昨夜在朝鳳宮守歲，三公主和四皇子年紀小，早早就去睡了，約莫到了戌時，二公主也撐不住了，到最後隻剩下帝後，以及李嘉月和太子殿下。
亥時一過，郊外皇寺的鳴鍾敲響，與此同時，朝鳳宮的庭院內，齊玄帝命太監們將一排的煙花點燃，在一片火樹銀花中，新的一年正式到來。
守完歲，已是半夜，幾番勸說之下，李嘉月便歇在了宮裏，次日一早醒來，正好卯時。
今日是正月初一，朝臣們臘月初便放了假，這會兒假已休完，齊玄帝一早便去了早朝。
皇後坐在一旁，靜靜的望著李嘉月用早膳。
“今日朝賀，除了大臣們要早朝，北越的使臣也已經到了豐都，故而太子和皇上一大早都走了。”皇後道，“晚些時候，本宮讓秦姑姑送你回去。”
李嘉月應聲點頭。
每年正月初一，北越都會入京納貢，這是作為大齊附屬國的條約，相應的，大齊也會因此庇護北越。
用過早膳，李嘉月就帶著惜春翠竹二人坐上了回府的馬車，路過雲裳樓時，心念一動，便下了車，讓秦姑姑回去了，說自己打算在外頭逛逛。
步入雲裳樓內，店裏的所有人都滿帶笑容的朝她說祝福話。
“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李嘉月回以一笑，使了個眼色給惜春，後者便一臉喜氣的每人給了個紅包。
在店內巡了一圈，未瞧見如芳的身影，正要找個人問問，就見祝七娘從樓上下來，李嘉月啞然一笑，“七娘！”
祝七娘聞聲而來，頓時喜笑顏開的快步走來，“嘉月。”
“新年好。”李嘉月笑道。
“你也新年好！”祝七娘挽住她的手，二人載笑載言的往後院而去，“聽聞你昨夜在宮裏過除夕？”
李嘉月點點頭，“皇上和皇後娘娘憐惜，怕我獨自在家過年太冷清了。”
祝七娘聞言了然。
“可往年你也是獨自在家，怎的今年就叫你進宮過年了呢？”
李嘉月笑了笑，這其中緣由自然是因為她這張臉，往年皇上未曾見過她，皇後雖對她有照拂，卻也沒到這般親密的地步。
今年皇上因著她這張與太後相似的臉，對她多有關注，能入宮守歲也不足為奇了。
但這事她不好與七娘明說，畢竟那日的她是在“昏迷”中，這些事她本該不知曉才對。
“我祖父與太後乃是親兄妹，算起來我家也是皇親國戚了，且我近來身子漸好，所以才邀我一同入宮過年的吧。”
祝七娘也沒多想，見她這般說，便這般信了。
“對了，今日有北越使臣入京，你可知道？”二人到了庭院內，在院內的石桌前坐下。
青灰色的石凳子上鋪了一塊棉墊，坐下去也沒那麽冷了。
“知道。太子殿下一早就去接待了。”李嘉月點點頭，早上皇後娘娘提過一嘴。
“北越盛產雪蠶絲，初時還覺得稀罕，這每年都進貢這些，反倒沒什麽新意了。”祝七娘隻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道。
“那北越使臣若聽了你這話，隻怕要氣得不輕。”李嘉月掩口而笑道。
雪蠶絲莫說在大齊，便是在北越，也不是什麽常見之物，向來都是北越王室才可以用，平常百姓多是厚重的毛皮或是從大齊進購的棉衣。
祝七娘訕訕一笑，忽而饒有興致道：“也不知今年北越的使臣有哪些人，聽聞北越二王子長得不錯。”
“北越二王子？”
“是啊，北越大君共有兩子一女，大王子前年已經成婚，去年九月剛誕下一位可愛的女兒，如今未婚的也隻有二王子和三公主了。”祝七娘道：“北越人大多身材魁梧，但那位二王子據說跟咱們大齊人一樣，英英玉立，且樣貌甚好，若是能一見，多好。”
聽著祝七娘語氣裏的期待，李嘉月不禁皺了皺眉，“你喜歡他？”
院子裏一陣沉默，半晌傳來祝七娘的哈哈笑聲。
祝七娘哭笑不得的望著一臉嚴肅的李嘉月，道：“嘉月妹妹，你從何處看出我喜歡他了？我可是連對方什麽模樣都不知道。”
“你不喜歡他嗎？”李嘉月眉頭稍稍舒展了些。
“當然不喜歡，我喜歡的可是……”祝七娘被她這清奇的思路逗得笑難自抑，心裏的話險些脫口而出，反應過來罷，趕緊住了嘴，尷尬的左顧右盼。
見祝七娘這般說，李嘉月頓時眼舒眉展。
從見到七娘的第一次，她就猜測著對方可能喜歡自己的哥哥李穆，後來更是多次從談話中確認，七娘性格開朗豁達，若能做嫂嫂，她覺得也是不錯的。
七娘說漏嘴的話她也沒打算繼續問，若她猜測沒錯，一切自會在哥哥回來時真相大白，她又何必急這一時呢？
……
朝堂之上，齊玄帝高坐龍椅之上，目光炯然的望著大殿門口。
隨著清亮的一聲高呼，一群身材魁梧的人走進了大殿，左手搭在右肩上，單膝跪地行禮。
“參見陛下！”
“諸位免禮。”齊玄帝抬抬手，嗬嗬一笑，“路途遙遠，諸位這幾日可有修養好？”
為首的男人麵容冷峻，但語氣恭敬的回道：“多謝陛下關懷。”
齊玄帝淺笑默然，目光在一群人身上掃過，驟的在一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行完禮，冷峻的男人便拿出一卷卷軸，遞給了走來的小太監，再由小太監交給站在齊玄帝身旁的江祿慶。
江祿慶看了眼齊玄帝，隨後展開卷軸，掃視一遍後，開始誦讀卷軸。
“今，臣國北越納貢之日，貢品如下：雪蠶絲十匹，天山雪蓮五株，白狐皮三張……”
聽著江祿慶念出的一一物品，殿內對立兩側的大臣們紛紛表示滿意的點點頭，然齊玄帝卻是稍顯慵懶的傾著身子靠在扶手上，好整以暇的望著底下的北越使臣團。
“……琉璃珊瑚擺件一尊，白……”正念著，江祿慶的聲音戛然而止。
齊玄帝望了過去，見他一副震驚的模樣，隻道：“念。”
江祿慶深吸一口氣，隨後念出了最後一樣貢品。
“吊睛白額寅獸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