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魏嬤嬤一臉為難道：“奴婢見著汝蘭的時候，她是從郡主院裏被抬出來的……”

“抬出來的？”姚姨娘一驚，而後搖搖頭，“不可能的，你莫要胡說。”

“奴婢說的都是真的。”魏嬤嬤撲通一聲跪下，一臉認真道。

一旁的杜琴滿臉不敢置信，“魏嬤嬤，這話可不能亂說。嘉月郡主那般心善之人，怎麽會可待下人，還……還把人打死了呢？誣陷郡主的罪名，你可要想清楚。”

杜琴這番話正說到姚姨娘心裏去了，便趕緊不著痕跡的朝魏嬤嬤使了個眼色。

魏嬤嬤伏地道：“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造假，奴婢願一力承擔。”

佩蘭也這才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下，哭訴道：“夫人！”

姚姨娘和杜琴聞聲回頭，後者起身想要將之扶起，“佩蘭，有話好好說。”

可佩蘭不肯起，哭道：“求夫人做主！奴婢與妹妹自幼相依為命，妹妹更是懂事善良，在忠王府當差這四年裏，更是勤勤懇懇，這些，姚夫人應當是知道的。”

姚姨娘點點頭，柔聲道：“汝蘭確實是個好孩子，可郡主她……”

佩蘭轉頭又看向杜琴：“夫人，奴婢的妹妹好歹也是一條人命，嘉月郡主雖是主子，可也不能這樣草菅人命啊，奴婢隻求一個公道，還望夫人體諒。”

杜琴深吸一口氣，似是被感觸到，執帕拭了拭眼角，“好佩蘭，我也知道你的苦楚，隻是嘉月郡主如今聖眷正榮，我實在是……”說著，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姚姨娘。

姚姨娘想拿當槍使，她可沒那麽傻。

突然轉來的目光讓姚姨娘一愣，有些始料不及。

她本意是讓護北侯夫人當這個出頭鳥，去找李嘉月的麻煩，可對方吧問題又拋給了自己。

扯了扯嘴角，姚姨娘拿起手帕做擦拭眼角的樣子，垂眸遮住眼裏的算計。

不行，他不能當這個出頭鳥，這件事必須要讓杜琴來挑起，隻有這樣，她才能徹底和護北侯府綁在一根繩上。

“夫人，”姚姨娘拉過杜琴的手握住，“妾身實在是無言以對，更無顏見夫人了。”

杜琴心中雖疑惑她這舉動，麵上卻還維持著那副親和的模樣，“姚夫人這話從何說起？”

姚姨娘無奈的歎了口氣，“夫人應當知道，原先王府的中聵是妾身在管的，家中從未出過這樣的事，可如今，這掌家腰牌已經還給了郡主，這府裏的事，妾身是一點話語權也沒有，汝蘭是個伶俐的孩子，妾身隻是個妾室，這王府的正經主子，終究隻有郡主一個，夫人……”

杜琴應了一聲，姚姨娘繼續道：“夫人，妾身也求求您，幫幫佩蘭，幫幫汝蘭吧。”

說著，就起身準備跪了下來，杜琴一見場麵不對，趕緊將她攙扶住，佯裝生氣的輕斥道：“姐姐這是做什麽？”

而後又無奈道：“姐姐的難處，我知道……”

“既然夫人知道，還望夫人嫩做主，也算是了卻妾身的一樁心事。”不等杜琴說完，姚姨娘緊接著道。

杜琴一噎，接下來打算拒絕的話一下給堵在了喉嚨裏，姚姨娘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甚至要為了一個丫鬟的事下跪，她若還拒絕，那她賢良淑德的名聲可就保不住了。

心下一狠，看著姚姨娘的眼神也冷了許多，鬆開姚姨娘的手，將佩蘭一把扶起，“既如此，那本夫人便隻能多管閑事了。”

“多謝夫人！多謝兩位夫人！”佩蘭當即磕頭跪謝。

達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姚姨娘便又開始閑話家常起來，但杜琴此時哪還有心情閑聊，敷衍幾句罷，便找了個借口將她打發走了。

臨走前，姚姨娘還拉著她一頓謝。

待忠王府的馬車消失在街道上，杜琴身邊的乳母鍾媽媽才開口。

“小姐，這位姚夫人心思可不簡單。”

“嗬！”杜琴冷笑一聲，“從一個商賈之女，爬到忠王的妾室，你以為她會是什麽善類嗎？”

鍾媽媽沒說話。

杜琴滿臉不屑，又道：“妾就是妾，上不得台麵的東西，妄想拉本夫人下水，這筆賬，我記下了！”

見杜琴一臉陰狠，鍾媽媽不解，“姚夫人的娘家不過是湖州一個商人，姚夫人也不過一介心胸狹隘的婦人，固然有幾分姿色能入忠王府，可那位大人為何要答應與他們聯手？這樣的人，隻會顧忌自己，豈不容易壞事？”

杜琴臉色平靜道：“大人做事自有主張，我們隻需按吩咐行事即可。”

鍾媽媽點點頭，可隨後又道：“那大公子和那位四小姐的婚事？”

“照舊。李晗茹一定要嫁給伍子胥，這不單是為了大人的計劃，也是為了我和博兒的將來。”

伍子胥是長子，又是嫡子，若沒有錯處，這侯爵之位定然是傳給他的，但杜琴絕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伍子胥要是承襲了爵位，那他們母子以後豈不是要仰人鼻息？

“大公子這人實在是完美，就是奴婢看著，也覺得樣樣都好。”鍾媽媽實話實說道。

“完美？”杜琴冷笑一聲，轉身扶著鍾媽媽的手進了府門，“他確實哪哪都好，可有一點，他卻做不到最好。”

鍾媽媽明白她的意思，接話道：“若有以為庶女嫡妻，那大公子這一生都無法擺脫這個汙點了。”

“是啊。”杜琴撫了撫頭上的發釵，淡定從容道：“這豐都的人性就是這般，捧高踩低，見勢對人……尊卑有別！”

鍾媽媽扶著杜琴一路往後院的方向走，最後二人消失在一出遊廊拐角。

姚姨娘坐在馬車上，撩開車簾的一角，心情甚好的望著車外的街景。

坐在一旁的魏嬤嬤有些擔憂道：“夫人，咱們這麽做，會不會得罪了護北侯夫人？”

姚姨娘聞言放下車簾，“得罪？本夫人與她又不是同類人，何來得罪一說？”

“可四小姐不是在跟護北侯大公子議親嗎？”

“議親？你聽誰說的？這事我們忠王府有點頭嗎？王爺在外守關，家中女兒們的婚事可都是要他點頭的，茹兒何時與護北侯大公子議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