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月不讓起身，姐妹兩就一直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半晌，才聽到頭頂傳來聲音。
“起來吧。”
翠竹尋到這姐妹兩時，兩人還在抹黑打掃花園，聽到郡主要見自己，均是心頭一驚，慌恐的開始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要讓郡主連夜見自己。
懷揣著不安的心思，低著頭，咬著下唇眼裏淨是忐忑糾結。
“你叫秋華？”
猛地一聽到自己的名字，秋華想也沒想的跪了下去，回道：“回郡主，奴婢就是秋華。”
一旁的銀梅嚇了一跳，見姐姐跪下，自己也呆呆愣愣的跟著一起跪下了。
見二人皆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李嘉月皺了皺眉，決定先試探一番。
“汝蘭的事，你們可聽說了？”
“回郡主，奴婢們聽說了。”秋華答道，銀梅在一旁點頭如搗蒜。
“那府裏的傳言你們應當也知道了吧？”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略顯慵懶的望著底下的人，眼神帶著審視和探究。
“知……知道了。”這回秋華的回答沒那麽流暢了，有些緊張的結巴。
“那你們以為呢？”
她們以為？以為什麽？
秋華心裏一團亂麻，銀梅在一旁也不知所措。
“你們覺得本郡主對汝蘭的所做作為如何呢？”李嘉月又問了一遍。
“……奴婢覺得，汝蘭……汝蘭……”秋華結結巴巴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站在李嘉月身旁的翠竹表情已經開始有了不耐煩。
郡主叫這二人前來，無非是想要提拔她們做自己的近侍，但眼前這二人的言行舉止，她實在是有些瞧不上，唯唯諾諾不說，對郡主的忠心更是有待商榷。
秋華支支吾吾半天，銀梅在一旁看著，見姐姐說不出來，自己又悄悄抬眼看了下郡主的表情，心中下定決心罷，開口道。
“奴婢和姐姐覺得郡主並非是那等善惡不分之人，也絕不是草菅人命，汝蘭姐姐向來是有些口無遮攔的，上回與少春姐姐爭執，也是因此……”銀梅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且奴婢那日瞧見魏嬤嬤給了汝蘭姐姐一個錢袋子，雖然不知是為何，但二人行跡鬼鬼祟祟，這錢袋子裏的錢定然也不是汝蘭姐姐分內所得。”
聽到這一番話，李嘉月臉上的表情難得有了變化，饒有興趣的盯著銀梅，勾了勾唇，“繼續。”
“奴婢知道一心不可侍二主的道理，汝蘭姐姐收了魏嬤嬤的錢，便是生了二心，郡主容不下她也是應當的。”
說完這話，銀梅立馬低下頭，不敢再去看郡主的表情。
這些話她都是聽人說的，惜春姐姐偶爾與府裏的錢媽媽閑聊，總會聊這些不可侍二主的事，也總說郡主的好話，她有時路過後廚，便會忍不住聽一耳朵，想不到現下竟派上用場了，也不知……郡主聽了，滿不滿意。
“這話，可是你自己的想法？”李嘉月順勢打量了一下銀梅，年歲看著雖然比秋華小，卻也小不到哪裏去，若這話是她的真心實意，那這銀梅可要比她姐姐伶俐多了。
銀梅囁嚅了半天，小聲道：“是……是奴婢聽人說的，但是，但是這些也是奴婢自己的想法，奴婢覺得郡主……郡主是好人。”
好人？
李嘉月忍不住掩唇噗嗤一笑，說她是好人的話，上一回聽到還是幺六說的，這第二次聽到，連她自己都忍不住覺得有趣。
她自詡不是什麽良善之人，或許曾經是，但現在不是，可三番兩次被人稱讚好人，這好人二字也不知是在諷刺她，還是真的在誇她。
郡主……笑了？為何要笑？是她說的哪句話不對嗎？
這笑聲引得銀梅一陣猜測，默不作聲的秋華更是在心裏替妹妹捏了把汗。
笑完了，李嘉月又再次回到正題上。
“本郡主今日叫你們來，是有個決定。”李嘉月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姐妹二人的表情動作。
決定？什麽決定？
姐妹二人心有疑惑，卻不敢問出口。
“鑒於你們二人的良好表現，本郡主決定讓你們到雁雲閣當差，正好這幾日惜春受了傷，你們二人就在這院裏從三等丫鬟做起吧。”
到……到雁雲閣當差？
兩人聞言不禁麵麵相覷，而後一臉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向已經哈欠連連的李嘉月。
“郡……郡主……”銀梅叫了一聲，一瞥眼，正瞧見翠竹不悅的眼神，嘴裏想要詢問真假的話立馬就咽了下去。
“若無異議，明日就過來吧。”李嘉月起身，又忍不住捂著嘴打了個哈欠，說完便徑自去了耳房臥室休息。
翠竹見狀，趕緊跟上去，待服侍她歇下，出來見姐妹二人還跪著，冷聲道：“你們回去吧，明日記得去西廂房，惜春會告訴你們該做什麽。”
說完，自己也離開了正屋，獨留下姐妹二人還在楞神。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秋華銀梅姐妹二人就已經站在了西廂房門外，好在惜春平日裏也是起早慣了，要不然這天寒地凍的，姐妹兩非得凍出病來不可。
“惜春姐姐。”銀梅膽子大，一見惜春，立馬親昵的喊了一聲。
秋華性子內斂，隻喚了聲惜春姑娘。
昨晚翠竹已經將事情與她說了一遍，故而見到這姐妹二人，也並不驚訝。
惜春笑了笑，“翠竹姐姐近日事多，我有傷了腳，郡主身邊無人伺候，這才將你們二人調來。”
原來如此。
兩姐妹了然的點點頭。
惜春又道：“郡主不喜人多，平日裏起的也不早，這院子裏除了我和翠竹姐姐，就隻有兩個打掃的四等丫鬟，如今你們二人來了，郡主這些日子的起居就要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不麻煩。”銀梅搖了搖頭。
秋華則在一旁擰著眉不說話，惜春見她有異，便問道：“秋華你可是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嗎？”
秋華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郡主昨夜隻讓我們姐妹二人做三等丫鬟，這近侍的事，交給我們，會不會有些不妥？況且我們姐妹二人並不熟悉郡主的習慣，若有做錯的地方，且不說會惹得郡主不快，我們姐妹二人的心裏也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