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郡主厲害，這茶是妙柔從兗州老家帶來的，今日特意拿出來招待郡主。”
妙柔？應該就是蔣氏的閨名吧。
“蔣嫂嫂老家是兗州的？”李嘉月笑著隨口問道。
“妙柔母親的娘家是兗州的。”佟夫人解釋道。
李嘉月點點頭，端起茶杯又喝了幾口，“怎的不見二小姐？”
“雙兒這幾日去她舅舅家了。”佟夫人笑著解釋道。
佟夫人的娘家是青州的，佟玉雙的舅舅是青州刺史，官位也不小。
二人正聊著，屋外忽然走進來一年輕的婦人，朝佟夫人行禮罷，又朝著李嘉月行了一禮。
“嘉月郡主安好。”
李嘉月笑著微微頷首，“想必這位就是蔣嫂嫂吧？嫂嫂不必客氣。”
蔣氏微微一笑，扶著丫鬟的手坐上了座位。
“郡主方才還聊起你呢。”佟夫人望著蔣氏笑道。
“嫂嫂大婚之時本郡主未能前來祝賀，故而今日才來補上。”說罷，朝著身後的惜春示意。
後者端著一方木盒遞給了蔣氏的丫鬟，而後到了蔣氏的手裏。
“也不知蔣嫂嫂平日的喜好，本郡主便照著自己的心意給挑了個禮物，還望蔣嫂嫂笑納。”
蔣氏聞言，看了主位上的佟夫人一眼，得到對方的示意，才打開了手中的木盒——裏麵裝著一隻白玉同心結和一個琉璃石榴擺件。
“祝願嫂嫂與佟大哥白頭偕老，永結同心，瓜瓞綿綿，爾昌爾熾。”
蔣氏朝她溫柔一笑，蓋上木盒，將之交給了丫鬟，讓她收好。
“多謝郡主。”
蔣氏暗中打量著眼前這位明媚的少女，回想起近段日子聽到的傳聞，不禁有些懷疑傳言的真假性。
雖然與佟夫人在聊天，但蔣氏的目光她依然注意到了，轉頭看向了她，將話題引了過去。
“聽聞蔣嫂嫂得蔣閣老親授，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郡主謬讚了，妙柔不過是學了爺爺的一些皮毛，擔不得樣樣精通四個字。”
李嘉月莞爾一笑，“聽說嫂嫂與佟大哥是自幼相識，青梅竹馬到如今的琴瑟和鳴，這樣的感情當真令人羨慕。”
蔣氏扯了扯嘴角，沒接話。麵上看似平靜，但那略微躲閃的眼神到底是出賣了她。
果然，蔣氏和佟昭衍之間有問題。
聊了會兒天後，李嘉月便要走，佟夫人留她用飯，也沒能留住她。
臨走前，李嘉月拉著蔣氏的手，湊近了些，輕聲道：“嫂嫂可想重獲佟大哥的心？”
說完，她便拉開了距離，轉身扶著惜春的手上了自家馬車，而後揚長而去，留下蔣氏一臉震驚。
等馬車走遠了，蔣氏才回神，扶著丫鬟的手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馬車上，李嘉月輕闔著雙眼，靠坐著養神，惜春坐在一旁。
“郡主方才說起蔣小姐和佟大公子的事情，是想要幫蔣小姐嗎？”
“你倒機靈。”
惜春靦腆一笑，“跟著郡主久了，奴婢偶爾也能看出些什麽來了。”
李嘉月始終閉著眼，略微讚賞的點點頭。
“蔣妙柔是蔣閣老的長孫女，蔣閣老對這個長孫女看得極為重要，即便是蔣家後來的幾位出色的公子，也比不得這位蔣小姐在蔣閣老心中的位置。”
惜春點點頭，表示理解。
李嘉月緩緩睜開眼，繼續道：“佟昭衍是司南侯府的大公子，如無意外，日後是要承襲爵位的，若與蔣妙柔常年感情不和，蔣家和佟家的關係定然要出問題。我既亦決定拉攏司南侯家，那這個問題勢必要幫他們先解決掉，況且，幫了蔣妙柔，也能在蔣家那邊博得好感，如此一箭雙雕的好事，豈能錯過？”
司南侯家因著原本的關係，她是要拉攏的，蔣家……蔣閣老身份貴重不說，在一眾文人墨客中的地位更是不言而喻，若能博得蔣家的好感，這事獲能錦上添花。
回到雁雲閣後，翠竹連忙進屋稟報。
“郡主，暗影那邊有消息了。”
暗影？！是娘親的事有消息了？
示意惜春關上門守在屋外後，李嘉月才開口詢問，“如何？”
翠竹從懷中拿出一封略厚的信封，遞了過去，李嘉月接過，看了她一眼，然後拆開取出裏麵的信紙。
隨意看了下，一共四頁紙。
“暗影的人說，事情過去太久了，雖然尋到了一些消息，但依然有部分缺漏。”
說完，李嘉月便開始查看起信紙上的消息來。
看罷，將信紙捏在手中，緊皺著眉頭。
“姚家從前沒落過，後來姚姨娘成了我母妃的婢女，再後來做了我爹的妾室，姚家才東山再起。”
“那這位姚姨娘應當有很大的嫌疑。”翠竹猜測道。
從一個婢女爬上了主家的床，這人的野心一目了然。
李嘉月抿著唇沒說話，她也很懷疑姚姨娘，但她現在還沒有摸清她的目的，也無法斷言就一定是姚姨娘下的手，而且……再次看了眼信紙的最後一頁，上麵有一個人的名字——胡太醫。
當年為她娘親診斷的大夫是宮裏的太醫，是當時太醫院的太醫令，而這位太醫令已經返鄉養老了，並且於三年前壽終正寢。如此一來，最重要的一條線索幾乎就算斷了。
“胡太醫膝下有幾個子女？”李嘉月問道。
“隻有一女。”
一女……
“現今人在何處？”李嘉月又問道。
“多年前嫁到了豐都……”
在豐都？如此甚好。
正要問在豐都何處，一抬頭就瞧見翠竹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禁皺起了眉，“怎麽了？”
“郡主若想尋這位胡小姐，怕是尋不到了。”
“為何？”人既然在豐都，她怎會尋不到？
翠竹猶豫了一下，道：“因為……這位胡小姐嫁給了護北侯，如今已故。”
此話一出，李嘉月登時震驚不已。
她隱約記得，護北侯的原配夫人……確實姓胡，如此說來，這條線索是當真一點希望也沒有了？胡太醫沒了，胡小姐也沒了……
震驚之餘，李嘉月隻剩下滿心的失望和難受。
好不容易有點蛛絲馬跡了，到頭來卻是空歡喜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