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野掃了掃眾人驚呆的模樣,佯裝恢複淡定,卻不覺冷著臉咽了下喉嚨。
此刻,時野了然於心……
遇到倪晚後,他是容易衝動,還是一種如火山爆發般的衝動,難以抑製!
可若沒有心動,又哪來的衝動呢?
胡豐年發覺到時野的異常,帶著明顯嗬斥的意味喚道:“阿野!”
聲震四下。
倪晚聽得心肝一顫,差點被送走……
時野側身望向胡豐年,語調轉為平緩:“幹爹,諸位長輩在此,我是不該這般失態,可我和她剛成婚,也希望諸位長輩能設身處地為我想想。”
此話一出,胡豐年當即黑下臉。
胡芊芊趕忙幫腔說:“爸,您和諸位長輩也清楚,野哥和她沒領證,但也算拜過堂了。野哥攤上她這麽一個媳婦,難免心情不好,情緒失常也很正常啊!”
胡芊芊這番話頗有成效,引得她爸胡豐年和其他五位老者相繼點頭。
見狀,倪晚反倒鬆了口氣,畢竟倪晚打心眼裏不想時野左右為難。
胡芊芊下巴昂起,兩眼測瞄著倪晚,揚唇露出了得意的笑。
倪晚眼見胡芊芊就差把“嘚瑟”二字印在腦門上了,忍不住挪開臉,啞然失笑。
直到現在,倪晚也沒真討厭過胡芊芊,這胡芊芊雖是個魯莽張揚的刺頭兒,但她懟人會抓重點,蒙人也很有一套,也算機靈。
時野回歸話題:“幹爹,我們去找小虎想問個明白時,那孩子卻躲被窩裏,不肯說半句話,我想這背後一定是有人教唆他去毒害狗的。”
鐵老大爺立馬發泄不滿:“阿野,這個外鄉女人可是我當場捉到的犯人啊!還有啊,你怎麽忍心把髒水往一個孩子身上潑呢?”
時野不假思索接話:“鐵叔,世上很多事情,眼見未必為實。您看到的是她出現在您家門口,而不是她投放麻風果,對嗎?”
聞言,鐵老大爺又覺得碰了一鼻子灰,再次噎住。
胡芊芊借機搶話茬:“野哥,耳聽也未必為真啊!你沒親眼看到小虎出現在鐵叔家門口,又怎麽能輕信這個壞女人的話呢?”
聽罷,倪晚哧哧地笑了,順帶著遞給了胡芊芊一個明晃晃的白眼。
自從倪晚上次揭曉阿慶哥的事情後,胡芊芊便當麵改口直接叫倪晚名字了。
結果現在呢,胡芊芊又繞回“壞女人”這個稱呼了!
就在倪晚感到無語心塞時……
鐵老大爺逮著機會火上澆油:“我看阿野已經被這外鄉女人騙得團團轉,不管我們這些長輩說什麽,他都會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
又被扣上“騙子”這頂帽子了!
倪晚忍不住抿唇,上下牙咬得咯咯響,鬆動幾下雙手,蓄力準備回嗆……
不料,胡芊芊搶先耍起了嘴皮子:“野哥,你明天就和三木一塊下山,把那個光頭佬送局子了,我看這壞女人是想故意挑起事端,好幫助光頭佬逃走呢。”
胡芊芊的這波分析,直接拉滿在場長輩們對倪晚的厭恨。
尤其是胡豐年對倪晚的死亡凝視,那就是磨刀霍霍向牛羊啊!
倪晚低頭磨磨牙,在心裏直呼絕了絕了,這回看來要攬盡天下間莫須有的罪名了!
時野發出一聲冷笑,“光頭佬受傷不輕,憑倪晚一個人怎麽可能幫助他逃跑呢?我想諸位長輩心如明鏡,自然不會聽信這種無稽之談。”
眼看幾個長輩對時野的話無動於衷,倪晚清了清嗓子,當即惹起了眾人的注意。
倪晚從容攤開手,朗聲挑明:“你們嘴上說給我辯白的機會,其實心裏已經給我判了死刑,對嗎?”
在胡豐年眼裏,倪晚這樣問話,分明是在挑釁他作為本村族長的威望。
胡豐年忍不住怒哼一聲,繼而挺身站起來,敞開洪鍾般的嗓音:“公道自在人心,你要是清白的,又何懼我們懷疑呢?”
倪晚強硬地反駁回去:“僅僅是懷疑嗎?你們壓根是已經定好了我的罪,讓我來這裏,隻是為了讓我親口承認罪行,好接受你們的數落,不是嗎?”
胡豐年和其他幾位老者聽得更為驚怒……
倪晚的這些話,無異於拆台,硬生生把幾位長輩撐起顏麵的那塊遮羞布撕得粉碎!
可事實就是如此。
從八點半進祠堂開始,倪晚就開始講述事情經過。
在胡芊芊偶有打岔的情況下,倪晚也說了差不多二十來分鍾,嗓子都快冒煙了!
可任憑倪晚如何費神解釋,除了時野之外,其他人都是那種**裸的鄙視目光。
回到現在!
對倪晚來說,此時這種尷尬到想摳腳趾的局麵,也是平生第一次遇著。
猶如身處刀光劍影中……
倪晚轉念一想,幹脆破罐子破摔得了!
因此,倪晚索性自顧自地說著:“我的辯解全被你們當成了狡辯,那就相當於我替你們的虛偽買單了。你們該補償我,比如給我路費,讓我回家!”
胡芊芊聞聲直瞪眼,眉毛擰成麻花狀,“什麽,你腦子發燒了嗎,你還向我們要錢,真是沒皮沒臉啊!”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一陣咳嗽聲。
一個四十出頭、身材單薄的白麵男人現身。
倪晚放眼打量……
這膚白臉小的男人看著瘦弱,可個子至少得有一米八呢,還自帶股儒雅氣質。
而且男人身穿灰色長衫,有種說相聲的趕腳兒,更顯文質彬彬。
男人在林三木旁邊止步,嘴邊浮著若隱若現的笑意,“族長,算好了。”
胡豐年緩緩坐下,仍有一絲怒氣逗留在麵部,“說吧,王宇,你算得怎麽樣?”
“這是我的疏漏,二人成婚前,我隻算了今生,卻沒算前世。”
倪晚愣了愣,琢磨著這村子難道流行算命嗎?
“族長,正所謂,要知前生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後世因,今生作者是。一個人前世作孽太多,才會導致其今生不順。”
字字清楚入耳,倪晚不免嘴角一歪。
這套算命的話術聽著就很熟啊,無非是前世因、今世果罷了。
胡芊芊疾步湊到王宇跟前,“宇哥,那她這輩子到底是什麽命數啊?”
“此女上輩子是克夫命,這輩子是克人命,就是說,但凡和此女沾邊的人,都很可能一命嗚呼。”
倪晚在心中發笑,此人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一流!
這麽扯犢子的話,虧他說得出口,白瞎了身上那儒雅氣質!
胡芊芊轉身看向時野,借題發揮:“野哥,你聽到沒,這個壞女人根本就是狐狸精轉世的害人精,你不能再靠近她了!”
說白了,胡芊芊就是要把“壞女人”人設強加給倪晚,讓倪晚在時野麵前變成翻不了身的鹹魚……
倪晚靈機一動,抬手連連鼓掌,接著自我調侃:“我從前世到今生,真是量的飛躍啊,從克一個人到攻無不克,看來我稱霸地球,指日可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