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裏邊呈現眼前的,便是一扇大屏風,雕刻竹菊,繞過屏風後,就見屋子中央一方水池,冒著蒸騰的熱氣。

池子周邊有一些竹筒,溫熱的水從東頭流進池子,從西頭流向外頭,嘩啦啦的,極其悅耳。

別的李紈紫也就不詳看了,已經忍不住想要下去水池裏頭洗一洗了,於是麻溜地脫了衣裳,扔了一地,頭上的發釵什麽的也全拆了,整個光溜溜地踩進了水池。

水池溫度剛剛好,深度也剛好,裏頭還有個台階,李紈紫摸索著坐下後,剛好露個腦袋出來……

水池裏頭,李紈紫整個人一陣舒爽輕鬆,搓完身子搓頭發,搓完頭發再搓身子,可想來王府被壓抑這麽久,頭回體驗了全身心的一個放鬆,迷迷糊糊的,躺在一邊都要睡著了。

一個晃神,李紈紫瞬間清醒回來,看了眼前偌大的水池,有了想法。

眼下有個這麽個現成的水池,且那兩個跟屁蟲也不在,此時此刻乃正是她好尋死回去的時候。

念頭一閃而起,李紈紫心口鼓搗了兩下,捏著鼻子,把腦袋沒入了水裏,但沒片刻的功夫,李紈紫又冒了出來。

她現在光溜溜的,要是淹死了,她的靈魂雖然飛走了,但留一具光溜溜的屍體似乎不太好,不厚道。

想了想,李紈紫還是坐了起來,眼神瞟了瞟被扔在地上的衣服……

何圍和陳望二人守在浴房門口,守著守著,有點焦急。

王妃娘娘進去小一個時辰了,一不知王妃娘娘會不會在裏頭弄出個什麽東西來。

二是這個時辰,天都黑了,王爺差不多也要來沐浴了,王妃娘娘要是不出來的話,這……他們的責任可就大了。

何圍忍不住,冒失地上去敲了敲浴房的門,然而話還沒問出來,就見書房那邊的長廊上,一襲黑衣身影,凜然地走了過來,何圍當即嚇得退到了台階下邊。

“王,王爺……”

傅挺眼神直直落在何圍陳旺二人身上,不用問了,他猜到了,那女人,此刻定在裏邊。

傅挺握緊拳頭,一口氣壓下來後,毫無忌諱推門而入。

“哐當!”

李紈紫剛穿好衣裳,準備就這樣穿戴整齊後沒入水池,耳邊聽著這一聲粗暴的開門聲,不用她準備什麽,嚇得直接往水池倒了進去。

突如其來的淹水,李紈紫還是有些沒有防備的驚恐,驚叫了一聲,又撲騰了兩下,最後坐在了水池當中。

傅挺徑直過來,眼神陰暗,居高臨下地看著浴池中的女人,“公主殿下,倒是真不客氣。”

李紈紫落湯雞一樣,可憐巴巴地仰著頭,“我,我……好多天沒洗澡了,借用一下……”

不能說剛剛她的想法是想尋死來著。

傅挺拳頭又緊緊捏了一下,他想換浴池。

“起來!滾回你的院子好好呆著!”

李紈紫被嗬斥的發了個抖,一個激靈,忙從池子裏爬了起來,拖著一個濕漉漉的身子準備從他旁邊鑽出去。

顯王不是什麽好人,又不殺她,又不放她,她現在很清楚寄人籬下,被人看管是有多麽的難,還是不要惹得好。

然而剛跑到他旁邊,濕漉漉的腳丫子一個打滑,李紈紫整個人往前一傾,下意識抱了麵前的人順著跪了下來,手中還不小心扯開了此人的腰帶。

傅挺:“……”

臉很青,非常青。

李紈紫真不是故意的,扶著他爬起來後,給他綁上了腰帶,綁不好,直接遞給了他,又見他不收後,趕緊放在一旁,跑了出去。

傅挺:“……”

門外,何圍陳旺見王妃此番模樣出來,眼中也是疑惑驚訝,王妃娘娘這……這是穿著衣服洗的澡?還是怎麽的?怎麽還光著腳丫?

陳旺也一樣,暗自想著,這王妃娘娘該不會被王爺重新連衣服帶人被推進浴池了吧?

他家王爺幹得出來此事。

唉!這王妃有點可憐,是他見過最可憐的王妃了……

屋裏,傅挺忍得渾身發抖,目光看到遺落在屋裏的兩隻鞋子,拎起來就給扔了出去。

何圍與陳旺剛準備跟著王妃娘娘回去,看到飛出來的鞋子落在麵前,也嚇了一跳,二人對了對眼神後,一人去撿了一隻,灰溜溜地跑了。

這王妃娘娘沒有鞋子,光腳踩在石頭子兒的地上,看著就疼,趕緊送過去……

李紈紫泡過熱水之後,又將濕漉漉的衣裳穿在身上跑了一路,整個人涼颼颼的,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回到棲風院,李紈紫也沒衣服換,索性脫了衣裳,裹到了被窩裏,隻能等著衣裳什麽時候幹了,什麽時候再下床了。

何圍陳旺送回鞋子,知道這可憐王妃的處境,不多說不多問,隻唏噓著,默默出去了。

他們這王爺,被刺客們害得都不懂什麽憐香惜玉了。

錢寶也聽說了,跟著也唏噓了兩聲,送飯的時候,直接幫這王妃把桌子挪到床邊,也方便她好坐在床邊吃飯。

沒個丫鬟嬤嬤伺候,就是不方便。

李紈紫這一熱一涼一遭冷風後,第二日便得了風寒,發了高熱,躺在**整個人都迷糊了。

錢寶來送飯時,見大晌午了,王妃娘娘人還沒醒,冒失地湊近床邊瞧了瞧,這一瞧,發現了不對勁,趕緊喊了人進來。

“老何老陳,快來快過來!王妃娘娘出事了,好像病了,你們快來看看。”

何圍陳旺聽見錢寶叫,二人小跑進了房間。

**的人額頭冒著汗,麵色通紅,何圍陳旺二人想伸手探探,又不敢有任何動作。

他們身份性別有別,能進來王妃的屋子裏,那是因為有王爺的命令與交代,關於王妃娘娘這個刺客的身份,他們要時刻盯著,所以這才敢進屋子的。

身體接觸這事兒,他們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