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關的寨子,準備入睡的銀懷聽到一聲嗡鳴,心口猛然悸動一番,愣住片兒後,立刻坐起身來,去衣服上翻出了一直藏著的竹哨。

然而裏頭的雄蠱僅想過一聲後,就再沒想過了,暗夜裏一片寂靜。

他知道李紈紫一定是吹響了她的雌哨的,因為他對她說過,若是有什麽事需要找他,就吹響她手裏的竹哨,不然他的這隻哨也不會響。

隻是,卻是一聲即止……

銀懷捏著手裏的雄哨,久久地,小心翼翼的也吹響了一聲,幾許想念一並夾在這聲哨聲當中,以及這聲蠱蟲鳴叫當中……

洞穴裏頭,李紈紫才靠在石壁歇下,想著準備白日再去黑狼寨探探情況,再做打算,耳邊就聽到手中哨子響了,攤在手裏看了看。

響過一聲後,沒一會兒,又響了一聲。

李紈紫也知道,銀懷已經收到消息了,猜測他應該會在不日過來

程貴也沒睡,竹哨響過後也看了過去,倒也沒想什麽,順著說道:“看來主子也是很思念夫人的,夫人的哨聲一響,他立刻就給你回應了。”

李紈紫兀自愣了一下,“你說什麽?”

程貴以為女主子是知道這個哨子的意思呢,聽她問來也是有些意外,於是解釋道:

“這哨子是一對鴛鴦哨,一雌一雄,也可稱雌雄哨,不管隔多遠,隻要吹響其中一隻,另一隻都會發出聲音出來,直到兩隻靠在一起。苗地少男少女求愛時候,就是靠雌雄蠱哨來約定對象的。”

李紈紫著實發了愣,銀懷對她說……是個子母哨……

“你說這是……鴛鴦哨?”

程貴點頭,“嗯,據說用女人的血養出來的蠱。”

李紈紫突然覺得自己手裏這隻竹哨有點燙手,當聲音再次響起來的時候,整個手跟著抖了一下。

她現在有點想扔掉這隻哨子了,當時銀懷給她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而且她當時也沒想要,銀懷也說沒所謂,後頭又想著也沒什麽,或許緊急的時候,還能有些作用,便收下了。

若知道這個哨子是這樣的含義,打死她也不會收下的。

對麵程貴聽著聲音,隻當是男主子對女主子過於想念了,畢竟二人分開也有大半年了,且男主子在戰場上,最容易讓人沉入思念,又見夫人在沉思,索性也就沒打攪了……

李紈紫看著手中的哨子,裏頭的蠱蟲響了五六聲後,似乎見她一直沒去回應,後頭也就不再響了。

然而一夜過後,峽穀裏的太陽剛冒出來時候,蠱蟲又響了,李紈紫整一個剛起來的臉色都有點不好了。

程貴見對麵吹響了那麽多次,女主子都不再回應一次,到底忍不住問道:“夫人,你不打算回應一聲嗎?”

李紈紫搖頭,果斷將哨子留在了洞穴裏頭,出了洞穴,捧著未融化的冰雪,洗了把臉漱了口。

程貴:“……”

暗自聳了聳肩,隻道這二人的關係,他到底不懂。

“那些山匪上山下山的路有多少條路,昨日你可有留意?”雪地裏,李紈紫回頭問來。

程貴道,“這四方都是峽穀和斷崖,昨日我們上去的那條應該是他們唯一的路了。”

“不,他們那裏有車,昨天那條野路,車根本上不了,應該還有別的路,這邊或許隻是他們埋伏蹲守的一個點。”李紈紫還是有留心的。

程貴仔細想來,還真是。

“黑狼寨原先就沒有人找到上去的路,那些人都是被引下山後,再解決的,知道路的應該隻有主子他們幾個,就連眼下這條路,也好像是才走出來一樣。”

“再上去看看吧。”李紈紫說,“從裏頭往外找或許能找得到,我們去裏頭以及他們的要道上做些陷阱,應該可能壓製一些人。”

程貴點頭,兩個人的手段,也隻能是這樣了。

二人沿路又上去了黑狼寨那邊,剛到昨日藏匿的地方,就見在寨子裏頭,陸續有人拉了車出來,有人磨了大刀,左右揮了揮。

看來說去搶糧,還真做了準備。

大胡子的人雙手提著腰革些許大腹便便的從裏頭走了出來,對著獨眼幾個,不知道吩咐了什麽,隨即,拉車的幾人,從他們右側方向的崖邊往後方去了,另外獨眼和四五個人帶上麵具後就朝他們這邊來了。

李紈紫看罷,往一側突出來的山石後頭藏了過去,“他們應該是要從這條路下去,我們去那邊。”

程貴跟著。

不一會兒,隻見那幾人過來,李紈紫示意了程貴,等會跟在他們後頭,逐個給解決了,這樣對付起來也輕鬆一些。

程貴明白,然而等著他們上去後,剛要出去的時候,就見前頭的打頭的人突然停了下來,看著地上的某一處被踩掉的記號,瞬間謹慎起來。

“我們的記號被人踩了,回去,今天不下山了,有人上來了!”

後頭幾人聽來,迅速拔了刀,一麵謹慎地看了周圍,一麵往後退了回去。

程貴見他們退回來,趕緊又躲了回去,然而衣擺掃動了前頭的枯枝,突然一陣突兀的搖晃,直接暴露了出來。

“三哥,在那邊。”

有人指了一聲,那幾人迅速朝石頭這裏探了過來。

李紈紫聽著聲音,感受到某些危險在靠近後,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刀柄。

片刻,隻見一陣信煙升起,李紈紫隻道不好,拉過程貴,就從山石後頭躍下,“快走!”

方準備逃走,寨子那方的人已然圍了過來。

大胡子騎著馬,追到了跟前,“黑狼寨還從來沒有人敢自己送上門來,二位是不是也是餓極了,要來投靠我黑狼寨啊!”

李紈紫盯向說話的人,眼光如針。

大胡子這才看清李紈紫,瞬間閃過驚豔,“喲!還是個美娘子,正好,既然來了,就給我當壓寨夫人吧!”

“夫人!”程貴迅速將李紈紫擋在了身後。

聞聲,大胡子眉頭挑出詫異,“夫人?居然不是雛兒了?不過沒關係,本寨主不嫌棄。來人!帶回去!”

“是!”

後方的幾人,迅速逼了過來。

李紈紫眼神掃過這些人,昨天在屋頂看到那些全閃在她的腦中,手中彎刀出竅,眨眼的功夫,一刀劃向那個欺負過男童的那個人,隔斷了脖子,一刀斃命。

大胡子獨眼等人也在眨眼間看呆了,反應過來,果斷揮刀前去。

李紈紫堆聚已久的怒氣沒地方發泄,正好,那就給她泄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