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杏不出牆
傍晚十分,窗外的小雨有越發大的趨勢,淅淅瀝瀝的,帶著一絲絲的涼意。桑月寞站在六星級大酒店最豪華的總統套房前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臉上淡漠無表情。
她站的地方太高,因為下雨的緣故根本看不到街道上來往的行人和車子,唯有不遠處的高樓大廈還殘留下幾絲模糊的影子。
平心而論,桑月寞並不喜歡秋天。
秋天太過於蕭瑟,總讓她心生悲劇感。連續四年的秋天她都會,自動的想起她從小到大最好的玩伴、最好的姐妹。她從沒想過,一個看起來那麽溫順聽話的人可以走得那麽決絕,整整四年不和任何人聯係,不給任何人留下線索,讓所有人遍尋不著。
“小姐,已經為你找好房子了。”一個高瘦的年輕人來到她的身後,恭敬的說道。
“是嗎?”桑月寞回過頭來,“我們今天就搬家吧!”
“外頭在下雨,小姐不喜歡下雨天,不如等雨停了再搬?”年輕人遲疑道。
桑月寞微微一笑,直勾勾的盯著年輕人,問道:“桑原,你對於我的命令,有意見麽?”
“我明白了,小姐。”年輕人桑原恭敬的走進臥室去收拾行李。
目送桑原的身影離開後,桑月寞又一個人盯著窗外的風景許久,終於轉身走到沙發上坐下。
手機悅耳的鈴聲在安靜的室內散開,她看著因為震動鈴聲而在桌子上移動的手機卻紋絲不動,手機的來電顯示早已告知打電話給她的人是誰。或許是知道她故意不接電話,那個人一直撥打她的電話。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後,她終於接起電話。
“有事嗎?”桑月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帶著一絲冷意,嘴角甚至還掛著冷笑。
電話那頭的人因她的語氣而愣了一下,不知該說什麽,隻聽她又說道:“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掛了。”
她作勢要掛電話,電話那頭的人才急切的開口了。
“三月,聽說……聽說有她的消息了?”電話那頭傳來柔柔的女音,語氣中帶著一絲的期待,又帶著幾絲痛苦。
桑月寞覺得有些好笑,輕輕勾起了嘴角,反問道:“誰告訴你的?”
“你去了F城,連他……也去了。難道不是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是來談生意的。至於我要幹什麽應該不必向你匯報吧?”如果桑月寞是男人的話,估計會為電話那端那位哀怨的女人心疼。很遺憾她不是男人,也未想過要變成男人,所以她,不會為那個女人心軟。
電話那端的女人的聲音陸陸續續傳來。
“你知道,我也想……我也想找到她……”
桑月寞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笑道:“杜眉,你心裏想什麽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也不必在這兒裝可憐,如果你想找她,不會去找嗎?整整四年,你有真心的去找過她一回嗎?現在和我說這些,你不覺得很可笑。”
電話那端沉默良久後,對方終於掛斷了電話。
嘟嘟聲清晰的傳入桑月寞的耳中,她將手機一丟,整個人往沙發上一靠,臉色一直都不大好看。
那個時候杜眉,也是她最好的姐妹,可是為什麽,她要選擇背叛呢?
一開始時,桑月寞並不明白杜眉為什麽要選擇背叛,後來她從國外回來,才知道,原來這世界上沒有堅不可摧的友誼。所謂人心,終究會隨著人的意識在變。
即使如此,她依舊不能原諒杜眉。
無法原諒。
那個秋雨綿綿的夜裏,左恒遠結束了他的工作趕上了當日回家的那般飛機。回到家裏時已經是淩晨三點多。
那時候的千秋忙碌了一整天,早已經酣然入睡,甚至連左恒遠回來她都不知道。
左恒遠洗了個澡後,躺到了千秋身邊,為千秋蓋好了被子。千秋在睡夢中毫無意識的移到了他的懷裏,而左恒遠則習慣的抱著千秋入眠。
出差這幾天,少了千秋的存在,外頭的床他忽然難以入睡。所以,這一夜的他因為太累又缺乏睡眠的緣故而睡得相當的熟。
次日早上醒來時,千秋被自己麵前放大的俊臉嚇了一大跳,看到他疲憊的睡臉隨即冷靜了下來。
準備了早餐後,千秋出門去上班。
以前在家當米蟲的時候,愛睡到幾點都可以,現在既然已經去工作,就必須負起該負的責任,準時上下班是千秋的底線。所以,等左恒遠醒來時,隻看到千秋留下的字條和早餐。
早餐是一個煎蛋幾篇土司外加一杯早已冷卻的咖啡。雖說已經差不多是午飯時間,左恒遠依舊很給麵子的吃掉千秋準備的早餐。吃完後,左恒遠給千秋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千秋接起電話時,她剛處理完上司交代的事。接到他的電話,千秋有些驚喜,嘴角不自覺的染上笑。
“醒了?”
“嗯,我過來接你一道去吃飯。”
“哦,好。”
“等我。”
“等等,你知道地址嗎?”
“知道,等我。”
左恒遠掛上電話,換了外出的衣服後開了車朝千秋的公司而去。早在他出差那會兒,千秋就和她說過她在什麽地方工作,不過她似乎忘記了。
不同於昨夜的大雨,今天可謂陽光明媚。千秋一直都相信陽光明媚的日子是她的幸運日。接到左恒遠的電話後,她很開心的收拾了一下桌子並拎上包準備邀請李子墨一起去用餐,沒想到這時候李子墨臨時被他的BOSS叫走,所以她隻能遺憾了。
算了算時間,千秋在左恒遠快到的時候出了公司的大門。不過路上塞車的情況有點過份,讓千秋的計算出了點小小的誤差,她到大門口時左恒遠還沒到。
這也不打緊,等待是千秋最擅長的一項本事,她想反正左恒遠過來車也隻能停在那些階梯下頭幹脆她走下去等,誰想沒走兩步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拉住。
千秋回頭後看到賀奔的俊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將視線移向賀奔的手。
瞪。
再瞪。
可惜賀奔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我說先生,你有什麽事嗎?”千秋棄械投降了,她轉過身抬頭看著賀奔。這男人原本就比她高,現在還高了她一個台階,顯得更高了。
“我們去吃飯。”賀奔道。
千秋試著將自己的手抽回,遺憾徒勞無功,索性就不做無謂的掙紮了。她朝賀奔露出笑:“我正準備去吃飯。”
“一起去。”賀奔看著千秋一下子明媚的笑臉,心跳急促了那麽一點點,外表卻很鎮定。
“我已經約了人了。”千秋也不想拐彎抹角,在這樣下去要是被左恒遠看到還不以為她紅杏出牆?“相信還有很多人樂意陪你一起用餐。”
“她們都不是你。”賀奔的執著來自於他的職業習慣。
千秋澹不知道該說什麽。賀奔下了一個台階,依舊比千秋高上很多。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一些陽光,賀奔的影子在千秋的身上投下了陰影。他忽然俯向千秋,在她的耳畔說道:“如果你想,我可以娶你。”
低沉的聲音和溫熱的氣息刷過千秋的耳根處,一時間曖昧在兩人周遭散開。
千秋不是一個會把握情調的人,她伸手推了賀奔一把,賀奔在不注意的情況下後退了一步。賀奔有些詫異的看著千秋,對於她的反應迷惑不已。
千秋微微低下頭不去看賀奔,還伸手揉了揉自己發酸的脖子。待到再抬頭時,千秋朝他露出笑。淡淡的笑容讓賀奔不自覺握緊了她的手。
“賀先生,你要娶我?”千秋問。
賀奔點頭。
千秋又問:“不後悔?”
賀奔認真的看著千秋,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從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看來你今天必須後悔了。”千秋嗬嗬笑,直視著賀奔,“先生,我是有夫之婦。”
賀奔大驚,鬆開了千秋的手。千秋又笑道:“感謝你讓我知道原來我還沒晉級成為黃臉婆。唔……天涯何處無芳草,會有更好的女人適合你。”
去接千秋吃飯之前,左恒遠的心情真的非常好。當然,所謂的好心情,在這一刻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他沒有錯過那男人緊緊拉住千秋的手那一幕,敏銳的直覺告訴他此刻站在台階上的那個男人對他老婆存在很大的企圖心,對此他感到極其不悅。
左恒遠走向千秋,輕輕的將她擁入懷中。
“你來了?”熟悉的懷抱然千秋一喜。
“嗯。”左恒遠眯著眼看向賀奔,親昵的親了親千秋的臉頰,隨意問道:“這位是你朋友?”
“是啊。這位是賀……賀什麽來著?”千秋看向賀奔。朋友?應該,勉強算吧?她有些尷尬,忙看向賀奔,問道:“你上次說你叫賀什麽來著?”
“賀奔。”賀奔的臉上結滿寒冰。
左恒遠掏了張名片給賀奔,大方的伸出手,“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賀奔賀大律師,我是左恒遠,幸會了。”
基於禮貌,賀奔和左恒遠交換了名片,也伸出了手。“幸會。”
兩手交握,看起來很尋常,實際上兩人都使了大力,掀起一股屬於男人之間的較量。千秋見氣氛有詭異,想調節一下氣氛,笑著對左恒遠說道:“還記得我第一次去麵試時的事嗎?那天我在這附近差點摔倒,幸虧賀先生及時拉了我一把。”
左恒遠和賀奔相視一眼,同時收回手。
“你呀,還是那麽迷糊。”左恒遠寵溺一笑,親昵的點了點千秋的鼻尖。隨即將她摟進了自己的懷裏朝臉色越發難看的賀奔笑道:“多謝賀先生對內人的照顧。不如一起去用餐當是表達一下我的謝意,賀先生認為如何?”
賀奔不是傻瓜,自然看出了左恒遠的挑釁。他知道自己如果答應左恒遠的邀約,勢必一個飯局下來都會見到左恒遠在自己麵前和千秋調笑的情形。
所以他拒絕了左恒遠的午餐邀約。
“多謝,不過我還有事,改天吧!”
“那真是太可惜了。”左恒遠故作遺憾,“下次我們可以另約時間。”
賀奔點頭,臨走時還看了千秋一眼,讓千秋有些無語。
這桃花,她真真一點都不想要啊!
左恒遠看千秋的目光跟隨著賀奔的背影走,笑道:“怎麽,想紅杏出牆?”
千秋沒好氣的收回視線瞪了他一眼,“他不是我們鄰居。”
意思是,要出牆,也夠不著那位。
左恒遠低低發笑,偎向千秋耳畔,輕聲道:“經過你的提醒,我決定將我們家圍牆砌高點。”
千秋因他的曖昧舉動而紅了臉,嗔道:“有了你,我這枝紅杏還用出牆麽?”
左恒遠眯了眯眼,忽然一笑,不客氣的吻上了千秋的唇瓣。
這個女人,是屬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