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秋白怒目圓睜,瞠目結舌。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手臂,斷了!

被何牧硬生生一劍斬斷了!

這怎麽可能?!

直至此時他才發現。

雖然他之前已經相當高估何牧當前的實力和潛力了,但事實證明,他還是遠遠低估了。

何牧的這一劍證明。

當前,何牧已經有了斬殺他的能力!

“不!”

秋白嘶吼,雙目赤紅。

讓他憤怒的不是肉身的受挫。

身為半神,秋白完全有恢複肉身的能力,隻是需要浪費些許資源而已。

讓他道心崩潰的是,他竟然敗了。

敗給了何牧。

一個世俗界的土著!

這讓高傲的他如何忍受?

秋白差點癲狂!

或者說,他已經瘋狂了。

轟!

體內魔氣仿佛不要錢一樣洶湧爆發,化為一條漆黑的長河,環繞在他的周身,其中萬獸猙獰,煞氣縱橫。

殺!

這樣的恥辱,必須用敵人的鮮血來清洗!

轟!

一時間,秋白攻勢更猛。

而與此同時,赤焰洞天外,昊天聖主、戒元等人同樣麵帶驚訝,露出狂喜,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秋白,敗了!

被何牧斬去了一臂!

這才多久?

從何牧和秋白交手,到秋白一臂落下,不過一個照麵,數十招的時間。

“何牧竟然已經有了斬殺當前秋白的能力?”

看到這一幕,哪怕以昊天聖主沉穩的性子也忍不住激動起來了。

機會!

這是斬殺秋白的好機會!

“何小友,殺了他!”

昊天聖主神魂傳音,穿破天煞魔陣,湧入何牧的心底,其中蘊藏的激動之情何牧可以輕鬆感知。

何牧眼底厲芒一閃。

當然得殺!

不用昊天聖主提醒,何牧也沒打算放過秋白。

在秋白竟然找上門來,欲要斬殺陳靖,重創小妖的時候,他的命運就已經注定了。

這一戰,必定不死不休!

“轟!”

麵對秋白的瘋狂反撲,何牧神色如常,星眸鋒銳,手中長劍如梭,順勢劈砍,正麵交鋒,絲毫不怵!

秋白,必死!

剛才的交手,已經讓何牧信心百倍。

秋白不是他的對手。

起碼當前的秋白不是他的對手。

這是斬殺秋白的好機會!

秋白一死,噬神族群龍無首,萬聖界的危機也會立刻被解除。

沒有了秋白,噬神族的那些聖主,都是廢物!

“吼!”

龍吟虎嘯。

一時間,何牧宛若九天戰神,激戰虛空。在他的身邊同樣是漆黑色的大道之力洶湧澎湃,比秋白身周的魔氣更盛,兩者的強度也不是同一層次的。

嘭嘭嘭!

又是連續數十劍劈砍而出。

秋白瘋狂,幾乎把所有力量都灌注在了攻勢上,浩**無匹。可是,卻根本無法突破何牧手中長劍的封鎖。

壓製!

徹底的壓製!

何牧氣勢高昂,越戰越勇。

而反觀秋白,隨著這場戰鬥的持續,一次次試圖強行突破卻以失敗而告終,他的心底越來越涼,終於,精神一凜,意識到當前局勢對自己的不利。

秋白意識到自己莽撞了。

“他是真的比我強!”

哪怕秋白再不願意承認這一點,可現實卻給了他重重一擊。

咻!

長劍如梭。

化為一道青虹從秋白身前寸餘劃過,割破蒼穹,澎湃的勁氣也撕裂了秋白胸口的鱗甲。

一時間,鮮血飛濺。

這一刻,秋白再一次從生死邊緣掠過,心頭猛地一顫,已經是一片冰寒。

眼底深處,再無半點衝動和躁動。

他怕了!

他終於打心底承認,何牧比他強了!

若是這場戰鬥再以這樣的節奏持續下去,毫無疑問,最後慘死當場的定然是他!

“逃?”

秋白的心裏冒出這個心思,立刻神色難看,就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樣。

臨陣敗逃,此乃恥辱!

“我能殺了他!”

秋白強行在心裏安撫自己。

“隻是現在我還沒有達到巔峰,太多底牌不能動用了。”

“給我點時間!隻要給點時間,我定能一個照麵斬殺他!”

秋白睚呲欲裂,麵目猙獰,強行安撫下自己的道心。下一刻——

“小子,你給我等著!”

哪怕已經做好了退走的打算,但是心底的不甘和心高氣傲,還是讓秋白道出了一句狠話。

何牧聞言,眼瞳驀地一縮。

秋白,想逃?

何牧當然不願意看到這一幕。

秋白必須死!

若是真的逃了,定然後患無窮。

因為何牧知道,當前的秋白還不是他的巔峰狀態,自己能抓到這樣的機會,可謂千載難逢。

絕對不能放秋白走!

轟!

一念至此,何牧手中長劍揮舞更疾,無盡變異星力從他的體表洶湧而出,封鎖秋白身周的每一處空間。

這的確已經是何牧的全部手段了,當前所能做到的極致。

然而——

“哼!”

秋白一聲冷哼,似是不屑,卻充滿一絲痛苦的意味。

與此同時,突然——

呼!

一股玄妙深奧的波動驟然泛起,以秋白為中心,充斥虛空,形成一個護罩一般的東西。

當即,何牧發現,自己手中的長劍竟然再也劈不下去了。

“轟!”

哪怕落在護罩上,也隻是長劍本體進入,凝聚其中的變異大道之力瞬間一掃而空,失去掌控。

何牧眼瞳驀地一縮。

他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因為在數十年前,當秋白第一次借助眉山公子的肉身出現的時候,他曾感知到過這種力量——

半神的力量!

生死當前,秋白終於祭出了自身最強大的力量,也是身為魂族一員的本源力量!

這股力量屬於秋白,是他的本源力量。

可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會付出任何代價。

何牧清晰看到,在這股遠遠超過聖主層次的力量爆發的一瞬間——

哢嚓!

秋白的肉身就仿佛是一個剛從窯洞裏拿出的瓷瓶,無意間墜入冰水中,表麵瞬間炸裂,細密紋痕蔓延,看起來格外恐怖,似乎隨時就要破開!

血水迷漫。

秋白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得意,滿滿都是殺意和痛苦。

沒辦法。

為了繼續活下去,他必須這麽做。

可他清楚的知道,在這個時候自己動用本源的力量到底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他必須多花數十年甚至百年的時間去恢複肉身,才能重回巔峰狀態!

“都是你!”

秋白的眼底充滿怨毒,死死盯著何牧,似乎想要把他的臉烙印在靈魂深處。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那麽何牧現在早已死了成千上萬次了。

“我記住你了!”

“何牧!”

“等我回來,承受我的怒火吧!”

緊接著——

呼!

赤焰洞天入口處,組成天煞魔陣的三十六杆陣旗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在昊天聖主等人驚訝的注視下,拔根而起,化為流光,朝秋白掠去。

秋白的身影已經變得黯淡,在他身周,虛空裂開,可見空間亂流奔騰。

秋白動用半神的力量之後,竟然已經破開此地的空間了!

咻!

下一刻,何牧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揮劍——

天煞魔陣陣旗降臨,秋白身形一閃,驟然從原地消失了。

“竟然真的讓他給跑了?”

何牧怒目圓睜,很是無奈。

差一點!

就差一點!

何牧心頭怒火焚燃,雖然在心裏這麽說,但是何牧心裏也明白,這一戰不是差一點。

而是差的多。

雖然他現在已經擁有了斬殺秋白的能力。

但是,那隻是現在的秋白而已。

秋白正在恢複巔峰,戰力和武道修為一日千裏!

並且,兩人積累的底蘊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秋白是半神。

早在來到萬聖界之前,他就已經是半神了,憑借自己的努力凝聚了神格。

何牧現在卻隻是三星最強聖主而已。

差距頗大。

何牧也知道,今天雖然自己看似戰績斐然,斬斷秋白一臂,重創了他,可實際上,根本沒有撼動秋白的根腳,最多算是拖延了秋白重回巔峰的時間而已。

在旁人看來,這或許已經相當不俗了。

但是在何牧看來——

不夠!

遠遠不夠!

下一次,秋白卷土重來,定然會做好萬全的準備。到時候,自己就不一定能奈何的了他了。

“可惜。”

何牧不甘心的揮舞手中長劍。

道理都明白。

何牧也知道,自己和巔峰時期的秋白之間,定然還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留不下他,這是必然的。

可即便如此,何牧還是有些不甘心。

“若是我再強一些,興許能再重創他幾分。”

精益求精。

這就是何牧,從不滿足於現狀。

正在這時——

“很不錯了,不要自餒。”

“你能重創他,對我們萬聖界來說,已經是不小的收獲了,拖延他的腳步,為我們爭取更多的喘息時間。”

何牧回頭,隻見昊天聖主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戒元等人也正在從遠處趕來,一臉驚訝和歡喜。

“何兄!”

“何大哥!”

他們驚訝於何牧的驚人戰力,更意外於何牧竟然真的醒了。

看著聚在身邊的眾人。

仍然盤坐虛空煉化體內血脈的陳靖。

旁邊恢複自身傷勢的小妖。

何牧眼底的不甘逐漸淡去,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這樣的結果,不錯了。

下次,再遇到秋白,自己定然能做的更好!

待那時,就不是斬其一臂那麽簡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