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給我拿衣服的時候，注意別挑底下那幾件有顏色的。”）
（“你別不當真！我隻穿白色的衣服，其他顏色的穿上會過敏——真的！”）
這其實是假的吧？
劉穎不像個愛講真話的女孩。她一定，是總能麵不改色就撒謊的那種人。對吧？
許佳舔著自己的嘴唇。
用唾液潤濕幹澀的唇，他想著，心覺得這一切一定隻是劉穎的玩笑——畢竟自己從未親眼見過她身上起紅疹的樣子。再聯想到直到現在都不知道她是不是間諜的這檔事……換言之，劉穎一定是借機又撒了個謊。因為以她的智商，是不該忘掉才說過不到幾個月的話的……
這是最拙劣的謊言。
其目的是欺騙自己，引起自己的懷疑，讓我以為她是有問題的。然後用這個來試探…來試探，我會不會再將她趕走。
欲擒故縱還是引君入甕？不是說，女孩都會這樣做嗎？所以，即便她這麽做也是非常正常的。更重要的是——她還刻意改掉了之前的一些小習慣。像是，再也不會故意在房間裏留一些菜了，也不會再隨便裸奔了。（深深呼吸）吸……
他掩住了自己的額頭。
覺著腦袋裏很嘈雜，聲音很響、極亂。許佳坐倒在沙發上，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尚未開啟的電腦屏幕，心底卻回憶起了之前李子明曾說過的那番話——當時，他曾說過……
“他說他不是他啊……”
如此，許佳深深地低下了頭。
他自言自語著：
“他怎會以為他不是他的？那時，他究竟看到了什麽？”
“這兒哪兒還有別的人……”
“像是這兒，還有其他地方的什麽，不會的。可是——如果是李子明的話，為什麽？”
“莫非這世上真的有鬼？”
念到這兒，許佳驀地站起。
他吞了口唾沫，兀自背過手，在電腦房中來回踱步。
“鬼？”
“解釋不了的東西，像這種無法證偽的東西——誰知道有沒有？！”
“可是，或許他當時是更好的想法也說不定。不是…（捶頭）都已經是死人了，還哪兒能有什麽好想法？！換作是我——換作是我的話，我會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發瘋、才會敢於踐踏一切，冒著殺人和被殺的風險去做那種毫無邏輯的事呢？……想不通。”
“劉穎？”
他抬了下眼睛。
呆了一會兒，他眨眨眼睛，再就緊緊掩住了雙眸。
他轉身手撐著沙發的靠背，卻打了個空嗝，然後…就再深深地歎一口氣，心想著要再琢磨或思考出些特殊的情況來。可是……
許佳已完全不曉得自己該想些什麽才好了。
他也不清楚該怎麽做。隻要一閑下來，腦子便嗡嗡地響，聽見的是好似風鼓進空洞時的聲音——那麽，劉穎究竟是誰呢？
“我說了會相信她。”
“我發過誓。我說我再也不會懷疑她，再也不會拋棄她……”
可那隻限於自己背叛過的那個劉穎。
然而，此處的她的一切，卻無比的真實。她有著真實的體溫、真實的呼吸，倘若連這些也都是假的……
倘若如此。那，世上還有什麽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