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逸衝她笑笑,“我先走了。”
許唯一用力深吸了口氣,“宋逸,希望你能幸福!”
宋逸腳步一頓,沒有她陪在身邊,幸福真的很蒼白,如果不是因為許母現在的情況實在不樂觀,他也絕不會就這樣轉身走掉。
從一開始,他對她的情便不是純粹的,而她給他的,卻是一整顆心。在這樣的情況下,唯一能為她做的就隻是不給她多餘的負擔,盡量為她安排好一切。
至於以後,他絕不會這樣輕易就放棄。
拳頭用力一攥,他沒有回頭,大步向前走去。
“宋逸——”視線模糊,許唯一卻仍舊努力的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在心裏無聲的說了句,“忘了我。”
重新回到病房,許母拉著她,“唯一,你還記得你爸爸的同事李伯伯嗎?”
許唯一斂下眸底的哀傷,極力讓自己笑,很用力的笑,雖然不知道她笑得是否比哭還難看,卻隻能笑。
“記得。”
許母淡淡一笑,“他家裏的李俊,你還記得嗎?”
許唯一心裏咯噔一下,抬眸看向許母,“媽,我現在不想考慮這些事情,而且,我……”
許母拍著許唯一的手背,“媽沒有其他意思,就是你跟李俊沒事多走動走動,你上大學這幾年,李俊可是沒少來我們家幫忙幹活。”
許唯一默然無聲的點了下頭,“好,改天我去李伯伯家拜訪,可是媽,你的身體,現在真的不適合出院。”
許母撐著下床,許唯一擔憂的就要去扶她,卻被她一下子推開,“你看,媽走的好好的,住院就是白花錢。”
正好,許父拿著保溫飯盒進了病房,看到許母笑得如此開心,以為發生了什麽好事情,可是看到許唯一笑得很勉強,心裏打了個突兒。
“爸,你跟我出來一下。”許唯一衝許父招了招手。
許父看了眼許母,“鳳琴,你先吃。”
“爸,媽執意要出院怎麽辦?”許唯一一臉擔憂。
許父訝然的向病房裏看了一眼許母,“這可不行,必須馬上轉院。”
許唯一無奈的吐出一口氣,“可是媽好像打定了主意。”
許父蹙眉想了想,“一會兒我再勸勸你媽。”許唯一點了下頭,許父在周圍環視一圈,“小宋呢?”
許唯一目光閃躲,“爸,媽的脾氣我們是知道的,不如直接辦理轉院好了。”
許父不讚成的搖頭,“如果不勸好了,你媽媽是不會同意的。”
許唯一歎了口氣,許父拍了下她的肩,“進去一塊吃餃子。”
許唯一搖頭,“我沒有胃口。”
許父眼神黯了黯,“怎麽能不吃東西呢?就算是陪著你媽媽,也應該多少吃一些。”
許唯一有些為難的抿唇,跟著許父重新回了病房。
吃完了餃子後,許父讓許唯一去辦理出院,許唯一猶疑著不肯去,許父隻道一切他自有安排。
許唯一離開病房後,許父跟許母長談一番,許母說出了為什麽不想住院手術的原因,無非還是錢,以及諸多放不下。
許父坐在她身邊,將她輕輕的擁入懷中,“鳳琴,這是病啊,有病怎麽能不治呢?你不是還說要看著唯一嫁
人,你還要帶外孫嗎?怎麽現在這麽固執呢?”
許母眼睛微濕,“文彬,我就是放不下你跟唯一啊。”
許父擦去許母臉上的淚水,“別哭了,眼睛哭腫了就不好看了。”
許母伏在許父胸口,嚶嚶哭泣不止。
許父歎了口氣,“鳳琴,現在的醫療水平都很發達,說是心髒手術,並不會在心髒上邊劃一道長長的口子,你放寬心,等把身體養好了,我們還要一塊看著唯一嫁人呢。”
許母看了一眼許父,“文彬,萬一我若是下不了手術台怎麽辦?”
許父笑著安慰她,“不會。”
許母想了想,“我們先回家,我再考慮一下。”
許父見許母態度終於鬆動,笑應了一聲。
許唯一辦理了出院手續後,一家人回了許家小院。
遠遠的,宋逸在車上一直隔著段距離跟著,直到看著許唯一進了許家小院,才猛踩油門離開。
許唯一給許母收拾東西後準備做飯,這時外邊傳來敲門聲,許唯一跑到門外看到來人時,怔了一下。
穆子楓也愣了愣,“許唯一!這是你家?”
許唯一的目光從穆子楓的臉上快速移到穆欣的臉上,“這位是……”
穆欣打量著許唯一,微微一笑道:“我是穆欣,許文彬是我表哥。”
許唯一懵了一瞬,她記得小時候家裏有位很漂亮的表姑,不過後來長大了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許父聽到聲音,衝出來一看,登時一怔,“穆欣!”
穆欣眼眶一熱,衝上前握住許父的手,“表哥,這麽多年沒見了,跟嫂子還好嗎?”
許父趕忙拉著穆欣往主屋走去,“鳳琴,你看誰來了!”
一下子,門口就隻剩下穆子楓跟許唯一兩個人,許唯一微微一笑,“別僵站著,快進來。”
穆子楓點頭,然後笑笑,“真沒想到,我們竟然是親戚,我媽竟然是你表姑。”
許唯一附和著一笑,“是啊,世界還真是小。”
穆子楓看了眼她憔悴的臉孔,皺眉,“怎麽覺得你比上回看到時還要憔悴,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許唯一歎了口氣,“如果你們稍稍早一些來,我們還都不在家呢。”
“那在哪裏?”穆子楓問。
“我媽心肌梗塞住院了,大夫讓盡快轉院手術,可是我媽怎麽都不肯。”許唯一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跟穆欣手拉著手說著話的許母。
穆子楓麵色微變,“這可不是小病,不能拖,我在G市認識不少大夫,一會兒讓我媽再勸勸你媽……唉,這樣叫不太合適,可這輩份,真的有些混亂。”
許唯一發出一聲低笑聲,“你應該叫表舅媽。”
穆子楓凝眉想想,“應該是吧。”
許家父母看到許唯一跟穆子楓相談甚歡,不禁疑惑的看向穆欣,“阿欣,子楓跟唯一之前就認識嗎?”
穆欣眸光微閃,“據說唯一還去子楓的雜誌社應聘過,具體的一會兒你們問問子楓。”
許母眼睛一亮,“看樣子子楓跟唯一還真挺談得來。”
“是啊。”穆欣笑笑。
許母的目光在穆子楓英俊的臉上停注了一會兒,便招呼穆
子楓過來坐。
晚飯是許唯一跟穆子楓一起做的,很豐盛,許唯一從來不曾知道穆子楓的廚藝竟然真的這樣精湛,莫名其妙的竟然又想起宋逸握刀對著一條魚用力剁下去的畫麵。用力晃了晃頭,在穆子楓探尋的望過來的時候,她勉強擠出一抹笑,端著飯菜上桌。
看著如此色香味俱全的飯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非常融洽。
宋晉國的車開到半路,想了想又讓司機返回,不管怎麽說,心肌梗塞可不是小病,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都應該再好好勸勸許母。當然,如果得了機會,他還想跟許父打聽一下穆欣的近況。
敲響了院門,許唯一跑來開門,看到宋晉國的時候,怔了怔,“董事長。”
宋晉國微咳一聲,“可能會有不方便,可是我越想這件事越不能這樣就算了,所以又返了回來。”
宋晉國話音堪堪落下,正好看到了桌邊的穆欣,頓時神色一僵,喃喃喚出了聲,“欣……”
穆欣聞聲扭頭看過來時手中的筷子掉落到桌子上,亦是一臉的難以置信,“晉國?”
穆子楓眉頭一皺,望向門外處於震驚中的宋晉國。
一時間氣氛變得十分微妙,許父看到穆欣的神色便大致猜出了穆欣跟宋晉國之間的關係,畢竟當年穆欣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衝許母遞了個眼色,將空間留給宋晉國與穆欣。
許唯一自然不知道穆欣與宋晉國的事情,正猶疑著卻被穆子楓拉走。
“真沒想到這麽多年我們竟然又見麵了。”宋晉國率先打破沉靜。
穆欣麵色平靜的看了一眼宋晉國,“是啊,我都幾乎要以為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了。”
“剛剛那個是阿飛?”宋晉國遲疑著問。
“那個是子楓,我帶著他離開後就改名了。”穆欣抬眸笑笑。
“宋子楓,也挺好聽的。”宋晉國依稀覺得穆子楓十分麵熟,似乎之前見過幾次,不過一時又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見過。
穆欣淡淡一笑,“不,跟我姓。”
“跟你姓?”宋晉國怔了一下,不由拔高了聲音。
穆欣點頭,“對,穆子楓。”
宋晉國隻覺得心裏酸酸的,勉強擠出一絲僵硬的笑,“你……你們這些年過的好嗎?”
穆欣默了一會兒,“馬馬虎虎。”
“當年到底去了哪裏?”宋晉國追問。
“都過了這麽多年,再追問這些又有什麽意思呢?”穆欣幹幹的笑笑,“你呢?跟她過的好嗎?”
“也是馬馬虎虎。”
“我也聽說了嫂子的事情,也知道唯一跟宋逸之間的事情,你放心吧,隻要有機會,我會勸說的。”
宋晉國沉沉幾個呼吸,“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再好好聊……”
他的話沒有說完便被穆欣截口打斷,“我們之間似乎沒有什麽要談的。”
“欣……我這些年一直在找你,你當年……”宋晉國是真的想要求一個答案,當年怎麽就會帶著孩子說走就走,不留一點兒蛛絲馬跡。
“晉國,可以了,當年我如果不走,你又能給我名分嗎?”穆欣的目光牢牢的鎖在宋晉國的臉上,“既然給不了我任何承諾,現在的這個結局,對我們誰都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