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被管思卿的話給逗笑了。

她勾起唇角,眼底卻沒有笑意,“為什麽像先夫人,就能恃寵而驕了呢?”

“還有,若是司馬墨厭了我,麻煩早點告訴我。這朝華山,我一步都不想踏足。”

這個姑娘未免太天真了,司馬墨這樣的男人,哪裏有真心呢?

當初司馬墨求娶她的時候,費了多大的功夫才讓父親鬆口,可梁語涵隻用了三個月,就讓他變心。

現在過去不過幾年,司馬墨就又娶了新的女人回家,還給了側夫人的位置。

真是好個深情種子。

白芷的語氣輕飄飄的,管思卿聽著,簡直是要氣死了。

“你……你,你沒有良心!”

她幾乎要把司馬墨做過的事情說出來。

可司馬墨千萬囑咐她不能說,她便咬緊了牙,轉身離開。

她要去告訴仙君,一定要讓仙君看出這個女人的真麵目。

白芷看著管思卿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這個姑娘,還真是有點天真可愛,驕縱但是又沒有壞心眼。

白芷大概能理解司馬墨為什麽會將這個女孩子娶回來,畢竟性子這麽純真,誰能不憐惜呢?

更何況,管思卿的眉眼臉型,和梁語涵有些相似。

看來這些年過去,司馬墨的喜好沒什麽變化。

隻是……

白芷微微皺眉,她捧著茶杯慢慢喝著,問身邊的婢女,“梁語涵呢?”

自從她再次回到朝華山,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女人了。

婢女解釋道,“梁姑娘前些年就去世了,現如今府中隻有您和側夫人兩位女眷。”

“死了?”白芷心中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怎麽死的?”

婢女搖頭,一臉莫名,“聽聞是病逝的,具體的婢子也不知曉。”

“具體什麽時候死的知道嗎?”白芷追問。

聞言婢女壓低聲音道,“是在先夫人去的那天,梁姑娘就跟著沒了。”

再具體的,她們這些連弟子都算不上的人,就更加不會清楚了。

大家都知道這事情蹊蹺,全當秘聞來看,沒人敢多打聽。“

白芷聽的忍不住皺眉。

梁語涵雖是父親買來給她擋劫的,但是她因著這個因由,一直覺得很是對梁語涵不起,對她多加照顧,好生照養著。

她不記得梁語涵有什麽病痛,更何況她好歹也是修仙之人,哪裏會這麽容易就病逝了呢?

“大概是報應吧。”白芷合上眼,不再言語。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梁語涵時的模樣。

那時梁語涵還不到十歲,身材又瘦又小,看著白芷的眼神怯生生的,似乎害怕到了極點。

白芷就是被這個眼神哄了那麽多年,將梁語涵當成姐妹,什麽好的都給她,最後卻被奪了夫君,一步步失去所有。

父親也曾提醒過她,梁語涵這個姑娘心思重,不可深交。還說她對擋劫這件事情,可能心存怨懟。

白芷知道父親說的有理,可是她從未懷疑過梁語涵。

思及至此,白芷手指收緊,攥緊了帕子。

她不會再像從前那般傻了。

另一邊,管思卿又是生氣又是委屈。她想告訴司馬墨,那個女人根本就不配他的喜歡。

可一進門,她對上的是空空****的房間。

“仙君呢?”她問。

弟子如實回答,“仙君去找藥穀羅長老了。”

管思卿怒急,一揮袖子房間裏的擺設便劈裏啪啦摔在地上。

“又是為了那個女人!”她又氣又怨,還非常不甘心。

可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司馬墨心裏都隻裝著一個白芷!

取出今日要用的心頭血之後,司馬墨簡單捏了個法決,暫緩鮮血流淌,傷口依舊猙獰。

“這藥再用三天,仙君夫人就該大好了。”羅長老道,“雖然她缺了靈骨,隻能做個普通人,但終究可以健康平安一輩子。”

聽上去似乎比之前的情況好了太多。

可司馬墨覺得不夠。

他做了這麽多,不是為了讓白芷活短短幾十年就離開他。

“有什麽辦法,能讓她延長壽命?”

羅長老麵露難色,卻沒在第一時間就說這是異想天開。

司馬墨眼睛亮了幾分,一把抓住羅長老的手腕,“隻要有辦法,長老盡管直言,什麽代價我都可以接受。”

羅長老眼看著他日日放血從無怨言,自然知道這位是願意付代價的。

他無奈歎了口氣,“深海之淵最底層,有一黑蛟,取了它的骨頭,能暫緩失去靈骨的損傷。”

“隻是,這也並非是長久之計,若要以此續命,仙君需每隔五年就取骨一次。”

深海之淵這種地方,去一次就是凶險至極,更別說是這麽頻繁的去,這簡直是在搏命。

“多謝。”司馬墨吐出一口濁氣,以手為刃,生生將還未愈合的傷口再次剖開。

“麻煩長老,再取接下來要用的血。”

取黑龍骨一事,宜早不宜遲,白芷等不得。

“你……”羅長老歎氣,暗道一句當真的不要命了,按照司馬墨的要求,取出了足夠三日的心頭血。

等到羅長老終於收手,司馬墨唇瓣半點血色都沒有,臉色白到透明,胸襟被血染紅。

任誰也想不到,在仙魔戰場上殺伐果斷的朝華仙君,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做到這種地步。

他甚至沒有留給自己養傷的時間,當天就出發去了深海之淵。

三日後,司馬墨回來了。

被弟子抬回來的。

修仙界上下皆驚訝。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男人是不會倒下的,一時之間議論紛紛,都在猜測是誰將他傷到這種地步。

朝華山上,靈力波動一陣高過一陣,大半朝華山的人都為司馬墨度靈力。

羅長老手上所有天材地寶都用在他身上,鬢邊白發都添了幾根。

唯獨白芷沒有出現。

即便是在昏迷中,司馬墨依舊在叫著她的名字,手裏的蛟龍骨死活不肯鬆開,看的比命還要重。

管思卿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她狠狠一抹臉,身形一閃便來到了白芷院中。

“跟我去見仙君!”她一把拉住白芷手腕,要強行帶她走。

白芷看了看手腕,不為所動,眉眼冷淡,“鬆開。”

“他快要死了!”管思卿聲音裏帶著哭腔,她攥緊白芷手腕,手指都在抖,“你是不是哪怕他死了,都不願意去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