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見到這一幕,原先心裏還有的幾分僥幸徹底消失不見,她一步步向後退,眼裏又是失望,又是不敢置信。

“你居然真的勾結魔族?你知不知道他們殺了多少人?有多少修仙者和無辜百姓死在他們手上,你知不知道他們修行是要靠吸食人命的?”

她說著又笑了一聲,笑聲裏滿是自嘲,“你知道,你當然知曉,你現在半隻腳都已經踏到魔界,你還有什麽不知道的呢?”

辛安禹想要拉她回來,他拚命壓製眼底的紅光,“你先聽我解釋!”

“不要碰我!”白芷猛的打開他的手,“你不是要解釋嗎?就這麽說!”

“如果有別的機會,我又怎麽會做勾結魔族這種事情?不是為了將你從司馬墨那裏帶回來,我又怎麽至於走到這一步?”

辛安禹想擠出一個笑,可表情卻十分難看,“我知道我做錯了,可是我沒有辦法。司馬墨把我們都逼到了死路上,當初你若是還有機會,會選擇自爆嗎?”

“我自爆殺的是我自己,我哪怕沒有命活,也不可能做出勾結魔族這種事情!”

白芷大聲嗬斥,心痛,失望,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讓她心髒跟著悶痛。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語氣。

“你跟我走,我們從此和魔族劃清關係,我們一起上戰場抵禦魔族,你犯了錯,我們一起彌補。”

辛安禹的確是錯了,錯得離譜。

可他做這麽多事情,究其原因,都是為了她。

所有人都可以唾棄辛安禹,說他是叛徒,隻有她不行。

這個世界上能將辛安禹拉回來的人,也隻有她一個了。

可辛安禹聽了這話,卻隻是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的嗤笑了一聲。

他再抬起頭,眸底有紅光閃過。

“果然,不管經曆多少,你還是那個最善良的姑娘。”

可有些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沒了回頭路,在他答應和魔族做交易的那一刻開始,修仙界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白芷不斷向後退。

她潛意識裏知道辛安禹是不會傷害他的,可看著眼前的男人變成了全然陌生的樣子,周身有黑霧籠罩,眼底一片猩紅,儼然和那些殺人不眨眼的魔族沒有任何差別,她還是心慌。

“別怕我。”辛安禹道,聲音顫抖,“不管我變成什麽樣子,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說著他一抬手,大片黑霧朝著白芷湧過去,她一個呼吸間,甚至來不及反抗,就失去意識,昏死了過去。

等到白芷再次醒過來,她已經被辛安禹帶到了魔族,整個修仙界都變天了。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發現這屋子擺設的雅致又清麗,光線充足,完全不像是在魔族當中。

竟然和她未出閣時的閨房一模一樣。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一身墨綠色長袍辛安禹的走進來,他手上端著一碗湯藥,笑盈盈的湊到白芷眼前。

“你身體虛弱,先把這碗藥喝了。”

白芷猛的推開他的手,直接將藥碗打翻。

“自欺欺人有意思嗎?”她眼眶發紅,蒼白的唇瓣微微顫抖,“將我帶到這樣一個地方來,就能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嗎?”

湯藥潑了辛安禹一手,他低著頭,一點點將藥汁擦幹淨。

“不是自欺欺人。”他淡淡道,“魔族已經勝了,朝華山成了魔族的地盤,你以後隻能和我生活在這裏。”

“不可能!”

這種話白芷一個字都不信。

司馬墨不僅僅是朝華山的戰神,他還是整個修仙界的戰神,他不可能輸!

“傻姑娘,你已經睡了整整三個月,戰事已經結束了。”

“司馬墨死了。”

辛安禹還是那樣溫溫柔柔的笑著,嘴角勾起的弧度卻帶著幾分殘忍。

“原本想殺了他還有幾分困難,可他受了傷。我尋了個和梁語涵相似的女子送到他身邊,他果然上當,被我安排去的女子殺死在床榻上。”

“不可能。”白芷心裏頭慌亂如麻,掌心都跟著麻痹。

辛安禹後麵說了什麽話她一個字都聽不見,隻是不斷的重複著:

“不可能。”

“我不信。”

“他絕不會就這麽死了!”

眼看白芷情緒有崩潰的跡象,辛安禹按住她的肩膀,“我可以帶你去看他的屍體。”

白芷有些茫然的抬起頭,“你說什麽?”

“他的屍體現在還被吊在朝華山口,你若是想看,我可以帶你去見。”

“但你要答應我,見這一麵之後就徹底死心,乖乖回來和我成親,從此徹底忘了司馬墨這個人。”

白芷狠狠的咬了下唇,拚命讓自己冷靜。

她手指收緊,攥緊了拳頭,用力一點頭,“好!”

她跟著辛安禹來到了朝華山口。

“遠遠看一眼就好,別走的太近,不然你會睡不著的。”

白芷耳邊已經什麽都聽不到了,一陣陣轟鳴作響,簡直是要將她的腦袋都炸裂。

真的是司馬墨。

是她從年少便愛著的男人,絕不會認錯。

她捂著嘴拚命,不讓自己哭喊出聲,眼淚不受控製,瘋狂湧出。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他死,哪怕是在最恨他的時候。

更加沒有想過他會死在戰場上,死後還被魔族這樣侮辱!

辛安禹走過來,將她扣在懷裏,小心擦拭著她的眼淚。

“我答應你的已經做到,現在你該跟我回去了。”

白芷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一般,拽住他的袖子。

“你幫幫他,哪怕他已經死了,也不能受這種侮辱,你放他下來好不好?”

“他是司馬墨啊,是戰神啊!”

“你瘋了?”辛安禹幾乎無法忍受,他緊皺著眉頭,低聲咆哮,“他把你害成這個樣子,他殺了你所有父母親人,你到現在居然還愛他,還護著他?”

白芷忽然不哭了。

她擦了擦眼淚,眼神冷靜,“他的確對不起我,我和他之間有深仇血恨。”

“可他也救了我第二條命,如果沒有他,我根本活不到再見你。”

“更何況無論他曾經怎樣對我,他殺了那麽多魔族,保護了那麽多人,他就不該落得這個結局!”

白芷轉過身,目光堅定,“你不去幫他,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