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死白芷的是司馬墨。

司馬墨重重閉眼,手中劍光一閃,鮮血瞬間噴湧,梁語涵笑聲尚未停歇,身子便軟綿綿倒在地上。

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不能就這麽失去白芷。

整個朝華山都知道,自打仙君夫人仙逝的那一天起,朝華仙君便像是瘋了一樣,用盡一切方法想要讓夫人複活。

為此他花了三年時間,將所有能尋到的天靈地寶盡數奉上,更是將自己當做靈氣容器,每日源源不斷給白芷滋養。

三年過去,白芷身子不腐不敗,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又結束了一次靈力的周轉,司馬墨細致的給白芷擦拭,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快了,你馬上就要回到我身邊。”

這三年他不僅保護好了白芷的身體,她散落天地的神魂也被他找回大半。

現在隻 一魂一魄,白芷就能再次醒來。

但司馬墨怎麽都沒想到,變故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這天朝華山忽被魔族攻擊,他身為山主親自擊退魔族,再歸來之時,白芷便不見了。

司馬墨知曉自己這是中了對方的調虎離山,又氣又怒,血氣翻湧之下竟然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與此同時,白芷躺在冰床之上,忽然睜開了眼睛。

……

從白芷失蹤那天開始,司馬墨便像是瘋了一般和魔族為敵。

夜深之時司馬墨帶著滿身血氣回到朝華山,不管再忙他都要每日回來一趟,隻有這樣他才能有些許安心。

“仙君。”手下開口,“明日就是夫人的生辰了。”

白芷生辰之日朝華山主動停戰,這已經是多年來默認的規矩。

司馬墨嗯了一聲,滿身疲憊。

又一年過去了,他還是沒能找到白芷。

往年每到生辰之時,白芷會特意喬裝打扮下山去,她喜歡塵世間的煙火氣。

第二日司馬墨打扮成凡人模樣,來到了一個賣燈的老婆婆麵前。

他買了兩盞燈,在上麵寫下了自己和白芷的名字。看著花燈順水漂流,他的眸光柔和了幾分。

當年的白芷不知道,司馬墨對花燈根本沒興趣,他每每看的都是放花燈的人。

眼看花燈消失不見,司馬墨轉身,卻撞上一個人,對方被他撞得向後退了兩步。

他伸手拉住對方,卻在觸及那人手腕之時愣住了。

女人臉上帶著麵具,被撞了一下她很明顯嚇了一跳,現在被抓著手更是又氣又怒,“哪裏來的登徒子?放手!”

如果說肌膚相觸隻是讓司馬墨有所懷疑,現在聽到對方的聲音,他就可以肯定了。

這是白芷。

是他找了那麽多年的妻子。

驚喜來的太過突然,司馬墨一時失聲,直接將白芷扣在了懷裏。

他聲音有些顫抖,“我找到你了,你終於回來了!”

白芷怒急,靈力外放將沒防備的司馬墨震退兩步。

她狠狠瞪了這個登徒子一眼,轉身就要走。

可司馬墨卻一個閃身便擋在她眼前。

他眼眸沉沉,“夫人,跟我回家吧。”

白芷本要再次出手,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又有些無奈,“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夫人。”

說完她加快腳步離開了,她覺得這個人看上去有點奇怪又有點嚇人。

不遠處,正有人在等著她,那人君子端方滿身磊落。白芷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快步走到他身邊。

“安禹,你在這裏做什麽?”

辛安禹指了指掛滿紅綢的大樹,“這是姻緣樹,要跟我一起祈求姻緣嗎?”

白芷臉有些紅,“我還沒嫁給你呢,不知羞。”

辛安禹拉著她的手,“就是沒成親才要求神樹保佑,讓我早點娶到你啊。”

兩人一人牽著一頭,將那根寄托姻緣的紅綢掛了上去。

白芷含羞帶怯,眼裏寫滿了對辛安禹的情意,對著他笑的燦若驕陽。

不遠處司馬墨看著這一幕,額角青筋暴起,臉色陰沉。

他現在可以確定,白芷不是在裝,而是真的不認得他了。

但很快,司馬墨又鬆了口氣,不管怎麽樣,起碼白芷複活歸來,這就是個好消息。

他有的是時間讓她想起他來。

他擋在了白芷麵前,黑沉沉的眼眸盯著她看,“白芷,你是我夫人,你該跟我回去。”

白芷覺得這人又危險又奇怪,“我說過了,你認錯了人,我不是你夫人。”

她拉著辛安禹的手,“這是我未婚夫,我們不日就要成親,望你不要再來糾纏。”

他們相攜而立的場麵實在是太過刺眼,司馬墨抬手就要將白芷強行拉過來。

辛安禹擋住他的動作,將白芷擋在身後,他眼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憎惡,“這位公子未免太過唐突,我們已經說的很清楚,她是我的未婚妻,並非是你的什麽夫人。”

司馬墨怒極反笑,“辛安禹,你明知道本尊是誰,說這種話不覺得可笑嗎?”

辛安禹冷哼,“朝華仙君大名鼎鼎,誰人不知?”

這兩人之間的火藥味實在太重,白芷心有不安,她扯了扯辛安禹的袖子,“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她話音剛落,司馬墨卻是直接將劍橫在了辛安禹的脖頸上,“把人留下,本尊今日還能饒你一命!”

辛安禹不躲不閃,白芷看著他脖頸上的血跡驚呼一聲,抬眸不卑不亢的看著司馬墨。

“素聞朝華仙君抵禦魔族守護一方,現如今,仙君竟是要濫殺無辜嗎?”

司馬墨握著劍的手有些顫抖。

白芷現在的神態,和當日跪在他眼前,求他放過丹心洞子弟時幾乎一模一樣。

可現在,她卻是為了辛安禹站在了他眼前。

他收了劍,緊繃著下頜表情難看。

白芷連忙拉著辛安禹離開,她心疼的看著他,用帕子輕輕擦拭他脖子上的血跡,“這朝華山一點都不好,我們再也不來了。”

辛安禹眉眼溫柔的看著她,輕笑,“好,回去我們就成親,再也不來了。”

他們兩人的對話,順著風一字不差的落到了司馬墨耳朵裏。

他抬頭,看著那根白芷親手掛上去的紅綢,眼裏多了幾分暴戾。

一道驚雷落下,那棵兩人粗的姻緣樹被攔腰斬斷。

司馬墨看著白芷離開的方向,嘴角冷冷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