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 東總作戰室 內 日
林彪嚴肅地說:“方才,我認真研究了一縱司令李天佑同誌攻打四平的作戰計劃,可行。但是,由於這是我軍第一次攻打設防堅固的中等城市,缺少經驗,須充分準備後才可開始,不可倉促行事。”
劉亞樓:“我讚成林總的意見!主攻點必須選在便於發揮黃色炸藥與炮兵作用的地方。”
林彪:“這點很重要!參謀長同誌,準備了多少攻城的黃色炸藥?”
劉亞樓:“三萬多斤。”
羅榮桓:“一定要注意運輸中的安全。”
劉亞樓:“是!”
羅榮桓:“要電告天佑同誌,攻打四平的時候,必須集中優勢兵力、火力於重點,采取縱深配備,還要準備在縱深內進行激烈的戰鬥。”
林彪:“同時,還要嚴防敵人集中一部兵力向我反衝鋒。為此,要求部隊一麵進展,一麵鞏固立腳點。”
劉亞樓:“是!”他指著作戰地圖說道:“根據林總的指示,我們認為攻打四平應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掃清四平外圍的作戰,於十一日開始,三天完成;第二階段,是攻打四平的戰鬥,於十四日開始。”
林彪蹙著眉宇點了點頭:“可以。但是,在第一階段必須做好兩件事:一、攻城的部隊,尤其是大炮必須到位;二、負責打援的部隊,以急行軍的速度趕到指定地點待命!”
劉亞樓:“是!”
林彪:“蘇靜同誌!”
蘇靜:“在!”
林彪:“你代表東總趕往前線,及時報告瞬息萬變的戰鬥情況!”
蘇靜:“是!”他轉而看著羅榮桓,“羅政委,您還有什麽指示嗎?”
羅榮桓:“一定要告誡參戰的部隊,這是關係全局的一仗,不要因過去的勝利而疲勞鬆懈,應緊急動員起來,萬眾一心,全力以赴,為爭取勝利而奮鬥!”
前線臨時指揮部 內 夜
室外傳來稀疏的炮聲和槍聲。
李天佑:“遵照東總的指示,攻打四平的第一階段準時完成。下邊,請參戰部隊指揮員匯報戰情。”他巡視一遍與會者,“李參謀長,先由你報告一縱的情況吧!”
李參謀長驕傲地:“第一縱隊奉命進入陣地,於十三日晚,全部掃清了四平外圍國民黨軍的所有據點,殲敵過千,生俘五百餘人。一句話,勝利完成第一階段的作戰任務!”
李天佑:“很好!鄧華同誌,你講一講遼吉縱隊的作戰情況吧?”
鄧華:“為切斷國民黨軍的空運,我遼吉縱隊一部於十二日晚攻克了四平飛機場,全殲國民黨軍第七十一軍運輸營和保安團一個營,現全部進入指定的作戰位置。”
疊印字幕:東北民主聯軍遼吉縱隊司令員 鄧華
李天佑:“萬毅同誌,你還有什麽補充嗎?”
萬毅:“李參謀長,我炮兵部隊準時進入陣地了嗎?”
疊印字幕:東北民主聯軍第一縱隊政委 萬毅
李參謀長:“全部準時進入陣地!”
萬毅:“天佑同誌,為了確保戰之必勝,我看在下達攻擊四平的作戰命令之前,還要征詢一下參戰部隊指揮員的意見,尤其是不同的意見。”
李天佑:“好!諸位請講。”
參加作戰會議的指揮員緘默不語。
鄧華:“我再重複一下,鑒於我們並未掌握國民黨軍守城部隊的準確人數,我認為應向東總如實報告……”
李參謀長:“我們已經把兩個數字,即兩萬人或三萬五千人如實報告了東總。”
蘇靜:“林總也知道了。”
鄧華:“我的意見是,為了確保此役必勝,我們的作戰方案應當建立在三萬五千人這個基數上。為此,我提議向東總報告:第六縱隊應全部加入戰鬥。”
萬毅:“我看可以。”
李參謀長:“在未接到東總新的命令前,六月十四日總攻四平的命令還執不執行呢?”
李天佑:“當然要執行!”他再次巡視了一遍與會者的表情,嚴肅地說道:“李參謀長,下達總攻四平的作戰命令!”
在激烈的炮火聲中傳出**的畫外音,並送出相應的戰鬥畫麵。
男聲畫外音:“六月十四日晚八時,東北民主聯軍各部對四平城發起總攻!首先,對步兵預定的突破口,炮兵進行了十分鍾的試射;隨即又集中各種火力對攻擊物急襲了七分鍾。接著,步兵發起衝鋒,炮兵轉向縱深射擊,火力指向中山公園敵炮兵陣地、第七十一軍軍部及四平火車站國民黨軍預備隊集結地。”
女聲畫外音:“突如其來的火力攻擊,暫時壓倒了敵人炮兵的射擊,並擾亂了敵人的指揮係統。戰至晚八時四十五分,第一縱隊第二師首先突人鐵路以西市區;次日晨二時三十分,第一縱隊第一師也在第二師左翼突入鐵路以西市區。由於受到敵強大火力的頑強反擊,遼吉縱隊突破遲緩,而第一縱隊第三師始終未能突人,戰鬥進入了膠著狀態……”
男聲畫外音:“恰在這時,毛澤東等中央領導同誌由天賜灣遷回了小河村,並收到了林彪、羅榮桓等關於三打四平的電報……”
陝北 小河村樹林中 外 晨
小河村樹林中的早晨是動人的:太陽從大山後邊緩緩地爬上來,一抹綠色的樹林;依山而建的窯洞的煙囪中冒出縷縷炊煙,向著湛藍的天空擴散著;樹上醒來的鳥兒在枝頭鳴唱、戲耍……
毛澤東、周恩來相伴徜徉在這富有詩意的樹林中,進行著嚴肅的交談。
毛澤東:“恩來,我想在這詩情畫意的樹林中談一個大的命題,那就是經略中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又說道:“古人留下了一句名言,叫逐鹿中原,那是指角逐天下的戰爭;而鹿死誰手呢,是指誰是角逐天下的勝利者。”
周恩來:“蔣某人也深諳此道!去年六月,他發動內戰就是從中原下手的。”
毛澤東:“從曆史上看,劉邦最後打敗強敵項羽也是在中原。那時,劉邦為了經略中原,先派韓信率部東出太行,經井陘等戰役之後,確立了較為牢固的兵源、糧草供給地。換句話說,劉邦沒有了後顧之憂。”
周恩來:“時下,我們已經派出少奇同誌和朱老總到了西柏坡,也就是當年韓信東出太行的地方。”
毛澤東:“為解除我經略中原的後顧之憂,他們必須完成這樣三項任務:一、將晉察冀軍事問題解決好;二、將土地會議開好;三、將財經辦事處建立起來。做好這三件事,就是很大的成績。”
周恩來:“同時,我們在山東戰場、陝北戰場取得了很大的戰績;華北戰場也取得了青滄戰役的勝利;我東北戰場進展極快,不到一個月殲敵六個師旅以上,收複三十餘城,目前正在攻打四平……”
毛澤東:“更為重要的是,劉鄧大軍在完成豫北戰役並新組四個縱隊之後,也免除了我們南渡黃河、與蔣某人逐鹿中原的後顧之憂。換句話說,就全局看,本月當為全麵反攻開始的月份。”
這時,葉子龍手持電文走到近前:“主席,周副主席,林彪發來急電,報告四平攻堅戰打成膠著狀態!”
毛澤東接過電文很快讀完並交給周恩來,低沉地說道:“我相信林彪和羅榮桓同誌會有辦法的!”
雙城 東總指揮部 內 日
劉亞樓指著一幅四平作戰簡圖講道:“在我第一縱隊第一師、第二師攻入西區之後,敵陳明仁集中主要力量實行步、空、炮聯合,向第一縱隊主力發動反擊,戰到第四天,為爭奪一個建築物,雙方都要付出十分嚴重的傷亡。”
林彪蹙著眉頭:“敵守城兵力的部署呢?”
劉亞樓:“據前線報告,敵陳明仁坐鎮軍部指揮大樓,以特務團由北向南反擊我第一師,並將敵第八十七師一部由城西北角調來側擊我一師左翼。同時,敵陳明仁還將第五十四師由鐵路東調來反擊我進入市區的第二師。”
羅榮桓:“一定是打得異常慘烈了!”
劉亞樓:“是的!據前線報告,在一晝夜內,敵守軍曾向我第一師發起反擊十餘次,向我第二師發起反擊有十五次之多。”
林彪邊緩緩踱步邊自語:“敵人為什麽會有這麽強大的反擊能力呢?”
這時,一位機要參謀手持電報走進:“報告!蘇靜參謀處長發來急電。”
林彪接過電報閱罷遞給羅榮桓,繼續踱步凝思。
羅榮桓看完電報說道:“我看可以同意蘇靜同誌的請求,為緩解攻城的壓力,派第六縱隊第十七師接替傷亡較大的第一縱隊第一師。”
林彪:“可以!亞樓同誌,立即命令第十七師投入戰鬥,發揚爆破的長處,繼續發展攻勢。”
劉亞樓:“是!”
林彪:“要集中一切炮火——包括爆破,一定要炸掉敵七十一軍指揮大樓!”
劉亞樓:“是!”
羅榮桓:“同時,還要查清守敵的人數!”
劉亞樓:“是!”
四平前線第十七師指揮部 內 夜
指揮部外傳來激戰的槍炮聲。
龍書金拿著電話大聲命令:“傳達我的命令:要充分利用地形地物,發揚大膽穿插和孤膽作戰的精神,展開火力與敵在巷戰中拚搏爭奪,逐房逐街地前進!”
疊印字幕:東北民主聯軍第六縱隊第十七師師長龍書金
李天佑走進指揮部,聽著龍書金打電話。
龍書金放下電話,看見李天佑,急忙行軍禮:“李司令員,請坐!”
李天佑:“不坐了,先聽你談談戰況!”
龍書金:“我師接替一師進人陣地之後,以一個營打一條街,各戰鬥分隊都組建了火力組、突擊組、爆破組和支援組。四個小組密切配合,將敵守軍的鋼筋水泥工事一個個摧毀,後續部隊則依次跟進。一句話,進展順利!”
李天佑:“你知道部隊的準確位置嗎?”
龍書金:“知道!”他指著掛在牆上的四平簡易地圖畫了一個圈,“就要接近敵核心陣地了!”
李天佑嚴肅地:“什麽時候將敵第七十一軍軍部大樓包圍起來?”
龍書金:“明天上午!”
李天佑:“你計劃何時發起對敵軍部大樓的總攻?”
龍書金:“十二時。”
李天佑:“需要給予什麽支援嗎?”
龍書金:“炸藥!”
李天佑:“保證供給!”
龍書金:“好!隻要能把炸藥一車車運上來,又一包包送到目標,我十七師就能利用重疊爆破法將敵軍部指揮大樓炸掉!”
李天佑;“你們炸掉敵軍部指揮大樓,我為你們請功!”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中疊印一組戰鬥畫麵:
在我軍強大的炮火支援下,爆破小組一撥接一撥接近民房,拉開雷管,民房轟然淹沒在戰火與硝煙中。
四平大街 外 夜
敵我雙方混戰在四平的街道上,進行激烈的白刃格鬥,反複爭奪著每一塊地方。
第七十一軍軍部大樓地下指揮室 內 夜
軍部大樓外麵交戰的槍炮聲和爆破聲響成一片。
陳明仁解開軍衣扣子露著胸膛,摘掉軍帽光著頭,在室內快速踱著步子。
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陳明仁拿起話筒:“喂!我是陳明仁,請講!”
遠方現出杜聿明在病房打電話的畫麵:“子良兄!共匪攻進四平城了嗎?”
陳明仁:“早就攻進了!但是,四平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幢民房,都變成了埋葬共匪的墳墓!”
杜聿明:“你的指揮位置呢?”
陳明仁:“依舊在軍部指揮大樓內!”
杜聿明:“這太危險了吧?”
陳明仁:“不危險!有軍部這樣的鋼鐵般的核心陣地和外圍堅固工事,四平是萬無一失的!”
杜聿明:“好!天一亮我將派飛機給予空中支援!”
突然,隨著電話中傳出忙音,遠方杜聿明的畫麵消失。
陳明仁大聲地:“喂!喂……怎麽斷了呢?”
通信參謀走到近前:“報告司令,通訊線路一定是被共匪的炮彈炸斷了!”
陳明仁“啪”的一聲把話機掛上,又在室內快速地走來踱去。
有頃,陳明信有點慌張地走進。
陳明仁焦急地:“外麵的戰況如何?”
陳明信:“共匪突然增加了火力,我鐵西區的防線被他們逐一攻破!”
陳明仁一驚:“距離軍部指揮大樓還有多遠?”
陳明信:“就要被共匪包圍了!”
陳明仁大驚失色。
陳明信:“哥!趁著天還沒亮,你趕快帶領衛隊衝出指揮大樓,把軍指揮部遷往鐵東區吧!”
陳明仁緘默不語。
陳明信:“哥!聽弟一句話吧,趕快撤往鐵東區!”
陳明仁:“那你呢?”
陳明信:“我堅守在軍部大樓內,指揮弟兄們抗擊共匪的進攻,等候你率部奪回鐵西區!”
陳明仁沉重地點了點頭:“好!請向參戰將士傳達我的命令:在此危難之際,立即執行督戰推進戰法!”
陳明信愕然一怔,近似自語地說:“立即執行督戰推進戰法……”
陳明仁:“對!第一線部隊如私自退卻,第二線部隊有射殺權!”
陳明信:“是!”
陳明仁緊緊抱住陳明信,動情地說:“就煩勞弟弟了,我一定會率部奪回鐵西區的。”他說罷大步走出指揮部。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中疊印:
戰火燒盡黑夜,迎來更加激烈的白天戰鬥;
槍炮聲化作一片喊殺聲,解放軍指戰員已經將敵七十一軍軍部指揮大樓包圍了。
四平前線第十七師指揮部 內 日
指揮部外麵槍炮聲此起彼伏。
李天佑:“我已經命令一縱三師調至鐵路以西,與你指揮的第十七師並肩戰鬥,由城西北向鐵路發起進攻!”
龍書金:“是!”
萬毅:“為支援步兵攻擊,我炮兵司令部給遼吉縱隊加強了六個炮兵連,給三師和十七師配屬了一個炮兵團。”
龍書金:“謝首長!”
李天佑:“請下令攻擊敵軍部指揮大樓吧!”
龍書金:“是!”他拿起話筒下達命令:“各部隊請注意!城西北麵的第五十一團從東北角向西南打,第四十九團從西北角向東南打,利用我師發明的重疊爆破法,將敵核心陣地軍部指揮大樓炸掉!”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樂聲中疊印:
我炮兵陣地高昂的大炮射出一發又一發炮彈;
我步兵圍在敵軍部大樓周圍發起最猛烈的攻擊;
我爆破手抱著炸藥包利用地物向軍部大樓衝去……
“轟!”一聲巨響,敵軍部大樓化為灰燼,濃煙卷著烈火衝向空中。
我解放軍指戰員衝出掩體,高喊著“繳槍不殺!”團團圍住了被炸毀的軍部大樓。
硝煙漸漸散去,現出高高的一片瓦礫。
解放軍指戰員端著槍包圍著這片瓦礫,齊聲喊著:“繳槍不殺!優待俘虜!……”
有頃,在瓦礫的通道口中露出一麵白旗,接著一個個舉著雙手、低著頭的俘虜走出通道口。
最後,陳明信低著頭、舉著雙手走出通道口。
四平前線臨時指揮部 內 日
室外依然響著激戰的槍炮聲。
李天佑、萬毅、蘇靜等威嚴地坐在桌前。
陳明信在兩個士兵的押解下走進指揮部。
李天佑:“你們下去吧!”
兩個士兵轉身走出指揮部。
李天佑:“你叫什麽名字?”
陳明信:“在下陳明信。”
萬毅笑了:“那你就是七十一軍特務團團長、陳明仁軍長的弟弟了?”
陳明信:“是。”
李天佑:“你的兄長陳明仁呢?”
陳明信:“他已經退往鐵東區。”
萬毅:“你們有多少守城的部隊?”
陳明信:“三萬五千多人。”
李天佑、萬毅、蘇靜等聽後愕然。
雙城 東總指揮部 內 日
林彪沉重地:“由於我們輕易否定了敵有三萬五千多守城部隊,給三打四平帶來了極大的困難!”
劉亞樓:“更為重要的是我一縱受到了極大的傷亡!”
羅榮桓:“時下不是總結教訓的時候,我的意見,立即把一縱撤下來!”
林彪沉吟片刻,以命令的口氣說道:“劉參謀長!”
劉亞樓:“在!”
林彪:“立即命令第六縱隊接替第一縱隊攻打四平,由洪學智司令接替李天佑司令指揮!”
劉亞樓:“是!”
林彪:“要加大攻擊力度,盡快占領四平路東區!”
劉亞樓:“是!”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中疊印一組戰鬥畫麵:
中國人民解放軍萬炮齊轟四平;
中國人民解放軍步兵端著槍追擊向東敗退的守敵。
四平車站 外 日
在激烈的槍炮聲中搖出:
數條南北走向的道軌把四平劃為東西兩區,隻見一隊接著一隊的國民黨兵由路西向路東撤退;
一列長長的貨車停靠在車站上;
一條橫跨東西的天橋懸空架在鐵道的兩旁,上麵站著荷槍實彈的國民黨軍隊;
天橋的兩端是暗堡,一個個機槍射眼清晰可見……
四平東區臨時指揮所 內 夜
指揮所外麵繼續響著激戰的槍炮聲。
陳明仁閉著雙眼坐在桌前,愴然地在思索著什麽。
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陳明仁睜開兩隻充滿血絲的怒眼,拿起電話,近似歇斯底裏地大喊:“喂!請講……”
電話中傳出話聲:“陳長官,我是守鐵西區的八十八師師長彭鍔,兄弟們再也堅持不下去了,請陳長官恩典,允許我八十八師的將士撤往東區口巴!”
陳明仁憤怒地:“你難道不知道督戰推進戰法嗎?”
彭鍔:“知道。”
陳明仁:“知道就好!你膽敢率部撤往路東,我就命令守東區的八十七師的熊師長槍斃你!”他“啪”的一聲掛上電話,起身在室內發瘋似的踱著步子。
頃許,桌上的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
陳明仁拿起電話:“喂!請講……”
電話中傳出話聲:“陳長官!我是守東區的八十七師師長熊新民,八十八師的弟兄們像潮水似的退下來了!”
陳明仁:“你要堅決執行督戰推進戰法,用子彈逼著彭鍔帶領弟兄們與共匪血戰!”
熊新民:“是!可是四平車站廣場一帶無險可守,難以阻止共匪向東區進攻!”
陳明仁:“征調一切可以構築掩體的東西,必須在車站廣場上盡快修起一道阻止共匪前進的掩體!”
熊新民:“車站上隻有一列裝載美國麵粉的貨車,不知這些美國麵粉可否用來構築作戰的掩體?”
陳明仁:“可以!”
熊新民:“另外,還有一列貨車裝的是東北產的大豆,弟兄們試過了,如果把大豆撒在車站廣場上,共匪一踩就會摔倒,可起撒豆成兵之效!”
陳明仁:“很好!立即執行吧。”他“啪”的一聲掛上電話。
四平車站廣場 外 日
一隊隊國民黨兵從貨車上卸下印有英文的白色麵袋,扛在肩上飛跑,擺在車站廣場中央。
幾組鏡頭反複疊印,一座用美國麵粉構築的掩體出現在車站廣場上。
一隊隊國民黨兵從貨車上卸下一麻袋又一麻袋大豆,撒在車站廣場上。
幾組鏡頭反複疊印,車站廣場上撒滿了一層大豆。
很快,國民黨軍隊趴在美國麵粉構築的掩體後麵,把槍架在麵袋上。
隨著密集的槍聲漸近,隻見潰退下來的國民黨軍隊跑進車站廣場,腳下一踩黃豆,立刻倒在廣場上。
瞬間,廣場上都是潰敗的國民黨軍隊摔倒、爬起來、再摔倒的畫麵。
趴在美國麵粉袋後麵的國民黨兵大笑不止。
四平東區臨時指揮所 內 夜
指揮所外響著更加急促的槍炮聲。
陳明仁一手扶著桌子一手拿著電話,發瘋似的大聲問:“熊師長!你的撒豆成兵的戰法阻止住共匪東進了嗎?”
熊新民的話聲:“報告陳長官,開始很有效,我們占了不少便宜。但是,待到入夜之後,共匪在炮火的掩護下就占領了車站,現正在向東區發起更為猛烈的攻擊!”
陳明仁:“你必須給我頂住,否則格殺勿論!”他“啪”的一聲掛上電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楊參謀走到跟前:“報告!據可靠消息,司令長官的弟弟陳明信團長被共匪俘虜了。”
陳明仁就像是觸了電似的騰地一下站起來,欲要發作,又愴然地歎了口氣,無力地坐下,擺了擺手:“去吧!”
楊參謀:“另外,八十八師活著的將士退回了東區。”
陳明仁怒拍桌麵,大聲質問:“是熊師長下令讓他們退回東區的嗎?”
楊參謀:“不!是八十七師的弟兄幹的。”
陳明仁再次歎了口氣:“知道了!”
楊參謀轉身走了出去。
有頃,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陳明仁拿起電話,無力地說道:“喂!請講……”
電話中傳出熊新民的話聲:“報告陳長官!我是八十七師師長熊新民。據下屬報告,遼北省主席劉翰東化裝成商人攜女會計出逃,被我設的關卡扣下,請示處置辦法!”
陳明仁:“把他關好,等守衛四平戰役結束之後再嚴懲這個混蛋劉翰東!”
熊新民:“是!陳長官,你趕快向沈陽的杜長官呼救吧,不然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陳明仁:“我知道了!”他掛上電話,在室內緩緩踱步。有頃,他坐在桌前,“楊參謀!”
楊參謀應聲走出。
陳明仁:“請準備好紙筆,我要給南京發電……”
南京 蔣介石官邸 內 夜
蔣介石表情嚴肅地坐在桌前,提筆書寫,草成一文。他放下毛筆,拿起草成的文稿審閱,傳出畫外音:
“子良弟:你堅守四平,苦戰甚堅,官兵奮勇殺敵,壯烈犧牲,實可嘉獎。望賢弟激勵三軍,堅守陣地,配合外圍兵團聚殲來犯之敵。我在此禱告上帝,同時有總理在九泉之靈保佑,賢弟定能以寡敵眾,獲取全勝。中正”。
蔣介石閱畢全信,將信裝在一個牛皮紙信封中,放在另一封信的上麵。接著,他癡然地望著窗外的夜空凝思。
蔣經國身著戎裝走進:“父親,您找我有何公幹?”
蔣介石轉過身來:“我想請你於明日代我送兩封信。”
蔣經國一怔:“去什麽地方代父親送信?”
蔣介石拿起方才寫好的信:“這封信是我寫給堅守四平的陳明仁的親筆信,要他堅守待援。”
蔣經國接過信,疑惑地問:“父親,共匪包圍了四平,我如何將您的這封親筆信送到陳明仁將軍的手中?”
蔣介石:“明天上午,由空軍副司令王叔銘陪著你乘機飛赴東北,可在四平的上空用無線電話念給陳明仁聽。”
蔣經國:“是!”
蔣介石拿起桌上的另一封信:“這是我寫給杜聿明的親筆信,要他務必在六月三十日以前派兵解四平之圍。”
蔣經國接過信:“是!”
蔣介石:“一定轉告杜聿明,四平乃東北九省的心腹之地,一旦失守,就等於割斷了長春和沈陽的聯係。”
蔣經國:“請父親放心,我明白四平在東北九省的戰略地位。”
蔣介石:“同時,你借此代我慰問杜聿明的健康,實地察看一下他的病情。”
蔣經國:“是!”轉身走出去。
蔣介石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在室內緩緩地踱步。
宋美齡從內室走出:“達令!司徒雷登大使打來了電話,他讓我轉告你,等他請示過美國國務卿馬歇爾以後,他就前來拜訪你。”
蔣介石:“夫人,請你再打電話給司徒雷登,就說我非常想見到大使閣下。”
宋美齡:“是為美援的事嗎?”
蔣介石很不高興地:“這是不言而喻的事!”
宋美齡:“如果他婉拒呢?”
蔣介石:“那你就對他直言相告,中國很快就會變成共產黨的天下!”
沈陽保安司令部官邸 內 日
生病的杜聿明身著戎裝,與副司令鄭洞國、廖耀湘等非常恭敬地站在門口。
蔣經國在王叔銘的陪同下高傲地走進,禮貌地與杜聿明、鄭洞國、廖耀湘等握手,然後當仁不讓地坐在沙發上:“杜長官,你們如何落實蔣主席寫給你們的親筆信呢?”
杜聿明:“我收到校長的親筆信後,立即與鄭洞國、廖耀湘二位副司令進行了研究,決定以五十三軍為主力,先掃**本溪的共匪,以固沈陽的門白……”
蔣經國有情緒地打斷杜聿明的講話:“先不必去談這些了,你們的校長派我來的目的,就是要知道你們如何在六月三十日前解四平之圍!”
一位機要參謀手持電報走進:“報告!陳明仁將軍發來急電,請求速發援兵以解四平之圍!”
杜聿明接過電報,小聲念道:“四平工事大部被摧毀,市內已發生紊亂,速派援兵,否則有危險……”
蔣經國:“快著談談你們解除四平之圍的方案吧!”
杜聿明:“我們接到校長的親筆信後,立即進行研究,決定派正規軍十個整編師,分別由沈陽、長春南北對進,裏應外合,把共匪聚殲在四平一帶!”
蔣經國:“很好!盡快拿出一個可行的方案來,然後報參謀總部備案!”
杜聿明:“是!”
蔣經國看了看鄭洞國、廖耀湘和王叔銘,客氣地說道:“你們先下去吧,我要和杜長官談一點私事。”
鄭洞國、廖耀湘、王叔銘知趣地退下。
蔣經國:“父親讓我問候你,希望你早日康複。”
杜聿明:“謝經國先生!我懇請你轉告校長,此次腎結核病複發,幾乎倒在病**指揮戰役。我生死不足慮,唯恐貽誤校長的重托!”
蔣經國:“你的病情有這樣嚴重嗎?”
杜聿明:“大夫明示,如果再繼續拖下去,我就有生命的危險。”
蔣經國:“你計劃去什麽地方醫病呢?”
杜聿明:“去美國。”
蔣經國:“等我回到南京以後,一定向父親報告。”
長空 外 日
一架軍用客機飛翔在長空。化入機艙內:
蔣經國、王叔銘相對坐在一張桌子前,他們側著頭,隔著玻璃窗鳥瞰大地:
機下濃雲密布,遮住了大地上的萬物。
蔣經國回過頭來,失望地:“十分遺憾,既聽不到陳明仁將軍堅守四平的槍炮聲,也看不到四平被戰火燃燒的壯觀場麵。”
王叔銘:“隻有用無線電話了解堅守四平的戰況了。”
這時,一個報務員拿著話筒走到近前:“報告!陳明仁將軍的電話接通了!”
蔣經國接過電話,有些激動地:“喂!我是蔣經國,是父親讓我給你送親筆信來了!”
陳明仁:“謝校長的關懷!”
蔣經國:“現在,我隻有在飛機上向你宣讀了。”
陳明仁:“請念吧!”
四平東區 陳明仁臨時指揮所 內 日
指揮所外麵傳來更加激烈的槍炮聲。
陳明仁拿著電話有些激動地說:“請經國先生轉告校長,有恩師這封親筆信,學生明仁死而無憾!”
話筒中傳出蔣經國的話聲:“我一定轉告父親。陳將軍,四平的戰況如何?”
陳明仁:“打得十分慘烈!到今天,共匪已經攻占了四平五分之三的地區!”
蔣經國:“你的手中還有多少可資調遣的兵力?”
陳明仁:“我的守城部隊,早已與攻城的共匪形成犬牙交錯的態勢,無法確知有多少兵力了!”
蔣經國:“你的身邊還有多少衛隊?”
陳明仁:“我身邊的警衛團業已開赴戰場抗擊共匪。到今天,已經傷亡五分之四,十個連長有六名為黨國捐軀,剩下的四名也掛了花……”
蔣經國:“你還有什麽話讓我轉告父親嗎?”
陳明仁悲愴地:“請轉告校長,我奮鬥二十多個春秋,大小曆百餘戰,原為國家求獨立,為民族求團結。時至今日,唯有一死以完軍人職責,以完軍人人格耳……”
蔣經國:“陳將軍!你這是在說些什麽啊?”
陳明仁:“這是我寫給校長的遺囑!”
蔣經國無限悲涼地歎了口氣:“陳將軍,你、你……”他哽咽地說不下去了。
陳明仁:“如四平解圍不成,我以身殉國,死而無憾。請校長撫育好我的子女……”他終於失聲抽泣了。
蔣經國:“陳將軍!……”
陳明仁用衣袖管一擦滿臉的淚水:“經國先生!我要指揮戰鬥了!”他“啪”的一聲掛上電話,淚水噴湧而出。
南京 國民政府會客室 內 日
蔣介石緊鎖眉宇,在室內緩緩地踱著步子。
有頃,宋美齡挽著年逾七旬的司徒雷登笑眯眯地走進:“達令!司徒大使到了。”
蔣介石指著對麵的沙發,客氣地:“司徒大使,請坐!”
司徒雷登操著漢語說道:“謝謝!”遂坐在沙發上。
宋美齡獻上一杯香茗:“請司徒大使品茗!”
司徒雷登端起茶杯放在鼻子前聞了聞:“好茶!是正宗的明前西湖龍井。”
蔣介石有意打趣地說道:“這還能瞞得過出生在杭州的司徒大使嘛!”
司徒雷登順勢小飲了一口龍井,幽默地說:“蔣主席,你想用這上好的西湖龍井,換我們美國一些什麽東西呢?”
蔣介石有點難為情地說道:“司徒大使是真正意義上的中國通,甚至比有些中國人還了解中國的政情。”
司徒雷登:“過譽了!用中國的話說,蔣主席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蔣介石支吾地:“好,好……你是知道的,中國目前的情況是十分嚴重的,如果把這場戰爭打下去,並取得完全的勝利,單靠我們自己的力量嘛……是難以支撐的。”
司徒雷登微微地點了點頭。
宋美齡笑著說:“我早就講過,司徒大使是一定能理解蔣主席的苦衷的。”
司徒雷登微微地搖了搖頭。
蔣介石:“你不同意夫人的意見?”
司徒雷登:“我隻是不能理解蔣主席的苦衷!舉例說,共產黨是靠什麽支撐的,又靠著什麽越打越強的呢?”
蔣介石猝然變色:“那大使先生的意見呢?”
司徒雷登:“我還不理解的是,對日戰爭結束之後,美國給了你們七億美元的租借物資援助,運送國民黨軍隊並供給彈藥和裝備,把儲存在天津和青島的軍火都白送給你們,可為什麽還打不敗所謂用小米加步槍的解放軍呢?”
蔣介石:“大使先生,這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三言兩語是說不清楚的!”
司徒雷登:“我知道主席閣下能說得清楚的是,沒有我們美國的援助,這個仗就打不下去了!”
蔣介石:“再說得嚴重一些,共產黨在蘇聯的支持下,就有可能把中國變成紅色的國家!”
司徒雷登笑了:“這是因為蔣主席清楚地知道,我們美國出於自身的利益,是絕不允許中國變成紅色國家的!”
蔣介石:“因此嘛,我們時下和共匪打仗,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幫助美國實現自身的利益。”
司徒雷登:“那我們美國就理所當然地應該援助蔣主席領導的國民政府,對嗎?”
蔣介石:“這是大使先生的看法。”
司徒雷登:“好吧!我把蔣主席的要求如實報告國務卿馬歇爾閣下。再見!”他起身昂首走去。
宋美齡急忙走上前去,攙扶著司徒雷登走出客室。
蔣介石氣得低聲地罵道:“好一個司徒老兒!”
有頃,蔣經國走進:“父親,我回來了!”
蔣介石:“四平的情況如何?”
蔣經國:“十分危艱!”
蔣介石斷然地:“立即召開會議!”
南京 國防部小作戰室 內 日
蔣介石嚴肅地:“方才,經國報告了四平的態勢,諸位有何高見,盡可直言!”
在蔣介石的講話中搖出:
陳誠、白崇禧、蔣經國等不同的表情。
陳誠:“方才,我收到了杜聿明解四平之圍,進而消滅妄想奪取四平的共匪的作戰方案。”
蔣介石:“說說看!”
陳誠起身走到作戰地圖前,指著地圖講道:“沈陽方麵以新六軍第十四師、新二十二師、第一六九師,以及炮兵第十二團一部為右翼,沿中長鐵路東側向四平東南蓮花街、葉赫站一線推進;以第九十三軍暫二十師、暫二十二師、第五十二軍第一九五師及炮兵第十二團一部、第五十三軍第一一六師、第一三○師和炮兵第十二團主力居中,沿中長鐵路向四平推進;以騎兵支隊等部為左翼,沿中長鐵路西側北進,擔負掩護中路的任務。”
蔣介石禁不住地說道:“好!好……”
陳誠指著作戰地圖接著講道:“長春方向以新一軍新三十八師、第五十師及保安團隊一部,沿中長鐵路南下。”
蔣介石:“以急行軍的速度,南北兩大援軍需要多少時間在四平會師?”
陳誠:“最多兩天!”
蔣介石:“很好!白部長,你的意見呢?”
白崇禧:“杜聿明南北對進的作戰部署甚好,但應防範中了共匪圍點打援的計謀。”
蔣介石:“電告杜聿明,寧可慢些,也要南北兩大援軍齊頭並進,決不給共匪中途伏擊打援的空子!”
陳誠:“是!”
蔣介石:“陳總長!其他戰區的態勢呢?”
陳誠指著地圖講道:“據委座的指示,自山東至陝北一線,我軍擺成了一字長蛇陣:蛇頭在山東,有國軍五十六個旅,共計四十餘萬軍隊,已將陳粟所部趕到了魯中;蛇尾在陝北,有國軍二十一個旅,約計二十餘萬人,已將毛澤東等趕到了毛烏素大沙漠邊上;蛇身在陝南、河南、魯西南一線,時下即將進入黃河汛期,一條黃河可抵四十萬人馬……”
白崇禧:“我提醒陳總長,一旦劉鄧所部南渡黃河,我軍將如何防堵?”
陳誠:“劉鄧所部時下正在豫北作戰,不可能——也沒有能力分兵南渡黃河!”
蔣介石:“好了,等下次會議再議此事。”
陳誠與白崇禧互不服氣地對視著。
蔣介石:“立即電告杜聿明:一、兵貴神速,速派南北兩大援軍;二、出奇製勝,一定要注意保密!”
雙城 東總指揮部 內 夜
林彪低沉地:“敵變我也變!鑒於沈陽、長春兩支國民黨援軍已經出動,我軍必須改變以攻占四平為主要目標的作戰方針。”
羅榮桓:“我讚成!按照我們預定的方案,立即改取佯攻四平,吸引敵援,求得在運動中殲滅之的方針。”
劉亞樓:“好!我立即指示洪學智司令,要他指揮攻城部隊,每晚都組織有力的佯攻,以吸引南北兩支國民黨援軍之增援。”
林彪:“為了增加我打援部隊的實力,由四平調出遼吉縱隊的兩個師、第六縱隊的第十六師南移至昌圖及葉赫站。這樣,我們就集中了第三縱隊、第一和第四縱隊各兩個師、第六縱隊第十六師、獨立第一師和獨立第二師,共計十個師,尋機殲滅沈陽方向的援軍!”
劉亞樓:“我立即電令各部隊速移至四平以南地區。”
羅榮桓:“萬一我們打援難以得手呢?”
林彪沉默有時,堅定地:“那就與佯攻四平的部隊一同撤出戰鬥!”
劉亞樓一怔:“那三打四平就這樣結束了?”
林彪悲憤地點了點頭,以不容置疑的口氣命令:“同時電告各縱隊和師兩級指揮員:我軍準備放棄四平,參戰各部須利用敵前進中,求得殲敵一部!”
劉亞樓:“是!”
羅榮桓:“立即電告中央軍委和毛主席!”
陝北小河村 毛澤東的窯洞 內 日
毛澤東坐在窯洞中央的桌子前,一邊吃著花生一邊問道:“恩來,你不會忘記去年的今天吧?”
周恩來邊吃花生邊說:“當然不會忘記!去年的六月二十六日是中原突圍的日子。”
毛澤東:“你一定還記得,去年蔣某人原定的進攻中原野戰軍的日子吧?”
周恩來:“記得,是六月三十日。”
毛澤東笑著說:“就是因為你獲悉了這一準確的情報,未來的曆史學家將把解放戰爭的開始定在六月二十六日。”
周恩來:“但是,蔣某人是絕對不會想到我們在一年後的六月三十日,我劉鄧大軍將出奇兵南下,浩浩****地飛渡黃河,揭開我反攻的大幕!”
毛澤東:“從此,我們就開始了經略中原的階段了!換句話說,解放戰爭的反攻階段從此開始了!”
周恩來:“時下最重要的是保密,絕不能讓敵人知道我劉鄧大軍飛渡黃河的情報。”
毛澤東:“我估計蔣某人想也未曾想過這件事。”
周恩來:“主席的根據呢?”
毛澤東起身走到作戰地圖前,指著地圖說道:“第一,蔣某人的注意力在四平,希望南北夾擊,消滅我東北民主聯軍於四平一帶;第二,善於籌謀的伯承同誌給蔣某人擺了一個聲北擊南之計:一邊繼續在豫北做出大打的樣子,一邊悄然準備率軍南下,隱伏在黃河北岸。”
周恩來微微地點了點頭:“主席還有什麽擔心嗎?”
毛澤東:“一是渡河地點的選擇,再是渡河的船隻。當然,我還想知道劉鄧大軍渡過黃河之後想做些什麽。”
周恩來讚同地點了點頭。
黃河岸邊 外 夜
夜幕中的黃河滾滾東去,發出浪拍堤壩的“嘩嘩”聲。
黃河岸邊停泊著一隻木船,隨著東去的浪濤一上一下起伏著。
憑借木船上馬燈的亮光可見:劉伯承獨自一人站在木船上,望著東去的黃河之水沉思不語。
有頃,鄧小平與李達沿黃河北岸快步走來。
鄧小平健步跳上木船,回頭邊拉李達邊開玩笑地說:“你看嘛,我們的劉司令也有睡不著覺的時候啊!”
劉伯承:“黨中央、毛主席把‘大舉出擊,經略中原’的開路任務交給了我們,這副擔子的確是太重了!”
李達:“人所皆知,我們的劉司令一向是舉輕若重,今天嘛遇上了這麽重的擔子……”
鄧小平:“那就必須改為舉重若輕!”
劉伯承:“好!聽鄧政委的。李達同誌,向中央軍委、毛主席報告:我第一、第二、第三、第六縱隊夜行曉宿,於今日到達黃河北岸指定的地點。”
鄧小平:“十二萬渡河南下的大軍做到了在出發地、宿營地多方防諜,保證沒有泄露秘密。”
劉伯承:“我們為什麽選擇在東起張秋鎮,西至臨濮集地段上強渡呢?這裏河寬浪急,南岸的敵人疏於防守。”
鄧小平:“我們還發動沿河的群眾,秘密修造了一百二十條木船,可供部隊同時渡過八千人。”
劉伯承:“我計算過了,隻需六個小時,就可把兩個縱隊渡到南岸,占領陣地。”
鄧小平:“李達同誌,具體渡河方案搞出來了嗎?”
李達取出一紙文稿:“這是我根據劉司令的指示精神草擬的渡河方案,全軍分三路渡河,東路……”
鄧小平一把奪過文稿:“讓我自己看吧!”他湊到馬燈下仔細審閱,幹脆地說:“我看可行,就以我和劉司令的名義發給中央軍委和毛主席。”
劉伯承:“應當加上一句話:如中央軍委和毛主席批準這一渡河方案,我們保證六月三十日飛渡黃河大獲成功!”
陝北小河村高坡 外 日
毛澤東站在高坡上眺望遠天,不時地吸上一口煙。
周恩來有些深沉地說道:“主席,我看可以批準劉鄧於六月三十日飛渡黃河的計劃!”
毛澤東:“我內心早就讚同了!”
周恩來:“那主席還在想些什麽呢?”
毛澤東:“我在想近似迷信的一件事。”
周恩來:“什麽事?”
毛澤東:“為什麽你我是在小河村批準黃河飛渡的計劃呢?這小河村和我們的母親河黃河有什麽聯係呢?”
周恩來笑了,笑得是那樣的開心。
這時,葉子龍手持電報快步走來:“主席!周副主席!林彪、羅榮桓和劉亞樓聯名發來了急電,由於打援難以得手,東總決定於六月三十日開始從四平撤出戰鬥,七月一日正式結束夏季攻勢。”
毛澤東接過電報很快看完,順手交給周恩來,近似自語地說:“是何等的巧合啊,也是在六月三十日……”
周恩來看完電報,嚴肅地說道:“是啊,怎麽會這樣巧呢?都是在六月三十日……”
毛澤東把頭一昂笑著說:“恩來,就是因為有這樣的巧合,我看蔣某人就有好戲看了!”
周恩來:“是什麽好戲?”
毛澤東:“蔣某人在慶祝四平保衛戰勝利的時候,我們的劉鄧大軍就揚帆飛渡黃河了!”
周恩來恍然醒悟:“對,對!我看蔣某人這台好戲將如何收場。”
毛澤東開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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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