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凶戾的啼鳴在湛藍的天空中回**,聚攏在船隊上空的海鳥頓時四散而逃,不敢停留半分。
隨後,一道黑影如一道離弦之箭,破開雲層,從天而降,向著船隊中央最大的五桅帆船落去。
啪嗒!
烏黑似鐵的鷹爪落在船舷特意加固的欄杆上,讓包裹著鐵皮的欄杆微微顫動,似乎隨時都會被上麵站立的龐然大物壓塌斷裂一樣。
“船長在哪?
我發現了一條肥魚。”
即便是收攏了翅膀,站在船舷上也有五米高度的海雕顯得無比高大,極具壓迫力,不過這條船上的船員們早已經習慣了這位斥候的存在,沒有多少畏懼。
甚至在它剛剛降落之時,就有兩名船員極為懂事的舉著一盆新鮮海魚來到它麵前。
“肥魚?
離我們遠不遠?”
一名穿著跟船員製服類似,但是卻有些繁複,更有氣勢的男人披著純黑大氅來到海雕麵前,懶洋洋地詢問道。
他們海盜團團長豢養的這些斥候,雖然偵查麵積及其廣泛,且目力極佳,但這些家夥見識有限,所有沒有懸掛惡龍海盜團旗幟,且在海麵上航行的船,在它們眼裏都是肥魚。
但實際上,在這片海域上,不能搶的船多了去,但這些家夥很多都認不出來,隻能靠近之後,由經驗豐富的老海盜辨認旗幟。
“有點遠,而且我回來的時候發現海巨人麾下的那群雜毛盯上他們了,如果我們不快點去的話,可能連點湯都喝不到。”
海雕一邊一口吞條魚,一邊回應道。
“嗯?”
聽到這名字,男人神色一動,這是勢力跟他們處於同一層次,且結怨的海盜團,既然這些家夥能搶,那他們也可以,肯定是不錯的目標。
“海巨人在不在?”
身高有兩米二左右,身材強壯,將修身的黑色製服撐得鼓鼓囊囊的男人問出關鍵點,有些意動。
“沒看見那個藍皮雜毛的旗艦,估計不在。”
吃魚的海雕頭也不抬的回答道。
“那你等會兒,我去問問船長的意見。”
“搞快點。”
海雕撇了一眼位於它所處的這艘帆船的最高艙室,然後低頭繼續吃魚。
“知道。”
壯漢轉身快步向船長室走去,背後的黑色大氅迎風而動,特別帥氣。
“嘿嘿,船長說了,搶他娘的。”
原本穿著製服,氣質顯得很嚴肅的男人雙眼放光走回來,匪氣畢露,“傻鳥,報位置。”
“東南偏30°,距離不清楚,大概半個小時就能到。
另外,禿子,爺爺我有名字,再敢叫我傻鳥,下次我就故意報錯位置,把你引到海魔鯨肚子裏去。”
“舵手,聽見沒?
有大魚了,東偏南30°,全速前進,通知各船,跟隨旗艦。”
擔任旗艦二副的男人下達完命令後,就轉過頭,開始逗鳥找樂子,“說你傻鳥你還不服氣,你敢坑掉這一船人,你信不信分分鍾就被迪亞波羅大人燉了。”
“我信,”海雕瞅了瞅船長剛剛走出來的艙門,縮了縮腦袋,“那我以後就找機會坑你一個就行了。”
“媽的,既然你都這麽說了,老子現在先把你給燉了。”
“呸,你身上連個鳥毛都沒有,還想燉我,想屁吃!”
已經吃完海魚的海雕拍著翅膀飛了起來,盤旋在距離甲板十餘米的高度,挑釁男人,反正吃飽了,閑著也是閑著。
“嘁!”
旗艦二副眯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海雕,灰棕色的瞳孔中有光澤在閃爍,周身有如雲似霧的藍白色氣流彌漫。
然後,這名體型壯碩的男人縱身一躍,直接向甲板上空聒噪的海鳥抓去,而他身體縈繞的霧氣也湧向他的右手,凝聚成一副隻見大致形狀的藍白色手甲。
“早就防著你了,就你這水平,還想抓我,差遠了。”
海雕拍打著翅榜,拉伸二十餘米,然後帶著嘲笑之色,俯瞰帶著不甘落在甲板上的男人。
“再修煉十年,突破到黃金級再說吧!”
“不用十年我就能突破,到時候你給我等著。”
二副盯著海雕,眼中滿是躍躍欲試之色。
如此龐大體型的凶禽,在背上承載一人沒有任何問題,他隻是想當雕騎士而已。
本來在此之前他是想都不敢想這種事情的,不過迪亞波羅團長來了,降伏了數十隻原本隻是在海域上各自覓食的凶禽,然後,跟著團長混的他就有了這樣的想法。
反正來曆成謎的團長隻在意這些海雕是不是為他服務,至於跟著他混的海盜,能不能降服海雕成為一名天空騎士,倒是不以為意。
成與不成對他而言都沒有什麽區別,都是為他服務。
在人與雕的吵鬧聲中,碧波浩瀚的無盡汪洋之上,擁有十五條船的海盜團在一隻不靠譜的海雕指引下,向“大肥魚”所在的海域劈風斬浪而去。
“海巨人!”
惡龍海盜團的旗艦船長艙室中,即便是放權給十三位船長,但依舊是海盜團名義與實際上最高掌控者的存在眯了眯眼睛。
這是一位外表看上去與人類十三四歲時差不多大小的少年,不過他的模樣卻擁有著遠超普通人類所能擁有的俊美。
他的五官每一處都堪稱完美,以其樣貌為塑像,估計就算是最挑剔的雕刻大師也無法修改半分,唯一能夠讓人議論的也就是他的瞳孔與發色。
暗金色的豎瞳標誌著少年非人,至少不是純種人類的身份,而如墨玉雕琢而成的齊肩短發更是引人注目。
不過在這片混亂的海域,少年如此妖孽的外貌也不算什麽,比他奇怪,比他怪異的存在多了去了。
不然若是在秩序井然的陸上國度,少年這般外貌多半會被當地貴族或者各種真神教會各種檢查,一旦發現問題,嘖,十有八九便會成為某些家夥的功勳。
也正是因此,名為迪亞波羅的少年壓根不打算登上陸地,最起碼在沒有絕對實力的前提下,他是不會登上陸地的。
因為他可不單單是外貌的問題,就他對自己情況的了解,隻要那些真神教會的偵測法陣沒有集體失靈,檢查者沒有全部眼瞎耳聾,他基本上逃不掉被緝捕的下場。
當然,少年現在根本不操心大陸上的問題,反正跟他沒關係。
他現在所在的海域海盜橫行,魚龍混雜……
從周邊的大陸流亡而來的強盜悍匪,被通緝的政治要犯,鬥爭失敗的流亡貴族乃至王族,不受地麵種族待見的卓爾精靈,擁有惡魔血統的魔裔,各種各樣千奇百怪,應有盡有。
而他,迪亞波羅,一個突兀出現,來曆神秘,擁有某種惡龍血統的龍脈術士,在這片擁有著自由之海之稱的海域中,可以說是普通至極,絲毫不引人注目。
所以壓根不擔心這片海域之外會有什麽威脅的少年,隻需要操心自己如今當下的情況。
“那家夥,沒記錯的話,似乎是一個擁有潮汐巨人血脈的莽夫。”
同樣穿著與船員同樣製式,但是更為繁瑣,且顯得威嚴莊重軍服的少年坐在椅子上思索著海巨人的事情。
海巨人是自由之海一位小有名氣的強者外號,同樣也是這一位強者以自身的實力為吸引力,建立一支海盜團的名字。
而有些微妙的是,最近這段時間,兩支海盜團發生了些許摩擦,雖然還沒有發展到兩方發生血拚的地步,但也算是積攢下一些仇怨。
兩支海盜團最初是怎麽結下仇怨的,迪亞波羅已經不記得了,或者說根本就沒在意,因為那不重要。
什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兩家講和,恩怨盡消這種事情,在自由之海發生的次數,不能說沒有,但是極其稀少。
一般都是無事生非,小事化大,大事變成血拚。
這就是自由之海,沒有任何規矩約束,純粹奉行叢林法則的罪惡之海。
這片海域對於弱者而言,無異於深淵地獄,但是對於強者而言,則是可以進行發泄欲望的天堂。
所以,兩方勢力結仇之後,一般都是以一方勢力覆滅為結局收尾。
至於這個時間跨度嘛,就不好說了,畢竟兩方糾纏數十上百年的例子也多得是。
但這一次,惡龍海盜團的團長迪亞波羅卻不覺得對方有資格同自己糾纏那麽久。
“以我如今的實力,在不顯露真身,保持如今狀態的情況下,不出什麽意外,幹掉那個莽夫應該沒什麽問題。”
少年低頭看向桌麵,龍蛇之屬才擁有的豎瞳閃爍著謹慎的光芒,“但,自由之海最不缺少的就是意外。”
在世界上算得上是數一數二藏汙納垢之地的自由之海,是實打實的罪惡之域,但也正是因此,來自世界各地的資源在這片海域中流通。
能夠締造一個術士家族的頂尖血脈,能夠越級而戰的武技秘法,能夠登臨至高的修行秘法,能夠鎮壓一國的神器……
隻在吟遊詩人故事中的出現過的東西全都在自由之海出現過。
所以,誰都沒辦法預料,一個在自由之海廝混多年的家夥會有怎樣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