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述【炎府君封乾結界】?怎麽描述?當時腦子裏麵除了知道自己的記憶在快速遺失之外,就隻有痛苦了,還能有什麽詳細的描述,但在洪炎彬麵前,李兵卻不能這麽回答,而是有條理的說道。

“當時,就是感覺有一種力量在拖拽著我,然後我全身的力量一下子被抽空了,腦子就像被人敲了一個悶棍,內裏嗡嗡的響個不停,我隻記得周立人向我衝了過來,嘴裏好像在說著什麽,但我一句話也聽不清,沒一會兒,我就暈倒了。”

洪炎彬沉思著,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嗯,好,我知道了,感謝你給我們提供的【信息】。對了,昨天你們去了他峰原始森林,除了抓到那個妖族,還有什麽發現?”

李兵沒有隱瞞,把當時與妖族隻有一牆之隔的那段對話完整轉述給了洪炎彬。

洪炎彬了解完情況之後,就匆忙離開了。

李兵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呢喃著:“該不會是盯上我了吧?”

李兵甩了甩頭,繼續朝前走去,畢竟要采購的東西還很多,現在正值華燈初上,人流量很大,開始出現人擠人的情況。

李兵在擁擠的人群中好像碰到了什麽柔軟的東西,下意識地收回了手,然後就聽到一個女生喊出了聲——“有人非禮啊。”

李兵如驚弓之鳥,環顧四周,發現旁邊的人都把視線聚焦到自己的身上,此刻的空氣開始變得格外安靜。

李兵朝著女生發出去的聲音看去,發現那個身影有點眼熟,雖然現在天有點黑了,但那個輪廓,確實是有點熟悉。

女生喊完話之後,又接著驚訝了一下,喊出了另一句話:“怎麽會是你,李兵?”

回憶與現實重合,李兵終於知道這個熟悉的人影是誰了,那個玩“火”的女生,慕容抒。

李兵知道這個女生應該是對書淵有意思的,但一想到剛剛的“觸覺”,再看到對方一臉驚詫、一臉遺憾、又一臉竊喜的表情,就有點尷尬,還有點哭笑不得。

李兵開了口:“不好意思,這裏人太多,人擠人的,剛剛,應該隻是一個意外。”

慕容抒斜著眼看著李兵:“你不會是對我有意思吧?故意製造出這樣的‘巧合’?不,應該是‘偶遇’!”

青春期的少女,腦子裏麵都在想什麽?!

李兵伸手指了指隔壁的一家甜品店,然後眼神示意慕容抒到那裏再說。

慕容抒露出了得逞的微笑,跟著李兵走向甜品店,這家甜品店的名字還很應景,叫“有一點甜”。

李兵與對方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為何會來這裏,然後還說了碰到洪炎彬這件事。

慕容抒一邊吃著西米露,一邊不住地點頭,也不知道李兵的哪句話勾起了慕容抒的記憶,慕容抒放下勺子,然後對著李兵說道。

“一個多星期前吧,我在這條街好像見到過李朋興導師,你剛剛不是說要買毛刷這類的嗎,我記得,李朋興導師好像就是在一家名為‘八毛’的毛刷店裏麵出來,我當時正好在附近,隻撇了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側臉,”

李兵來回念叨著“八毛”這兩個字,如果沒記錯的話,當時在“炎叢故居”的時候,田樂平導師手裏麵的毛刷上麵就印有“八毛”這兩個字,最後進去的李朋興導師就是從田樂平導師那裏接過的毛刷。

不對,李朋興導師隻拿走了一把刷子,可李朋興老師之後卻使用著兩把同樣的刷子。一個新買的,一個原本就有還拿另一個導師的!這都什麽跟什麽?!

李兵甩開這份思緒,重新看向慕容抒:“額,其實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慕容抒馬上打斷道:“那就不要講!”

李兵吐出一口氣,是的,我想說我們不合適,不要再搞這種曖昧,但女生的直覺就是這麽靈驗,能夠提前察覺到苗頭不對,哎,話本小說裏麵的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劇情,就是這麽來的,所以嘛,我是不會把能盡早說出口的話給留到準備生離死別或者故事**的時候再說的。

李兵還是說出了口:“我們不合適,‘喜歡’這種東西就是這麽奇妙,沒有感覺就是沒有感覺,我不想因為這種模糊不清的關係而讓人家抱有某種期待,既然知道萌芽生出來的是‘惡果’,就應該提前把它扼殺在搖籃裏,這樣的話,對大家的傷害都最小,你覺得呢?”

慕容抒張著嘴,定定地注視著李兵好久,終於說出了一句話:“嗯,可是我壓根沒有往你說的那種‘喜歡’方麵想啊,對你的話,就隻是欣賞而已,對於自己欣賞的東西,人都會下意識的想要靠近的,就跟這裏的西米露一樣,它很好吃,所以我時不時就會過來這裏一次,但你要說讓我天天都吃這個,我是不會的……”

李兵露出了尷尬的微笑:“怪我,是我自己胡思亂想了,話說今晚就你自己一個人?你家裏人不擔心嗎?”

慕容抒聳了聳肩:“原本是約了書淵的,可他臨時爽約了,說要去練習魔法,還說想到了個練習魔法的新方法需要去嚐試。”

這很書淵,否則也不會在幾天時間內,就能把一個一★魔法升到二★。

吃完甜品,聊完八卦,兩人走出門口的時候,各自開始走向不同的方向。

慕容抒咬著小嘴唇:“要是書淵也有李兵這麽‘善解人意’就好了……”

……

與慕容抒分開的李兵,此時來到了“八毛”毛刷店,這家店麵與其他的店麵並沒有什麽獨特的地方,要說特別的,那就是,這裏的客流量特別的大。

李兵好不容易才擠進去,看到貨架上的商品,以及旁邊的價目表,李兵終於知道這家店為什麽這麽多人了,原來這裏的毛刷,不僅分了很多的價位,從高到低,幾乎囊括了所有收入的人群;其次,就是這裏的毛刷品種,不僅有專門拿來考古的,還有專門用來給臉部化妝的,甚至刷牆的都有涉及。

“我們‘八毛’毛刷,楓葉城獨一家,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李兵咬了咬牙,還是買了一把稍微好一點的,但也僅僅隻是好一點,相比那些更好的,價錢上,就差的十萬八千裏了。

沒有任何的線索,也沒有任何的發現,原本以為過來能撞到好運呢,白期待了。

李兵走過街角,看到有人在賣“防蚊網”,對方還在吆喝:“魔法蜘蛛網,蚊子都怕它;蚊子一上網,絕對被封殺……”

李兵嘀咕著:“學院宿舍也沒有蚊子,要是在地球上有這玩意就好了,環保不說,還好看!”

可是,走著走著,李兵卻停下了腳步,然後轉頭看向售賣“防蚊網”的店家,眼神在魔法蜘蛛網上停留了好長一段時間。

……

第二天一早,書淵敲響了李兵的房門。

李兵昨晚很晚才回宿舍,所以此刻打著哈欠,揉著眼睛打開了房門。

書淵一見到李兵,馬上開口道:“李朋興導師從執法隊那裏逃走了。”

李兵整個人瞬間清醒,眼睛睜得老大,嘴裏不斷地念叨著“怎麽可能,怎麽會,明明有很多不合理啊……”

李兵突然意識到,這件事原本就沒有表麵呈現出來的那麽簡單,除了與妖族勾結,居然還有其他隱情?

……

李兵帶著這份思緒,與書淵一同走進了教室,今天還有魔法理論課,好像是關於妖獸的。

今天講課的人,居然是一個老頭,是的,李兵認得也記得,那個眼神中好像有浩瀚星空的老頭。

老頭走到講台,聲音依舊嘹亮:“同學們好,我是今天的講課導師,我叫明複。”

“今天要跟大家講解一下妖獸的相關知識。”

“大家都知道,妖獸不通人言,但是妖獸的能力卻比一般的魔法師要強,特別是那些有著傳承血脈的妖獸,譬如你們去過的‘離荒沼澤’。”

“那裏麵有個別妖獸是有傳承血脈的,比方說大家都知道,也都見過的那條‘離荒地龍’,它雖然隻是三星妖獸,但卻能釋放出四星的魔法,甚至是五星魔法。”

“按照【拓印規則】,初始魔法和覺醒魔法一開始的最高等級是三★,之所以到不了等級四★,是因為三星魔法師想要晉升四星【魔導】,需要度過【魔導亂象】這個劫難考驗,沒有度過這個劫難的魔法師、妖族或妖獸,都不可能把初始魔法和覺醒魔法以及新拓印的魔法等級升到四★。”

“但個別妖獸卻不受這個【規則】的影響,他們就是具有傳承血脈的那一部分妖獸,可以越過【拓印規則】直接使用傳承血脈之中的傳承魔法,這個魔法一開始是(殘缺的),但隨著它的等級提高,這個殘缺的魔法會被慢慢補全,直至成為真正的傳承魔法。”

眾人都在交頭接耳。

李兵恍然大悟:“難怪‘離荒地龍’可以使用滿★的紫色【離荒之息】,而且那個變態的魔法還隻是殘缺版本,那真正的【離荒之息】是怎樣的?”

李兵不敢往下想,因為自己勉強算是一個二星魔法師,什麽【魔導亂象】劫難,什麽傳承血脈,什麽傳承魔法,還離自己太遠,不過,要是那隻不對勁的臭鼬猴正在覺醒傳承血脈就好了,那不是踩狗屎撿到寶了嗎!

明複清了清嗓子,打斷了眾人的討論。

“想要了解更多關於妖獸的知識,下課之後,可以過去找我,隻限今天!”

……

李兵當然不會缺席,對於沒有任何家長給予幫助的少年,可不能放過每一次提升自己的機會。

所以李兵在一條排隊長龍中等待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輪到了李兵,李兵踏進那間房子的同一時刻,整間房子像是被什麽包裹住了,李兵不敢偷瞄【魔法書】,因為他自己能感覺到,這個老頭的級別,與自己見過的其他導師完全不一樣。

老頭明複開了口:“坐吧,你叫李兵對嗎?”

李兵點頭。

明複接著開口:“第二次互相對視了!”

李兵再次點頭。

明複繼續說道:“從‘神賜儀式’的那一天起,我就注意你了,想知道為什麽嗎?”

李兵盡量保持表情不發生變化,但心裏已經開始翻江倒海了!!!

老頭明複沒有賣關子,而是直接說明了原因:“你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息,嗯!怎麽說呢,楓葉城裏麵沒有人有!”

不會是發現我是“穿越”來的吧?這個魔法世界怎麽回事?連“穿越”都能看出來???

李兵微微張口:“什麽氣息?有這股氣息會怎樣?”

老頭明複撫摸著下巴,沉聲道:“不知道氣息是什麽,也就不知道它本身意味著什麽,我對這方麵也沒有多少研究,但我有一個‘朋友’卻對這方麵的事情很有見地,他要是見到了你,應該會對你很感興趣。”

鬼才要見他,被揭穿是“穿越者”,對我有什麽好處,我才不想成為大家眼中的小白鼠!!!

李兵微微點頭,沒有說話,正等著老頭明複接下來的安排。

明複回過神,然後看向李兵:“這裏有一個圖書館的借閱批準單,拿著這個,你可以去圖書館借閱妖獸相關的書籍,也隻限妖獸。”

李兵接過了批準單,點頭表示感謝。

明複沒有過多詢問李兵有關這股氣息的相關問題,比方說李兵在這段時間發生過什麽事情,或者遭遇過什麽突發狀況,對方一句話都沒有問,李兵也沒有戳破這層窗戶紙,反正現在就在對方的眼皮底下,跑是肯定跑不了的,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李兵從明複的房間裏麵走出來的時候,全身上下都濕透了,這股恐懼比當時自己出車禍被撞下山崖那一幕還讓人絕望。死就死了,最怕的不是現在就死,而是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死,那種等待死亡來臨的感覺真的讓人窒息。

這種壓抑的氣氛,被一名導師的話語給打破了。

田樂平微笑著走過來:“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