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撞邪
送完了黑背,我和火哥回了寢室,火哥伸手在兜裏掏了掏,拿出一個手機。那時候學生帶電話的很少,幾乎沒有,仔細一想,火哥家裏條件應該是很好的。
火哥拿的手機是銀白色的翻蓋三星手機T108,還是個彩屏的。看的我羨慕嫉妒恨那是不用說了。他給黑背電話,結果那邊黑背手機提示不在服務區。
火哥罵了一句:“靠,臭小子,肯定到家就睡了,電話指不定又扔哪了。不用想。”
罵著罵著他突然又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樂了,本來火哥長得就對不起觀眾,他這一樂更滲人,倒是給我弄出一身冷汗。
然後我就聽他迷迷糊糊的叨咕:“黑背,我太明白你小子了,現在一閉眼睛都能看見你安睡如豬的模樣。”
我聽了頓時那個暈,敢情這哥們兒罵人的時候都帶煽情的。
第二天早上,我和火哥是被他手機的和弦鈴聲吵醒的。我迷迷糊糊的醒來,看到了火哥,卻見這廝絲毫沒有接電話的意思,吧唧吧唧嘴,挖挖鼻屎,大被一蒙接著睡。
我一看這一幕,就更不管了,繼續我的春秋大夢,可是那電話鈴聲就像催命,沒完沒了,火哥終於不耐煩的摸過電話,口齒不清的嘟囔:“誰啊?哥睡覺呢,擾人清夢啊。”
可是下一刻,我就聽見火哥撲騰一聲坐起來的聲音,態度乖順的跟見了親娘一樣。後來我才知道,的確是見了親娘,隻不過不是他的親娘,是黑背的親娘。
聽著火哥越來越清醒的態度和逐漸提高的語調,等他掛了電話,我迷迷糊糊的問他:“咋了,出啥事兒了?”
火哥用力的搓了搓他那張好像讓人踩過一樣,慘不忍睹的臉,這才說道:“黑背丟了。”
我還在半夢半醒中,下意識的說:“丟了再買一隻,別忘要個鏈子,下次就丟不——啥??”
我猛的反應過來,“騰”的一下也從**蹦起來了。
“你說……薑賀喜丟了???”我的反應也和他一樣,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清醒點。
“嗯!黑背他媽給我打電話說黑背昨天晚上一夜沒回去,問我是不是和我一起在學校住的。”
“你咋說的?”我以為火哥這麽夠意思,肯定會幫黑背撒個謊。沒想到火哥的回答是“實話實說!”
這回輪到我愣了。
火哥說:“如果黑背在網吧包宿打遊戲,我肯定瞞了,可是問題的關鍵是昨晚黑背是咱倆親自送回去的,他要是真想玩,沒必要瞞著我。這人要是出了事,耽擱了,咱倆怎麽和他父母交代?”
聽了火哥的話,我立刻對他刮目相看了,別看他平時挺沒正事兒的,沒想到他的想法要比同齡的我成熟的多了。
說到底是我身邊沒人出過事兒,多半都是出去背著家裏出去玩了,所以腦袋裏壓根沒有出事兒這個概念。現在聽火哥一說,我立刻紅了一張老臉。
“那怎麽辦?昨晚咱倆是親眼看著他掏鑰匙進的樓門,怎麽可能人就沒了呢?”我敲了敲宿醉後有點遲鈍的腦袋說。
火哥還是臉色凝重,不說話。從兜裏拿出一根煙,點上,很享受的猛抽一口,吐出一片白霧。我更詫異了,我不知道火哥還會抽煙。
火哥看到我的樣子,把煙遞向我:“來一顆?”
我搖搖頭,說:謝了,我真不會。
火哥隨口說道:“不會就別學,學了不好戒。”然後把煙揣起來了。現在回憶起來,在高中的這整三年裏,我也隻見過火哥抽過三次煙。
就在這個時候,火哥的手機又響了,他煩躁的想要把電話掛了,結果一看屏幕上的字,騰的一下,站起來了,緊接著我就看到他兩個眼珠子裏射出了火星,接起了電話就是一頓狂噴:
“你個孫子,你死哪去了?你媽電話都摟到我手機裏來了,你他娘的謊報軍情還說回家睡覺?是不是又去網吧了?”
可是下一刻我問不出來,隻聽黑背的嗓子都啞了,聲音帶著哭腔從火哥手機裏傳出來:
“瘋哥,你來救救我吧,我現在在沈陽醫院裏躺著呢。”
這下不止是我,連火哥也愣住了。把手機拿到跟前看了看,的確是黑背的號沒錯啊,可是昨天晚上還在家,怎麽一夜的時間就跑到沈陽去了?如果是真的,這事情也太離奇了。我看火哥發愣,一把搶過電話問道:
“黑背?你說啥?我沒聽清。”
“電話馬上就沒電了。我撞邪了,你們快來啊。”
沒等火哥把電話搶回手裏多問兩句,那邊已經掛線了。
火哥對著忙音的手機直跳腳,罵了幾句,然後又嘿嘿笑著過來摟我肩膀,跟我說:
“兄弟啊,咱都一個寢室的哥們兒了,你能見死不救嗎?”
聽了火哥的話,我差點一口“呸”他臉上,我兜裏連一毛硬幣都算上,加一起還不到500塊錢呢,這可是我一個月的生活費啊。去了沈陽,這一個月我就是天天啃大餅子,也得餓出胃粘膜出血來。
火哥也看到了我的動作,估計也猜到了我囊中羞澀。就又繼續說道:
“我這裏有錢,你就跟我去就完了。”
“就這麽定了,走,買票去!”我滿臉的悲憤羞澀頓時變成眉開眼笑。小樣兒的,哥就等你這句話呢,沈陽啊,那可是大城市啊。長這麽大我還沒去過呢。
火哥被我的快速變臉搞得一下噎在那了,半天才重新打量了我一翻,一臉的失策痛心哀婉加悔恨,抬起頭對著我惡狠狠的說道:
“行,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