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瘸子將手提包遞給劉旭坤,然後抽出鎮棺尺攥在手裏,雙目堅定,顯然是做好了戰鬥準備。

我檢查了一下身上的符紙,確定沒有問題之後,我們三個人悄悄的向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

聲音是從這一排房子的後麵傳來的,也就是隔壁的街道。

我們從兩條街道中間相連的胡同走過去,腳步輕輕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馮瘸子走在最前麵,我走在中間,劉旭坤跟在後麵。

我們三個人悄無聲息的穿過胡同,靠近了這邊的街道。

靠近之後,聲音聽的更清楚了。

甚至有腳步聲,倒酒聲,挪動板凳的聲音。

這麽真實,莫非這裏真的有人在聚餐?

要不是身上的散陰符沒有被觸發,我都懷疑我中了幻象了。

越是靠近這邊的街道,我們就越是小心,恨不得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動,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聽聚餐聲的位置,隻要我們來到這條街道,往右邊一看,應該就能看到了。

我們來到了胡同口。

馮瘸子回頭看了我一眼,我點點頭。

他一手抓著鎮棺尺,一手伸出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倒計時完後,我們倆一起竄出了胡同,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一看,我們遍體生寒。

最後一個從胡同裏出來的劉旭坤看到這一幕,差點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隻見街道前方,一戶房子門口的空地上,擺著好幾張圓桌。

而圓桌的周圍,坐滿了男女老少的……紙人!

紙人們形態各異。

有些紙人在伸手夾菜,當然菜也都是紙紮出來的。

有些紙人在起身倒酒,手裏抓著紙紮的酒壺和酒杯。

有些紙人靠在一起,臉上畫著微笑的表情,仿佛在說什麽開心的悄悄話。

還有上菜的紙人,一手端著一個紙盤子,似乎正在挨個桌子上菜。

地上還有正在追逐打鬧的小孩子紙人。

最最令人感到膽寒的是。

這些一動不動的紙人,依舊在發出聚餐的聲音!

倒酒的紙人發出倒酒的聲音,竊竊私語的紙人發出聊天的聲音。

喝酒的紙人發出爽朗的笑聲,追逐打鬧的小孩子紙人發出玩鬧的聲音。

我們就眼睜睜的看著這些紙人一動不動,但就是在不停的發出活人一樣的聲音。

這一刻,我遍體生寒,如墜冰窟!

劉旭坤最害怕紙人這種東西了,此時嚇得渾身顫抖,手腳冰涼!

當我們三個人竄出胡同,來到街道上,看到了這些紙人之後。

這些紙人卻突然停下了所有的聲音。

這裏變成了一片死寂。

這一刻,我連自己的心跳都聽得一清二楚!

不知從哪刮來的一陣陰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向著遠處飄去。

就在這時,所有一動不動的紙人,突然動了起來!

每一個紙人的身體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唯獨腦袋,看向了我們!

就像是一個個木偶或者機器人一樣,身體僵直不動,腦袋僵硬的轉了過來。

那用顏料畫出的微笑表情麵對著我們。

可此時麵對這些微笑,我們沒有絲毫舒適感,隻會感覺發自內心的恐懼和詭異!

這些紙人,為什麽要對我們笑!

我試探的後退了一步,可就在這一瞬,我們眼前一花。

再一看,前方哪裏是什麽紙人,根本就是一大群活人!

坐在圓桌周圍的吃飯的男女老少,上菜的主家人,打鬧的孩子們。

一個個都是活生生的人!

此時這些人看著我們這些外來人。

一個正在喝酒的男人問道:“你們好像不是村裏人。”

上菜的主家人說道:“別管是不是村裏人,今天是我們言家大喜的日子,隻要來了,都是客人,貴客請上座,好酒好菜馬上來,大家別客氣,吃好喝好!”

好幾十桌客人,所有人聽到這話,都一齊附和了一聲:“好嘞,多謝言老爺!”

我們三個人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懼。

剛才還是大群紙人,怎麽現在全都變成活人了?

怎麽回事?

就在我們愣神的功夫,一個主家人過來拉著我們坐在了一個圓桌前,很快就從旁邊的宅院裏出來幾個人,放了好幾個菜在桌子上。

一個仆人一樣的人說道:“貴客盡情享用,今天是我們言老爺大喜的日子,老爺說了,必須讓所有客人吃飽喝飽,不能有半點怠慢!”

我看著桌子上的飯菜,全都是些大魚大肉的硬菜。

其他桌上的客人也不再理會我們,都沉浸在推杯換盞的歡快之中。

偶爾打鬧的孩子們從我們身邊跑過。

劉旭坤眼淚都快下來了,看向我小聲的說道:“小方……這到底怎麽回事……”

馮瘸子抓著鎮棺尺,給了我一個眼神,他是在告訴我,隻要我一聲令下,他立刻施展元氣把周圍這些人全打了。

我沒有輕舉妄動,因為這裏發生的事情太過詭異,誰也不知道他一尺下去,會有什麽發展。

又是仆人來上菜,這次我叫住他問道:“你好,我們外地來的不知道,打聽一下,這是誰成親啊。”

仆人說道:“當然是我們這的言危老爺成親啊,除了言危老爺,我們這裏還有誰成親能有這麽大陣仗,老爺說了,凡是來到這裏的人,都是貴客,除了酒宴,還有紅包,你們等著,我去拿給你們拿紅包去。”

說著,仆人進了大宅裏,出來的時候,手裏真拿著幾個紅包,三個紅包放在了桌子上,我們也沒敢去碰。

因為此時我們三個人都陷入震驚之中緩不過來。

言危老爺。

不就是我在晏州聽到的那個傳說故事嗎。

也就是晏州當晚不出門的節日。

就是我在旅店裏的時候,夜裏看到紙人抬轎迎親的那一幕!

那玩意兒居然是真的!

真的有個言危老爺成親!

“你們老爺現在在哪啊。”我對仆人問道。

仆人說:“那肯定是跟夫人在一起啊,隻不過夫人不讓外人看。”

跟我們在晏州聽到的版本一樣,言危老爺的夫人是個醜姑娘,醜姑娘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容貌,所以在夜裏接親,喜宴上也沒有露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