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在描述自己的情緒時,就像是在描述一件陌生的東西,或是盡量想剝離情緒和自己的聯係,他們可能會這樣說:“不是我脾氣大,愛生氣,是你做得太過分”;更有甚者認為,隻有理性的自己才是自己,而情緒是魔鬼附在了自己身上。

無論哪一種情況,都是在拒絕承認情緒出現或出現過。而這種消極的對抗情緒,恰恰阻礙了情緒調節的發生。換句話說,我們想要調節情緒,先得承認情緒——“我確實有點憤怒”“我正陷入焦慮中”,而不是忍著或逃避。

我們可以做這樣一個假設:有一對夫妻,丈夫在家很少做家務,對於這件事,妻子是很不滿的。隻是,結婚六七年,妻子一直沒有工作,都是丈夫在賺錢養家。實際上,在家裏照顧孩子、做家務,也是很辛苦的事,她心裏有委屈,卻一直忍著不說。

有時候,丈夫會邀請朋友過來玩,招待客人需要妻子做一桌子的飯菜,事後還要收拾殘局。妻子並不喜歡這樣,畢竟每次做飯就已經很累了,收拾廚房也得花費一個多小時的工夫,期間還要飽受孩子的不斷“侵擾”。

但妻子是一個習慣隱忍的人,很少發脾氣,這些事情她就默默地承受了。一次可以,兩次可以,可天長日久,她也煩了。漸漸地,她開始變得不愛說話,經常打不起精神,覺得日子過得沒意思。丈夫看到她這副模樣,也很不理解:沒有人招惹你,你為什麽每天無精打采?整天待在死氣沉沉的家裏,誰受得了?

結果可想而知,兩個人相互不理解,關係慢慢變淡,甚至鬧得不歡而散。

從小到大,經常有人教育我們說,要學會包容,學會忍讓。然而,真的任何問題都能夠忍讓嗎?忍讓又能真的能解決問題嗎?為什麽一定要忍讓?說出自己的情緒,道出內心真實的想法,有什麽錯嗎?看過那麽多的事實,我們大概都看到了:忍讓的結果,往往是積壓更多的不滿,讓矛盾上升到不可協調的地步。

每個人的內心都有一個小王國,而我們理所當然地把自己視為過往,希望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圍繞著我們轉,聽我們的話,服從我們的意誌。但生活不是童話,我們把自己當成國王,其他人也一樣把自己視為內心世界的國王。所以,在絕大多數時候,別人都不可能順著我們的意願來行事。對於這樣的情況,我們的感受往往是——你給我製造了煩惱,給我帶來了痛苦,“他人”即是地獄。

麵對這樣的情況,怎麽做才是最恰當的?或者說,如何讓“他人”不是地獄?答案,依然要回歸到我們自己身上,那就是把自己身上的這個地獄化解掉,承認自己是一個有情緒的人,也承認別人是有情緒的人;我們有舒服地做自己的願望,別人也有這樣的願望。隻有承認情緒的存在,我們才可能跟自己的情緒、跟他人的情緒握手言和。

在玩具店裏經常會看到這樣的情況:家長不給小孩買某款玩具,孩子就開始哭。這個時候,父母會覺得孩子不懂事,引起圍觀,遭到評議,然後就訓斥孩子,指責孩子沒出息。遭到了批評的孩子,非但沒有變得聽話,反而哭得更嚴重。

小孩喜歡玩具是天性,如果孩子到了玩具店,看到每個喜歡的玩具都壓抑著自己,裝作不喜歡,當父母要買給他的時候,他也忍住說:“不,我不要,謝謝。”這樣的小孩,還是小孩嗎?麵對這樣的孩子,你不覺得心疼嗎?

借由我們前麵說的,要承認自己和他人都是有情緒的人,我們不妨蹲下來跟孩子溝通:“媽媽看得出來,你很喜歡這個玩具,對嗎?”對此,孩子一定會點頭承認。你可以繼續與他溝通:“媽媽不同意給你買這個玩具,你心裏不開心,有點難過,對嗎?”多數時候,孩子聽到這句話,會委屈得掉眼淚,因為他的難過和委屈被共情到了。

然後,你可以再向孩子表達你的情緒:“媽媽理解你,但你剛剛的行為,也讓媽媽不太開心。我不同意買玩具,是因為……你能理解媽媽嗎?”當你能心平氣和地接受孩子的情緒,並且把自己的感受和原因告訴孩子時,往往就能把問題處理掉,既不讓自己感受憤怒,也不讓孩子感受著委屈和傷害。

下一次,再感受到自己的情緒或他人的情緒時,希望你也可以勇敢地承認它。承認,本身就已經是在接納了,因為容忍和逃避的底層邏輯是——“我不想它對我的生活造成影響,我討厭它,我不該這樣”,或者是“你不該這樣對我,我討厭你這個樣子”;而接納的底層邏輯是——“我有些難過,但沒關係,我理解它的出現,也能接受它伴隨我一段時間。畢竟,我也是一個普通人……”

親愛的,你感受到了嗎?承認的背後,是一種對真實自我的善待,也是對他人不完美的包容,這裏麵飽含著愛與信任,而這是生命中最有力量、最為寶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