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半斤的兒子和鄰村李一瓶的姑娘好上了。李一瓶知道後放出話來:“我姑娘就是留在家裏養一輩子也不給趙半斤家!”

這是為啥呀?兩年前,趙半斤找李一瓶收割水稻,幹了一天活,晚上菜也弄得紮實,唯獨倆人喝完一斤酒時,趙半斤就不讓喝了,他勸李一瓶道:“夥計,酒這玩意少喝養人,多喝傷身,你大晚上開著收割機往家走,萬一出點事多不好。”

李一瓶這酒喝得不尷不尬,就跟做夢娶媳婦剛要入洞房讓人吵醒了似的,別提多掃興了,氣衝衝地一摔杯子,連飯都不吃了,抬腿開著收割機走人。開到村頭,李一瓶越想越氣,到小賣店買了一瓶酒,當著店裏的閑漢,一邊數落趙半斤小氣一邊把瓶中酒幹掉了。結果再開收割機往回走的時候,真栽溝裏摔斷了腿。

從這以後,李一瓶就記恨上了趙半斤——這個烏鴉嘴的小氣鬼,要是他大大方方地讓自己喝好,能出這事兒嗎?

聽說李一瓶不同意孩子的婚事,趙半斤拎著厚禮登門拜訪了,對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別因為這點小事兒難為孩子,有啥不痛快的你衝我來。”

李一瓶斜眼冷笑:“我也不難為你,你不是號稱趙半斤嗎?你敢不敢陪我好好喝一頓,我喝多少你喝多少,陪好了一切好商量!”

趙半斤低頭想了半天,一咬牙:“行,明天在我家整一桌,我舍命陪君子!”

第二天中午,李一瓶帶著媳婦頂著大雪來到趙家,趙半斤兩口子趕緊將他們迎進門,寒暄幾句,放上炕桌,山珍海味擺了滿滿一桌子。

“來的是客,你坐炕頭,咱熱乎地開整!”趙半斤一揮手,讓自家媳婦搬上來一個酒壇子,足有十斤。李一瓶上了炕,坐在炕頭,趙半斤坐在對麵,兩人的媳婦各自挨著自家男人坐在炕沿上。

趙半斤笑眯眯地說道:“老小子,今天敢不敢把話說死?咱就坐炕上喝,誰先下地誰認輸!”

李一瓶一拍胸脯:“俺李某人吐口唾沫就是釘!今天我要是先下地,直接改口叫你親家,彩禮都給你省了!”說完,舉起杯和趙半斤一碰,仰頭幹了。趙半斤也不示弱,船到貨到、一飲而盡。

女人不喝酒,很快吃完下桌了,兩人坐在沙發上聊天,等著結果。

這時,趙半斤衝著媳婦咳嗽一聲,媳婦忽然想起來啥似的,急急忙忙上了趟廚房,一兩分鍾又回來了。

趙半斤和李一瓶坐在炕上,你來我往、談天說地,喝到第五杯的時候,李一瓶有些難受了,不安地扭來扭去。

趙半斤哈哈笑著舉杯:“量力而為呀,我年輕的時候,最多一次喝過兩斤多酒呢,有一次喝多了打媳婦,第二天跪在地上道歉,並發誓以後喝酒絕對不超過半斤,老爺們說話得算數,連點酒都管不住還能幹啥大事?”

李一瓶媳婦坐在沙發上豎起大拇指:“趙大哥好樣的,不像有些人喝了酒就沒臉!”

李一瓶眼睛一瞪:“你這敗家娘們,胳膊肘往外拐!”

李一瓶媳婦不甘示弱:“你看看趙大哥,就知道人家孩子啥樣了,要是咱姑娘跟我一樣嫁個酒鬼,你樂意呀?”

李一瓶被這話噎住了,氣哼哼地說道:“那是後話!今天這事兒早就說定了,把我陪好了,咋樣都行!”

趙半斤不慌不忙道:“對,是這個理,咱繼續喝……媳婦,你再去廚房看看。”趙半斤媳婦又笑嘻嘻地去了廚房。

兩人繼續推杯換盞,喝到第十杯的時候,李一瓶越來越難受,一會兒跪著,一會兒蹲著。

趙半斤又交代媳婦:“你再去廚房看看。”

李一瓶“啪”地一拍桌子,臉紅脖子粗地喊了一聲:“親家,你贏了!別麻煩親家母去廚房了,我認輸!”

李一瓶媳婦奇怪地問道:“這才半斤酒你就認輸了,不是你性格呀?”

李一瓶氣哼哼地說道:“你當趙半斤一趟一趟支使親家母去廚房幹啥?那是給炕加柴火呢!炕頭熱得跟火焰山似的,再坐下去我屁股該燙熟了!”

“我今天特意穿了兩條棉褲。”趙半斤笑得像個老狐狸,“你認輸就行,要實在沒喝好,咱下地接著喝。”

李一瓶猶豫半天,氣鼓鼓地說道:“算了,還是喝點茶吧,我也是要當嶽父的人了,也不能讓小輩看笑話不是。”

屋子裏的人一起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