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傲明明是那個世外之人一樣存在的,可現在整個高家看起來,隻有高傲一個人才正常。

許諾猜想高朗一定在暗中準備著什麽,那天晚上他說的話是不是當真?他怎麽會突然變得如此平靜?她隱隱覺得高朗會做些什麽,她淡淡地一笑,這個家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小諾,不如我們結婚之後搬出去住吧。”高傲突然提出,許諾挑目看著他問:“為什麽?”

“反正大哥和小婭在,爸爸不會寂寞,我們可以有我們自己的世界。”高傲沉聲說道,他也能預感到這個家即將來臨的暴風雨。

“好啊,聽你的。”許諾的順從令高傲始料不及,他凝視著她的眼睛,時而覺得她在他麵前沒有秘密,時而又深不可測。

“正好,我也在外麵有一處別墅,明天你看看是否滿意。”高傲緊接著說。

許諾萬萬沒想到高傲還有這樣的準備,但她現在怕高傲懷疑,便笑著點頭,並不反對。她隻是不知道高傲知道她的全部,即使她的演技再好,也騙不過高傲的。

高傲的唇邊露出微笑,意味深長。

許諾不懂,高傲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有時候,她寧願高傲像最初見麵時那樣對她冷冰冰的,這樣至少她的防備和警惕可以時時刻刻都在,可現在,她有些害怕,害怕他這麽溫柔會讓她一不小心就掉進陷阱,那她所有的計劃都白費了。

第二天,許諾真的隨高傲去看他的私人別墅去了。隻是一時門,許諾就被嚇得躲進高傲的懷裏。

打開門時,別墅的大客廳裏不像平常人家擺著沙發,而是一副大棺材。

觸目驚心的黑色棺材上麵,半敞開的蓋子。客廳四周的窗簾全是雪白的,可想而知,這裏簡直就是一個靈堂,哪裏像家?再堅強的女人也受不了這樣突如其來的場景。許諾兩腳都在發軟,可她看向高傲的時候,他的臉上並無任何波瀾,好像沒覺得這樣的家會讓許諾感覺到意外一樣。

在高家,到底有正常人嗎?

許諾暗暗發問,身上一陣冷汗,她顫聲問:“這,這是怎麽回事?”

高傲仍然淡定地說:“是不是和我的喜好比較貼近?”一臉漠然。

許諾真想推開他轉身就走,她寧願留在高家,至少不會睡到半夜以為自己在殯儀館裏。

“我不想住在這。”她終於把心裏話說出來,即使高傲是她現在最重要的棋子,她也不想妥協,這一刻,她隻有這個想法,她想轉身,可肩膀被高傲牢牢地抓住,動也不能動。

“既然你決定嫁給我,就要適應我的工作環境。”高傲緊抓著她的肩膀往客廳裏走。

許諾不知道那副棺材裏有什麽,若真的有什麽,她覺得她一定會馬上暈過去。

“我隻想要一個溫暖的家,你的工作可否留在博傲?”許諾抗議。

“昨天,我的科研成果已經準備簽約開發,你不為我高興嗎?”高傲這時卻顯出一臉喜悅。看得許諾心驚肉跳,他的科研成果再偉大,她都不趕興趣。

“你答應我給我一份安穩的生活。”許諾隻好放緩了聲音,希望高傲閃著異彩的目光可以恢複正常。

高傲真的停了下來,像在思考什麽,“你真的答應了?”

許諾不明就理,但現在,她隻是點著頭,柔聲說:“我們臥室裏的床是不是也是這個?”她用手指著那副棺材。

高傲挑眉,“你怎麽知道?”

許諾隻覺得自己眼前一黑。

不知過了多久,許諾睜開了眼睛,房間裏都是茉莉花香,她恍然覺得自己在高家的花房,可是暈倒前的記憶馬上跑了回來,她驀地坐起。

還有什麽不能想像的事情發生嗎?她就真的躺在一副黑色的棺材裏,四周還灑著茉莉花。

“啊!”許諾大喊。

高傲馬上走了進來,手裏拿著解剖刀。

“你,你要幹什麽?”許諾指著高傲大叫。

“幹什麽?看不出來嗎?”高傲看看手裏的解剖刀,一臉莫名。

許諾覺得自己是該繼續暈過去?還是該逃跑?一時之間,她覺得渾身無力,又躺回那副棺材。

“你這就暈了?我等你醒來無聊,去做實驗了。”高傲摘下手套,許諾努力讓自己的氣息平順,“高傲,你到底想什麽?”

“幹什麽?我隻想你了解我的一切。”高傲垂頭看著棺材裏的許諾。

許諾感覺自己死了的時候大概就是這樣的場景吧?可是沒人能忍受自己的家裏擺著這麽多棺材,高傲的心裏一定有病,而且病的不輕。

“你覺得我有病?”高傲接下來的話另許諾吃驚不小,“你還知道什麽?”

“我沒病,放心,健康的很,畢竟比你健康,但在你回國之前,我不喜歡那些走來走去的人,更喜歡這樣安靜的躺著的人,讓我有安全感,他們不虛偽,也不說謊話,更不會傷害任何人,他們有什麽可怕的呢?我真不理解你們這些人的反應,大驚小怪。”高傲平靜地語調證明他的精神確實沒有問題。

也許這真的和有些人喜歡收集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一樣?不過是滿足一種心裏需要,而他每天和屍體打交道,自然是更愛這些。

許諾深深呼吸,才再次有力氣說話,她看著天花板,感受著死了以後躺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的感覺。

“好吧,那我可以申請有一張活人可以接受的床嗎?”許諾無奈地接受著一切,心中默默地告訴自己要以不變應萬變。

“當然可以,我們訂個水床如何?”高傲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而在許諾看來像是在尋找哪裏下刀合適一樣難受。

許諾覺得隻要不是棺材,什麽床她都同意,她用力地點頭。

“不害怕了是嗎?看,你會慢慢適應的,我不希望你害怕,我希望你快樂,隻要是我有的,都是你的,除了這副棺材……”聽高傲說到這兒,許諾驀地從棺材裏跳了起來。

“為什麽?”她抬腿跨出去,轉身再看著那副棺材,突然覺得這副棺材比客廳裏的更考究,客廳裏的棺材是漆黑的,泛著光芒,就像一架鋼琴,而這副上麵有精細的雕刻,如果合上那蓋子,可以稱作一副藝術品了。許諾覺得有錢人的生活真是太多姿多彩了,連棺材都這麽講究,最後不就是付之一炬而已?

高傲用他那雙纖長的手在那副棺材上輕撫,“這是我的,你的,我會找人幫你訂。”

“不用了。”許諾連忙搖頭,即使她再看淡世事,即使她的心髒或許隨時都會停止,可讓她提前準備好自己的棺材擺在家裏這麽變態的事情,她實在無法接受。

“每個人的棺材都要符合他的氣質,你需要一副超凡脫俗的。”高傲凝視著她的眼睛,向她走近。

許諾一陣寒顫,“謝謝了,我還是別浪費這個錢了,塵歸塵,土歸土,到時候,你把我揚進山林,讓我造福後代吧。”

“那也要讓你體麵的入殮吧?”高傲認真的好像許諾明天就要死了似的。

許諾翻了翻眼睛,“我們能不要再討論棺材了嗎?”她的目光每次掃過那副棺材都覺得隨時會出現一個人頭,這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然而,許諾突然之間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似地盯著高傲。

葉家曾經出現過一副棺材不是嗎?難道是他做的?不會,他沒有理由這麽做。那是?她心裏一沉,難道高傲在試探她?

“你覺得可怕?”高傲問她的時候,她隻盯著他不語,思索他話中的含義,可是腦子好像一時打結,竟然沒有了思緒。

良久,許諾突然轉身,避開他的目光,輕輕地說:“這裏真的很不適合新婚夫妻,等我們要死了的時候來吧。”

“你還要住在高家是嗎?那裏有什麽是你放不下的?”高傲逼近她,從身後抱住她的腰。

許諾緩緩地舒了一口氣,說道:“那你恐怕也要把這裏重修一遍,我就來。”

“好,你來設計。”高傲的琢磨不定,讓這場遊戲變得撲朔迷離。

“把這些全都搬走。”許諾睜開了眼睛,緊接著說,生怕高傲突然反悔。

“不,可以把它們單獨鎖在一個房間裏。”高傲聲帶笑意。

家裏存放著兩副棺材,誰心裏舒服?

許諾拉開他的手,轉過身突然問了高傲一個問題,“如果這副棺材是你的,那客廳的是誰?”

高傲被她這樣一問,怔了怔。

他從來也沒想過那棺材是給誰準備的,隻覺得有人會躺進去。

“它的主人還沒有出現。”他俱實回答。

許諾又是一陣冷汗,誰讓她要與一個醫學世家為敵呢?還不知道有多少她無法預料的事情發生。不過,她不能被他消磨了意誌,她覺得高傲是故意在消磨她的意誌,她要堅強一點。

“等我們蜜月回來這個家會煥然一新。”高傲突然轉移了話題。

看來,他是一定要搬出高家,她倒從來不怕挑戰。她突然笑了,“隻要沒有棺材,我都能接受。”

高傲亦是笑得深沉,令許諾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