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七夜知道我要說什麽,搶著說出了答案。
這會兒我也終於明白了崔七夜為什麽幫我。
想必香月也是死於這陰人食壽。
我們兩個有一個共同的目的。
“你如今已經成了食壽鬼的最後一個獵物!”
“我想用你當誘餌,引它上鉤。”
“這很危險,你要是不同意,也沒關係。”
崔七夜開門見山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草他媽!我有什麽不敢?”
我一拳敲在桌上,當即就答應了下來。
對我而言。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什麽可留戀的了。
父母,妻子,女兒全都離我而去。
如果能在跟他們在團圓之前,將大仇得報,那我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在你入獄的這三年,我已經將能調查到的線索,全都串聯了起來。”
“隻有那麽一個點,我始終想不明白!”
崔七夜轉頭看著我,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團。
“據我的調查得知,出事那天雖然有霧,但能見度也有五米。”
“這場悲劇明明是有機會避免的。”
“可監控顯示,你在看到隊伍的時候,不但沒有刹車,反而踩下了油門,這到底是為什麽?”
崔七夜百思不得其解的看著我。
他仿佛已經被這個問題困擾了整整三年。
聽到他的話語,我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至於我為什麽不減速反而加速,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讓崔七爺再想上三年,他也找不到答案。
“這算是個誤會吧。”
“我開大車的師傅叫趙德海,他經常給我講一些高速上的忌諱。”
“他每次都叮囑我,如果在高速上遇到解決不了的情況,不要停車,一定要撞過去!”
我向崔七夜闡述了來龍去脈。
其實師傅的那些叮囑,可能是出於好心,究其根本還是我自己看花了眼,釀成了一切。
所以對於師傅,我並沒有產生太大的恨意。
這種事情,隻能怪自己。
可聽到這話之後的崔七夜,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沉默片刻後,崔七夜語出驚人!
“你知道不知道那個趙德海,其實並不是開大車的。”
“在你入獄之後,他就因為沒有駕照被抓了!”
“法庭上趙德海親自承認,他隻跟你跑過三趟大車,所以那些話,是他有意講給你的!”
“你說什麽?”
崔七夜這些話,就如同一道道悶雷,劈的我整個人都快要裂開了。
“我估計也是瘋了才會答應跟你一起去找師傅對峙……”
我望著前排專心開車的崔七夜歎了口氣。
駕駛座前的放著的手機上導航顯示此行的目的地的已經不遠了,那是師傅住的地方。
崔七夜說的那些話我自然是不想信的。
也不敢信。
開貨車前,我和師傅趙德海壓根兒就不認識,無冤無仇的,我實在想不到他有什麽理由要來害我?
隻是……入獄期間接連離奇死去的家人,
死而複生的老太太同村人的那些傳聞。
還有父母墳裏爬出來的那些古怪駭人的癩蛤蟆……
那些詭異的事聚在一起,縱使我再不願意相信,心裏還是隱隱有了一絲懷疑。
晚上開夜車的時候,萬一在路上遇到了不幹淨的東西,千萬不要停車,踩進油門闖過去……師傅特意叮囑我的那些話真的隻是因為怕遇到不幹淨的東西嗎?
“給。”
崔七夜把副駕駛裝著紙袋的東西遞給我。
“這是?”
“知道你不會輕易相信我昨天說的,這是我托警局的朋友幫我找出來的趙德海的資料,看完你就明白了。”
我半信半疑地接過打開,裏麵是一疊照片和資料。
一頁頁翻看著,越看心裏越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那些資料都是師傅趙德海的,有他因為沒有駕照被抓的詳細經過照片,還有在法院說的那些話都講清楚的記錄在裏麵。
崔七夜此前大概也沒懷疑過我師傅,所以裏邊沒有更多更詳細的東西。
隻是光這些就已經能證明一些事情了。
不多時,車停下。
“到了,下車吧。”
“麒龍小區……”
“你以前沒來過?”崔七夜好奇的問道。
“沒。”我遲疑了一下,搖搖頭。“我跟我師傅認識到出了那件事進監獄,前後也沒多長時間。”
“現在怎麽辦,直接進去?”我望著小區門口的保安,隨後看向崔七夜。
他搖搖頭。
“你在這裏等著,我先去探探情況。”
“我還是跟你一起吧,萬一……”
崔七夜伸手打斷我。“趙德海要是真有什麽問題,你突然出現在他麵前就是打草驚蛇。”
我沒再強求,回到車裏等著。
剛坐下沒多久崔七夜就沉著臉回到車上。
“怎麽了?”
“保安說趙德海一家已經搬走了,就上個星期。”
一個星期前?我快出獄了,他們就急著搬家,顯然是心裏有鬼,怕我找上門。
直到這一刻我終於確信師傅跟我說的那些話絕不單純!
“那現在怎麽辦?保安有說他搬去什麽地方了嗎?”
話沒說完,就見著崔七夜朝我比了個噓聲的手勢,指了指前麵。我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不遠處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師傅趙德海!
手裏拿著袋子像是回來取什麽東西的。
他走到大門,和保安說了些什麽,有意無意地朝我們這裏看了一眼,隨後轉身走到街角處的小巷子,撒丫子就跑。
“壞了!快追!”崔七夜連忙叫道。
我連忙下車追了過去。
估計是慌不擇路,我們在一處死巷子堵住了試圖逃走的師傅趙德海。
見著無路可逃了,他才回過頭臉上擠出個勉強的笑容。
“王誌是你啊。”
“師傅……好久不見。”
我看著他沉默許久才開口道。
他臉上的慌亂、驚恐已經證明了崔七夜的懷疑絕非空穴來風,我這個師傅一定藏著什麽事情。
“是啊,前幾天你出獄了給我打電話時候,我還想著約你出來吃個飯,這麽些年沒見了……”
“師傅,我撞死那一家十三口的事,跟你到底有沒有關係。”
趙德海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三年前那件事,我確實有些責任,你也是聽了我的話才會進監獄的……”
聽著他的這些車軲轆話,我知道他還在打算糊弄我,索性也不再藏著掖著。
“你那個禁忌也是你編的,就為了讓我撞死那那些人對不對?”
一聽這話,趙德海也不扯東扯西了,死死閉上嘴。
崔七夜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證據。
“我們已經查過了,你壓根兒沒有開大車的資格,王誌卻因為你撞死了那麽多人,你到底為什麽這兒做?”
趙德海苦笑一聲看著我。“王誌這件事上我承認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不能告訴你,你們問我也沒用。”
“三年前是因為王誌不知道,所以關於你的事情沒有上報,現在如果把這個證據捅出來,十三條人命,你知道你要判幾年嗎?”
崔七夜惡狠狠地說。
聽到這威脅的趙德海臉色瞬間煞白,咬著鐵青的嘴唇臉色異常難看,卻還是一個勁兒搖頭,笑容淒慘。
“不行,我不能說。我要是說了不光是我,我全家都大難臨頭了!”
說著撲騰他一聲跪下,連磕了幾個頭。
“王誌,這件事確實是我對不起你,你行行好放過我吧!我還有家人孩子要養啊!”
看著跪倒在跟前的趙德海,我心中五味雜陳。
畢竟我和他之間也算有過一段師徒情分在。但我因為這件事入獄三年,父母家人慘死,怎麽可能就這麽過去?
隻是無論接下來我和崔七夜怎麽威逼利誘,趙德海咬死了半點消息不肯透露。
一個勁兒像著了魔似的重複那句要是說出來會大難臨頭。
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的崔七夜見這架勢大概也是急了,氣上前跟他推搡起來,我怕他鬧上頭出什麽事來,連忙將他拉開。
見實在問不出什麽,無奈之下,我和崔七夜商量了一番,問了趙德海現在住在那裏後,就放他離開了。
“怎麽辦?他這樣子估計再去一樣是不肯說的。”
“緩兩天,等他不在家的時候去問問他家裏其他人。說不定能問出點兒什麽。”
我點了點頭,眼下也隻能這樣了,看了眼漸漸黑下來的天。
“今天就這麽著,還是去那個老太太家裏看看?”
“都不是。”崔七夜笑了笑,伸出手攤開,掌中正躺著一把鑰匙。“我們回麒龍小區,去趙德海之前的家裏看看。”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剛才和趙德海糾纏時候,從他口袋裏摸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