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跡斑斑駁駁,由劉嬸家的牆角一直延續到河邊,血跡斷了。
然而,根本沒有小叔的身影。
我怔怔的看著茫茫河水,一籌莫展。
與此同時,堂叔和白翊追了上來。
“小鈺,你幹什麽,我說話……你聽不見是嗎?”
堂叔累的上氣不接下氣,很生氣的瞪著我。
“我……我不知道,我感覺河裏麵有東西……在等著我!”
一種強烈的感覺在我心頭滋生,看著河麵,我竟然有種一躍而下的衝動。
堂叔嚇了一跳,一把拉住我說:“你小子可不要幹混事兒”。
一看堂叔誤解了,我連忙說:“堂叔,你放心,我不會幹傻事的。”
白翊一直皺著眉頭,看著河麵,麵色陰沉的說:“不怪他有這想法,這河水確實有問題,不過,這事不像是河裏這東西幹的。”
沒有找到小叔,我們隻要崔頭喪氣的回家,
白翊也和我們告別,回學校去了。
回到家,堂叔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了,這次說什麽也要好好休息一下。
不一會兒他就倒在炕頭上,呼嚕扯的震天響。
我卻失眠了,翻來覆去睡不著。
心底隱約聽見一個聲音在呼喊我,那個聲音格外清晰,就像是從河邊出來。
我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
在堂叔的呼嚕聲和呼喊聲的雙重折磨下,我再也忍不住了,爬起來躡手躡腳穿好衣服,翻來抽屜取出一個手電筒,偷偷跑出了院子。
此時已經是深夜,月亮躲在雲層裏,曠野大地黑的出奇,靜的可怕。
我高一腳低一腳的走向河邊,說心裏不怕那是裝的,可那個聲音對我**太大了,我更想一探究竟。
手電射出強光,將前方的黑暗驅散幹淨。
突然,一個人影擋在我麵前,然後,月光下,那個身影緩緩而凝重的轉身,直勾勾的盯向了我。
就著月光,看清她的樣貌後,我的腦袋當時就炸了。
“劉……劉嬸!”
眼前的劉嬸哪裏還像白天的樣子,像是從棺材裏剛倒出來的,亂糟糟的頭發裏藏著兩顆快翻到耳朵根的白眼珠子,胳膊抬到胸前,嘴角彎成一道極其詭異的弧線,露出黃澄澄的牙齒,正衝著我癡癡傻傻的笑……
冷風習習,吹得我汗毛乍起!
“鬼啊!”
我臉色蒼白,大喊一聲,扔掉了手電筒,扭頭就衝進黑暗裏,額頭上早已是冷汗漣漣。
惶恐萬分的我,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裏跑。
白翊!
我的心裏突然想起她,她不是說要保護我嘛,現在能給我安全感的,也隻有她。
一邊跑,一邊狠狠甩了自己兩個大巴掌,疼痛讓我清醒了幾分,勉強辨別清楚去學校的路,一路狂奔。
待我衝進學校院子裏的時候,我再也忍不住了,哭嚎聲簡直比白天的劉嬸都大。
“白姐姐,白姑娘,白老師,救……救命啊!”
我也不知道她住在哪裏,憑借著記憶在黑夜裏瘋狂敲打每一扇門。
咚咚咚的聲音如同拿著斧子在劈門!
“大半夜,你鬧夠了沒有!?”
突然,一道強光射在了我的臉上,白翊穿著睡衣不耐煩的走了出來。
強光和她的聲音讓我勉強鎮靜,我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腔起伏不定,一張臉上,寫滿了害怕。
“怎麽,你大半夜滿大街亂跑什麽?”
白翊氣定神閑的走到我麵前,雙手抱胸,穿著睡衣,語氣充滿了嘲諷。
“劉……劉嬸……,劉嬸她瘋了,麵色鐵青,像是要吃人,太恐怖了。”
我的語氣斷斷續續,想解釋清楚卻發現自己隻能張口,不能說話,驚嚇過度後喪失語言能力,費了好半天勁,才從牙縫裏蹦出這這些話。
“不好,屍毒!”
白翊神色轉瞬變得無比嚴肅。
一把抓起我衝出了學校院子,直奔劉嬸家。
一路上,她問我是在哪見到劉嬸的,我怎麽可能記得,那時候隻顧逃命了。
等到走進劉嬸家時,卻發現,她家屋子裏的燈還亮著,而一家四口人,早都已經消失不見。
白翊微微皺眉,走到廚房,看見灶台中的爐火還沒有熄滅,滿滿一地上都是雞毛,鍋中雞湯,正煮的咕咕冒泡……
地上的竹筐裏還堆滿了毛拔了一半的雞。
“早就叫他們別吃死雞……”
白翊帶著幾分怨氣,扔掉了手中鍋蓋。
我卻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叔還沒找到呢,村子裏又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劉嬸一家不聽勸,果然還是出事兒了。
“走,去屋裏看看情況。”
說著,白翊已經大步向裏屋走去。
屋子裏空****的,連一個人都沒有,炕上全是碎雞骨頭和血漬。
“壞了,劉嬸家其他人呢?”我忐忑問道。
白翊秀眉緊皺,幾乎是咬著牙說:“這一家人,真是財迷心竅,可能全都因為吃雞肉中了屍毒,跑出去發瘋去了。”
“那怎麽辦?”我驚恐道。
白翊轉過身看見我的恐懼,在此時,卻出了奇的平靜,她若有所思良久,然後小聲的說:“還記得我給你說過的嗎?要想活命就得自身有道行,積善行德。”
我點點頭,這是她之前在後山給我說的,我怎麽會不記得。
白翊繼續說:“眼下就有一個機會,劉嬸一家都中了屍毒,你要是把他們能救下來,也算做了件好事。”
我恍然大悟,這麽說,劉嬸家中屍毒這個事,她是打算讓我來擺平。
本來,我還有些遲疑,誰知白翊又說出一句讓我渾身發冷的話。
“這件事很有可能是你小叔幹的!”
“當然,我也隻是猜測。”白翊補充了一句。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嘛?”我急切的反問。
一想到劉嬸那麵色鐵青的臉,我就害怕,我覺得她要將我生吞活剝。
“有啊。”
“什麽?”
白翊冷笑一聲,說:“我來出手解決,福報指定算不到你頭上,到時候愛死愛活都是你咎由自取,自己都不努力,別人能把你怎樣。”
我被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大姐,你這不是在跟我說廢話?
“反正你要是貪生怕死,就活該去死,跟我沒有關係。”白翊見我一直沒有說話,鄙夷的說道。
“你這話說的,我隻是害怕,又沒說不幹,好吧,這次我信你了,你說吧,要我怎麽做?”我把心一橫,豁出去了,總不能被一個小姑娘看不起。
白翊有些得逞的湊到我耳邊小聲說:“你這樣,這樣,這樣去做……”
“啊?”聽完白翊的話,我渾身直發冷。
“還磨蹭什麽?快去呀,我也要回家睡覺了。”衝著我詭異一笑,白翊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