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就是要不留遺憾”,電視節目裏常常會出現類似的橋段,生活中周圍的人也樂於這樣說,甚至互相昭示各自不計後果的光榮史。可是翻來覆去,重複的遍數多了,總覺得事情並非如演講者們主觀想象得那麽純粹。
我的意思很簡單,一句話被越來越頻繁地拿來使用,並不代表它一定是無懈可擊的,有時候恰恰說明它可能違背了人們的某些心理。單純地複製粘貼會影響你的判斷力,這句話就是例子。說來說去,結果反而陰差陽錯地變成了一種不切實際卻又看似美好的祝願,充其量不過自娛自樂而已。
不僅僅針對青春,其實所有可以為之傾注努力的東西,無論學習工作還是戀愛婚姻,太多的人都一再堅持他們可以不在乎結果,卻不能失掉所謂不留遺憾的態度。我忘了自己第一次聽到類似的宣言是多久以前,但我完全可以想象自己當時作為一個孩子所受的震撼,以及那副心血**的神情。
一次兩次倒也真的沒什麽大不了,可是如果這群曾經天真爛漫的孩子們長大後依然用這種腦筋思考問題,依然以不留遺憾為目的話,我隻能說是他們太小瞧這個多元複雜的世界了。
遺憾就像一枚硬幣,永遠是兩麵的,一麵是缺失帶來的不完整,一麵是未知帶來的無限可能。可是很多時候由於情緒上的一時衝動,或是別的什麽原因,人們會不遺餘力地手持放大鏡,隻盯著缺失的不完整的那一麵,懊惱地細數自己每一處錯誤環節,變得十分消極,怒不可遏。至於另一麵中隱藏著的機遇,則熟視無睹,當作看不見,當作不存在。
這完全是一種賭博,賭的就是遺憾隻會導致更慘痛的悲劇發生,所以應該能避則避。不少人甚至以為隻要自己賭贏了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踐行成王敗寇的法則,殊不知這其實是落入了自欺欺人的陷阱。
假設你是一艘世界上最威猛,火力最強大,讓所有人忌憚的戰艦,但整個“職業生涯”都沒開過幾次炮,一輩子隻顧東躲西藏,從未施展過為世人傾慕的才華。終於有一天你草草地支離破碎遭人廢棄,而你的同胞兄弟卻異常豪邁地早早戰死沙場,拚到流盡了最後一滴血。假如這就是你青春歲月的寫照,你會不會打心眼兒裏覺得後悔、遺憾呢?
仔細想想其中蘊含的道理,也許你會明白最真實的答案並非總是來源於熟能生巧的條件反射或是不假思索的道聽途說。即使它早已經在幾乎所有人的口中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即使它似乎從任何角度推理起來都是那樣的明亮清晰,就像牛頓和愛因斯坦的理論一般光照大地、不容置疑,又有什麽關係呢?
【1】“提爾皮茨”號戰列艦是納粹德國海軍的俾斯麥級戰列艦2號艦,以人稱“德國海軍之父”的德意誌帝國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提爾皮茨(1849-1930年)的名字命名。不同於轟轟烈烈、早早戰沉的同級1號艦“俾斯麥”號,“提爾皮茨”號服役後就一直以躲避為主,沒有打過一場完整意義上的大規模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