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蒼茫,滿天星辰被烏雲遮蔽,透不下半點亮光。
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如此天色,最適合幹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渭水城,青龍幫分舵。
易凡站在大殿前抬頭仰望夜空,濃墨染就的蒼穹仿佛要塌下來。
天地萬籟俱靜,輔以沉沉夜色,讓人倍感壓抑。
現下渭水城群雄匯聚,暗流湧動,空氣都充斥著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戰前氣息。
佇立片刻,易凡轉身回到正殿,麵色深沉地坐在主位上,深邃雙眼森冷殺機閃爍。
“報!”
“呈上來。”
陸飛取下附在箭杆上的書信,隨手揮退下屬。
“密報,聖門已設計將澹台雲山引至歸魂穀,聖門帝君欲與澹台雲山決一死戰。”
聖門帝君乃邪派領袖,澹台雲山是武林正道的無冕盟主。
正邪兩道領袖人物的生死對決,必將影響天下武林未來二十年的勢力格局。
澹台世家垂震江湖百年之久,易凡認為這種勢力格局是該到打破的時候了。
江湖不僅有人情世故,更應該有刀光劍影、血雨腥風,不然就顯得無趣了。
易凡向陸飛隨口征詢道:“此事你作何看待。”
陸飛回道:“公子知道屬下不擅長出謀劃策,屬下以為,咱們作壁上觀即可。”
“作壁上觀……”易凡喃喃自語。
“不!我們必須出手幹預。”易凡霍然起身。
感到公子爺身上有若實質的殺氣,即便有血影修羅之稱的陸飛也感到有些不適應。
陸飛躬身抱拳:“請公子示下。”
“著你即刻傳令陸逸、陸單、陸程、陸平、陸元、陸雲、陸徑、陸峻、陸同、陸遙、陸瀚。”再加上一個陸飛,此十二人是易凡手下目前的最強戰力,為了火中取栗,此番可謂是精銳盡出。
“屬下領命!”
陸飛等人離去後,易凡轉身走進後殿,不緊不慢地換上玄色勁裝。
緩步來到劍架前,易凡五指輕抓,一口看似平平無奇的長劍就已然在握。
“鋥……”三尺青鋒半出鞘。
一縷森冷劍氣使得殿內燭火輕晃,似如晚風拂進來。
易凡身形一閃,如同鬼魑幽靈一般出現在殿外廊道。
看了看夜色,易凡對夜空喊話:“目標歸魂穀,出發!”
“是!”
夜幕**漾起漣漪般的波紋,眨眼間便恢複如初。
歸魂穀,兩座孤峰如同兩柄利劍,欲刺破天穹。
高峰絕巔之上,兩大高手隔空對峙,山高風大似拂不動二人的半角衣裳。
定眼細看,二人周身氤氳光華浮動,有如夜空下閃爍的星辰。
澹台雲山目視對麵的黑袍麵具男子:“堂堂聖門帝君,竟是藏頭露尾之輩。”
“在爾等正派人士眼裏,邪門歪道哪個不是鬼祟之輩?”聖門帝君不以為意道。
“多說無益,請亮劍!”
“澹台家主莫急,且稍等片刻。”
說罷,聖門帝君緩緩閉上麵具下的雙眼,凝聚神識察看腳下峽穀的動靜。
澹台雲山隨之效仿,發現原先死寂一般的歸魂穀似有不少人向這邊聚集。
自古正邪不兩立,如今兩道武者齊聚,雙方勢同劍拔弩張。
澹台雲山目光驟凝:“閣下是要挑起正邪兩道大戰?你可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
“哈哈……”聖門帝君的笑聲聽起來格外癲狂,配上猙獰麵具更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後果?不外乎是蒼生塗炭罷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聖門帝君這般視天下蒼生如草芥,令澹台雲山甚為不忿。
“正邪兩派實力相當,開戰即是兩敗俱傷,你要毀滅整個武林不成!”澹台雲山怒斥道。
聖門帝君輕哼一聲:“武林已沉寂多年,須有一場大戰來攪活這潭死水。澹台家主說正邪兩道一旦開戰便是兩敗俱傷?依本座看,卻不見得,須知,這個武林早已不是你我所熟知的那個武林了。”
澹台雲山也已察覺到這些年來江湖武林發生的詭異變化,形勢詭譎得讓人如同置身茫茫迷霧,各派武者更是正中有邪,邪中有正,黑白交錯,敵友莫辨。或許正如聖門帝君所言,這個武林要有且必須有一場驚天大戰破開混沌,方能讓黑白、正邪各歸其位。
“哈哈……”就在此時,兩道有如彗星掃尾的身影劃過天際。
“此等盛會,我劍無情豈能缺席。”
“莫雲天,算我一個。”
來人正是有劍道雙絕之稱的劍無情、莫雲天。
“劍無情、莫雲天,你們這兩個老家夥居然還活著。”
麵對江湖中久負盛名的三大高手,聖門帝君凜然不懼。
“閣下武功縱使超凡入聖,可敵得過我三人聯手?”
以多欺少,向來都是自詡名門正派的一貫做派。
在他們看來,隻需占據道德的製高點,再冠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做任何事即可俯仰無愧。
“為了今日這一戰,本座苦心謀劃多年,爾等怎知我沒有幫手?”
劍無情、莫雲天交換了一個眼神,邪道排得上號的絕頂高手據他們所知僅有聖門帝君一人,這種級別的戰鬥,尋常武者根本插不上手,聖門帝君口中的幫手會是何人?
難不成是他!劍無情、莫雲天腦海浮現一個白衣白袍的少年身影。
“久等了。”低沉的聲音在夜空下回**。
話音未落,一道白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聖門帝君左側。
東方禦天腳踏虛空,白皙俊逸的麵龐一片淡漠。
聖門帝君低頭瞥了一眼山穀,旋即看向東方禦天:“澹台雲山交給我,對付那兩人你可有信心?”
劍中雙絕是僅次於澹台雲山的絕頂高手,以一敵二,東方禦天自問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戰而勝之。
稍作沉吟,東方禦天轉目掃視左右,眼中不由浮現一抹微不可查的失望之色。
不經意間,東方禦天捕捉到不遠處一點有若熠熠星光的寒芒。
見受邀之人應約而來,東方禦天麵露欣喜:“一對一,此戰倒也不算有失公平。”
“如此,便戰罷!”聖門帝君輕甩衣袖,右掌吐出三尺劍芒,直指澹台雲山飛身掠去。
與此同時,東方禦天、劍無情、莫雲天拔劍出鞘,鋒刃如霜,流光旋動。
鬼魂穀中,正邪兩派高手不約而同地卸下堤防,聚精會神觀摩這百年不遇的巔峰之戰。
此戰關乎正邪兩道的命運,眾人駐足仰望,無不揪緊一顆心。
炫目劍光劃破夜空,將黑暗分成無數碎片。
當世六大頂尖高手對決,割裂夜色的錯亂劍芒璀璨奪目,長劍攪亂的氣流令時空錯亂。
激戰片刻,一道毀天滅地之威的劍芒將黑夜分割。
觀戰之人略感虹膜疼痛,刺眼劍光令人產生短暫的失明。
當眾人從不適中回過神來抬頭仰望,發現少了兩道劍光。
“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少了兩人。”
“那兩人是雙雙戰死,還是……”
“但願隕落的不是我正派高手。”
正派人士心裏默默祈禱。
“快看!”
“要全力以赴了!”
這一刻,眾人幾乎將心髒都提到嗓門眼。
“哧!”
“哧!”
上空四道極光相向對刺。
“轟!”
“轟!”
霎時風雲激**,天地變色。
這一幕僅持續片刻,四大高手終極決戰的餘波消散,天空恢複了戰前的平靜。
“結束了?戰況如何?”
大戰落幕,蔽月烏雲散去,清冷月輝灑落。
聖門帝君,東方禦天腳踏月光緩緩飄向左右山巔。
“噗!”
“噗!”
高空墜落的兩具屍體激起陣陣煙塵。
“是……澹台前輩和劍前輩……我正道頂尖高手……敗了!”
兩位代表武林正道的絕頂高手戰死,悲觀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殺!”殺聲響徹雲霄。
邪派高手趁正道武者士氣低落之際發起攻伐,氣勢如虹。
“鏗……鏗……”歸魂穀中刀劍相接,劍光綽綽。
正邪兩道武者混戰在一起,雙方殺得天昏地暗。
血腥竄升,就算站在萬仞絕巔也清晰可聞。
聖門帝君深深吸了口氣,陶醉一般地道:“這才是江湖應有的氣味!”
易凡,東方禦天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要表達的意思瞬間心領神會。
聖門帝君察覺到易凡眼中那絲毫不加以掩飾的敵意,心頭不由一凜。
再看東方禦天,見他也是一般神色。
“一統武林在望,你們確定要在這個時候對本座下手?”
就正邪兩道整體實力而言,即便代表正道頂級戰力的澹台雲山、劍無情、莫雲天三位絕頂高手隕落,由聖門統領的邪道要想一統武林也絕非易事,聖門帝君對這兩個跟自己同流合汙的年輕人的做法有些不解。
“我隻答應你聯手鏟除澹台雲山,僅此而已。”東方禦天淡淡地說道。
“本座明白了,你二人誌不在一統武林,要的是正邪兩道群龍無首。”
“不錯。”易凡、東方禦天異口同聲。
話落,易凡,東方禦天身形一閃,對聖門帝君形成夾擊之勢。
此戰不可避免,明知不敵二人聯手,聖門帝君並未束手待斃,凝聚其全身功力拚死一戰。
“看招!”易凡,東方禦天同時出手。
“轟!”易凡,東方禦天聯手,輕易便破了聖門帝君的防禦。
聖門帝君到底了得,並未被易凡和東方禦天的強大攻勢轟成齏粉,硬生生抗下了這一擊。
“噗!”聖門帝君口吐血箭,而後失去意識從高空墜落。
東方禦天正要乘勝追擊,易凡出言勸阻,任由神秘人帶走聖門帝君。
“罷了,且由他去。”
“也罷,失去聖門帝君的邪道各派注定是一盤散沙。”
東方禦天轉眼看向易凡:“大局已定,開創新時代的機遇即將到來,但願你不會讓我失望。”
易凡扯下蒙麵黑紗,微微頷首:“這是自然。”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