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住院費用本來聶雲海又要交的,何曉初生怕欠他的太多,自己搶先交了。肖勝春出院,她也不想再麻煩聶雲海,直接叫阮素新和杜明凱過來幫忙的。

“勝春!我們終於回家了!以後你會一天比一天更健康,媽,妮妮,還有建蘭都特別想你,早就希望你快點康複出院了。”何曉初一路上柔聲地跟肖勝春說著。

他也很高興,臉上一直掛著笑容,隻是那笑容也點僵硬。

“爸爸!今天我們要給你接風!”妮妮記住了上次自己生病回家時大家跟她說的話,在爸爸麵前歡呼雀躍地說。

“妮!”肖勝春寵溺地叫了句女兒的名字,艱難地動動手,想摸摸她的頭。

“妮兒,過來讓爸爸摸摸!”何曉初吩咐道,她總怕肖勝春行動不自由,心中憋悶,所以一看他有什麽動作,她總想到前麵讓他如願。妮妮忙湊過來,貼住爸爸,肖勝春才得以摸著她。

“好。好。”他口齒不清地說。

“姐夫!”阮素新一邊開車,一邊對著倒後鏡叫了一句,還真有點別扭呢,還是第一次跟他叫姐夫。

“素。素。新。”肖勝春似乎也有些感觸,終於得到了小舅子的認可,高興著呢。

“姐夫認出我來了?不錯!爸和媽為了迎接你出院,特意過來看你,他們在你家附近訂一桌酒,等一下我們吃了再上去。姐夫你說好不好?”阮素新問。

“好。好。”

何曉初一看他能這樣跟自己及其他人交流,抑製不住眼淚。

“勝春,終於好了。終於好了。”她抱住丈夫,頭輕輕靠在他胸前,感受著久違的溫暖。

有一股柔情在心中流淌,她想,此生終於可以幸福了。

杜明凱坐在副駕駛,聽到何曉初哽咽的聲音,知道她是覺得幸福了。他為她感到高興,同時也有一點點酸意。

但他寧願自己永遠這樣帶著點心酸遠遠地看著她,隻要她能一直像現在這樣滿足就行了。

肖勝春顫抖著大手,輕輕摸了摸妻子的頭。

“小。玉。”

“恩!”這是他第一次呼喚她的名字,盡管不是很清楚,也足以讓她狂喜了。

“小。玉。”他又叫了一遍。

“恩!”她答應著,淚滿臉都是。

“媽媽,你怎麽哭了?”坐在一邊的妮妮問道。

“媽媽是太高興了,妮妮,爸爸終於回到我們身邊了。以後爸爸還會陪我們去公園,還會去旅遊,還去給你開家長會。妮妮,你高興嗎?”

“高興!”妮妮說。

一路上一家三口愉快地交流著,很快就到了要吃飯的酒店。

李華珍張建蘭還有阮父阮母白咪咪都到了,他們所有人站在門口,等著像凱旋的英雄一樣的肖勝春。

“勝春!”阮父阮母一起叫著女婿,他生病後他們也來看過他幾次,每次都見他躺在那兒,讓人揪心。

這天終於讓他們看見站起來了的肖勝春,女兒的苦也算告一段落了,他們真是高興啊。

阮素新和何曉初兩個人在兩邊同時扶著他,他對著嶽父嶽母費力地彎起嘴角。

“爸。爸。媽。”

“好好好!”阮母熱淚盈眶,老首長也強忍著淚意,輕輕拍了拍他肩膀。

“好樣的!不愧是我的女婿!哈哈!”

“媽。”他又扭轉頭叫了叫自己的母親。

“哎!好兒子!媽的好兒子終於好了!”李華珍顫抖著手摸了摸肖勝春的臉,老淚縱橫。

“好了,媽,爸媽,我們還是先扶勝春進去吧,外麵熱。”何曉初說。

“是啊,看我們高興的,都忘了熱的事。”

一行人進了酒店包廂,何曉初細心地看了看空調的溫度,二十度,太低了。她叫來服務員把空調調到適宜的溫度,又找了個不直接吹風的地方讓肖勝春坐。

他剛好,免疫力低著呢,而且很多機能還在恢複期,需要特別的注意。

“咪咪,我來給你介紹,這位是姐夫的母親,我們叫阿姨!”阮素新看大家都落了座,才給妻子介紹道。

“阿姨好!”白咪咪笑著說。

“好!”

“這位是姐夫的妹妹張建蘭,她好像。”阮素新說,卻搞不清她是比白咪咪大還是小,不知該如何稱呼。

杜明凱坐在張建蘭旁邊,接了阮素新的話。

“她是你們嫂子!”

“哦,對對對,是嫂子。”阮素新這才想起,張建蘭已經和杜明凱結婚了。

白咪咪卻沒聽見似的,始終她也不願意承認張建蘭真的嫁給哥哥了。

“叫嫂子!”杜明凱略帶嚴肅地說道,他不想張建蘭在眾目睽睽之下沒麵子。

“嫂子!”白咪咪還是叫了一句。

“哎!咪咪也懷孕了哈,比我還大一個月呢。”張建蘭還想著有朝一日分得白家的家產呢,自然想和自己的小姑子搞好關係,便自己找話題來說。

白咪咪勉強地笑笑。

“是啊,明年一月份的預產期。”

“我是二月份!”

白咪咪和她說話,一直是簡短的,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第一印象就不喜歡這個嫂子。

也許是陳瑤給她的印象太好,先入為主,自然便接受不了別人是她嫂子的事實。

“來,讓我們為勝春康複舉杯!”老首長站起身,端起杯中酒倡議道。

所有人都跟著站了起來,舉起手中的杯子,肖勝春勉勉強強的也想起來,卻被何曉初柔聲製止了。

“你喝橙汁吧!坐著就行!我幫你!”她攥著肖勝春的手。

肖勝春特別高興,就不願意別人幫,想自己來,他推開了何曉初的手,也顫抖著舉起杯子。

“砰!”的一聲,他杯子握不住掉在地上摔了,飲料也灑了一地。

他表情很難過,以前活動自如的人現在連端一杯飲料都不能,肯定難受啊。

“沒事勝春,你剛剛好,我們慢慢來。”何曉初在旁邊勸慰道。

“是啊,大家為勝春幹了這杯吧,他能在這麽短的時間恢複成這樣已經是奇跡了,一口氣吃不下一個胖子,慢慢來!”李華珍看大家都尷尬住了,提議道。

眾人皆喝了杯中酒,肖勝春開始的高興勁兒減了幾分。

何曉初自己幾乎沒吃什麽東西,一直在照顧著肖勝春,給他夾菜,喂他。

他在眾人麵前接過喂給他的菜,總覺得不舒服,自尊心很受傷害,臉上的笑意也全沒了。

這頓飯大家都吃的很勉強,全為了他,他卻不高興,便也都吃不進。

各自勉強著吃了一會兒就早早地散場了,仍然像來時一樣阮素新杜明凱何曉初坐一個車,把肖勝春帶回了家。

由於肖勝春上不了樓梯,到家時,是阮素新把他背上去的。

“姐,姐夫我去一下廁所!”阮素新把肖勝春安頓到椅子上說。

“好,你去吧。勝春,你先坐一會兒,我給你鋪床。”

何曉初說完,搬過梯子就要到衣櫥最上麵去拿席

子下來。他們這一走就是一個月,走之前還沒到鋪席子的時候,每一年用完何曉初都把席子放到櫥子頂上。

“嫂子!我幫你吧!”杜明凱看她怕高,有點怕。

“不用!”何曉初搖了搖頭,再加上正好站在椅子上,本來就暈,這一搖更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就從梯子上摔了下來。

“啊!媽媽!”妮妮在旁邊哭叫起來。

肖勝春急的,竟清楚地叫了一句“小玉!”

杜明凱叫著嫂子飛奔兩步,穩穩接住了她。

許是太過擔憂,他忘記了她是他嫂子什麽的,就緊緊地抱著,低聲叫她。

“醒醒!醒醒!”

李華珍張建蘭招弟等聽到了裏麵的喧嘩,也都跑進來,阮素新也從廁所飛奔出來。

一進門就見杜明凱摟著她,在輕聲呼喚著呢。他看起來那麽緊張,小心翼翼的。

阮素新懷疑他們的關係由來已久,現在一看他這樣抱著姐姐,李華珍張建蘭的目光不像是關心何曉初,似乎也在奇怪杜明凱的緊張。

他不想姐姐被懷疑,忙上前跟著一起扶住姐姐。

“姐!哥,讓我來!”他說著,接過她來。

杜明凱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失態了,為了掩飾,忙鬆了手把她交給阮素新。

“姐,醒醒!”何曉初這才悠悠地醒來。

“我這是?”

“姐,你是怎麽了?我帶你去醫院!”阮素新說著就把她騰空抱起來。

“我沒事!”她說。

“不行,你必須得去醫院看看!”阮素新不由分說抱著她就往門口走。

“是啊嫂子,你還是去看看吧,這樣暈倒都有好幾次了。”杜明凱也勸道。

“我會去看的,素新你先放我下來,勝春剛回家,我把他安頓好明天就去,一定去。”

阮素新無奈,隻得把她放下來,她回頭便重新又往梯子這兒走。

“你要拿什麽,我去給你拿!”杜明凱說,他可怕她再摔跤什麽的。

“哥,我來吧!”阮素新搶上前一步,上了梯子。

“右手邊,對了,竹席子拿下來,還有再往右點那裏有一床新的被單。”何曉初在底下指揮著。

阮素新把竹席子拿下來就要交給姐姐,杜明凱卻連這點事也不放心似的,大手一伸接下來。

“還得擦擦吧?嫂子你休息吧,我和招弟做就行了。”他說。

肖勝春剛剛確實是很擔心妻子來著,她醒了以後,他就越想越不對,總覺得杜明凱對她特別關心似的。

現在他腦袋可好用了,也知道原來是他娶了張建蘭。他特別留心看著呢,看張建蘭和杜明凱兩個人關係怎麽樣。

這一到家,他不急著和張建蘭回房,倒跑到自己房間來幫忙,你說這不奇怪嗎?

他便冷冷地看著,看他給何曉初獻殷勤,心裏恨死了。

“好,那你去吧!”何曉初頭還暈著,怕他們擔心,便不硬撐了。

哼,何曉初,你倒還很依賴他嘛。看來我昏迷這段時間,你們的貓膩不會少吧?

難怪一清醒,就見你們一起來了,說不定不在我們麵前時你們兩個就是狗男女,形影不離呢。

虧我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你倒真對得起我!我現在是說話說不好,走路走不了,跟個殘廢似的,你知不知道我多難受?你倒好,還給我風花雪月!何曉初呀何曉初,你這麽沒良心,這麽欺負我,把我當成什麽人了?你等著吧,以後的路還長著呢,有你受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