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在老宅的時候,也看過一些賬本。
真說起來,也是有點本事的。
但和寧安侯府這些比,卻是九牛一毛。
三天過去,秦氏算的眼冒金星。陸珍珠反而是休息好了,想著紀寧承不在,也該回去了。
不知道瑤城那邊怎麽樣。
一直也沒有傳來消息。
陸珍珠皺著眉,讓雙菱收拾東西。
陸珍珠走的頭天晚上,唐宓瑟就帶人跟墨墨居士走水渠到了拓城,他們發現城中的布防並不緊密,一路落腳在鬆老板提供的宅院中。
鬆老板是拓城人,他也想出一份力。知道他們要去救拓城百姓,就給了一處宅院的鑰匙。
拓城被占後,燕臨國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因為燕臨國人閉城,又沒人能進來的緣故,消息傳不出去,沒人知道裏頭到底是怎麽回事。
寧安還以為,燕臨國大皇子隻會在他進攻的時候,以傷害百姓為由,去威脅他。而拓城的百姓們,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成為俘虜。
他們憎恨拓餘市集的建成。
哪怕曾經受惠。
甚至,他們開始咒罵懷化大將軍。如果懷化大將軍及時發現,怎麽會有今日之苦。
拓城知府最疑慮的是,元毅大將軍為何沒有及時派人來救援,他絕對不會反應不過來。
拓城知府甚至懷疑,拓城已經變成了棄子。
如今他的府衙和宅院被燕臨國大皇子占據,女兒被獻了上去,兒子還要給人當牛做馬。
拓城知府哪裏還顧得和元毅大將軍的契約。
一座城貪的再多,又有什麽用。
他命都快沒了啊。
這元毅大將軍派來的人,終歸是顧及太多。
不過是幾個百姓,死就死了。
這城裏,實際上,哪天沒有死人。
直接攻進來就是了。
唐宓瑟想過去找拓城知府,但墨墨居士覺得此人未必可靠。單憑他能活到今日,就不好說。
這樣的官,若是個好的,絕對會護衛百姓。
那麽,燕臨國就要殺了立威。
若是個壞的,他們就是自投羅網。
若是個忍辱負重的,就該在府衙陪著那些人。
約定的進攻時辰,是第二天的醜時。因為這個時候,是人最困倦迷糊又放鬆的時候。
唐宓瑟白天帶著姐妹們出去探路,發現守衛最緊的地方是城牆下和拓城府衙裏頭。
想成功殺了燕臨國大皇子,還真有點困難。
而墨墨居士,也沒有閑著。
他找拓城的朋友們抄寫了上千告示。
在醜時到的時候,拓城好幾處地方起火。
雖然百姓被燕臨國人壓迫,平日裏也不敢出門了。但這個時候,火勢迅猛,容易被殃及。
大家紛紛從家裏逃出來。
雪花似的紙張,飛在大街上。
幾個小娘子飛簷走壁的揮灑著。
這場行動,墨墨居士就不參加了。
他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同一時候,城外也有人叫門。
紮德站在城牆上,聽手下說,瑤城那邊派出了一個什麽府兵,叫囂著要滅了燕臨國。
“援兵這麽快就到了?”
紮德也和大皇子提過攻打瑤城。
但最近大皇子有些沉迷女色,拓城知府那個女兒的確貌美了些,大皇子恨不得對她掏心肺。
紮德算著京城那邊不可能這麽快派人援救。
這個時候,就應該把瑤城也拿下。
但裴殊瑾在那裏。
而且,八皇子一直沒有消息傳來。
紮德不想卷進爭權奪位的紛爭中,可他站在這個位置,就是會被各勢力拉攏。
他以為選擇皇後所出的嫡長子不會有錯。
但經過多年觀察,大皇子不過是仗著有個好的出身,一直高枕無憂,作威作福罷了。
實際上,就是花天酒地的草包。
他當初建議大皇兄拉攏那位墨墨居士,最後還不是讓人家跑了,還賠了不少好酒。
紮德歎息一聲。
他已經踏進大皇子的船上,又能怎麽辦。
以前紮德覺得寧安侯是他最好的對手,可惜寧安侯已經死了。後來,他以為寧安或者寧安侯世子能接替,卻都沒有出現過。
一直到裴殊瑾,紮德才重新遇上了對手。
而今瑤城的指揮,也不知道是不是他。
紮德先派了一個副將去應戰。
城樓裏,綁著幾個百姓。
每次寧安來的時候,都會被帶過來。
他們是一家五口。
夫婦二人和三個孩子。
幾個人緊緊的縮成一團,每天給他們吃的都是饅頭和稀粥,這是紮德暗中吩咐下去的。
依著大皇子的性子,是餓死了再換一個。
這城裏的百姓,還是挺多的。
但紮德覺得太過殘忍了一些。
他是臣,大皇兄是君。
他不能完全違抗大皇子的命令。
紮德也在思索著該如何破局。
看起來,是他們勝券在握。
但實際上,人家隻是顧及拓城百姓。
真的兩邊夾攻,就隻能從拓餘市集退回去。
燕臨國大皇子也帶來了一些謀士,他們都提議用拓城百姓開路,反正外頭那個小子害怕。
紮德卻不認為是好主意。
一個是方法太殘忍。
想做皇帝,不能隻看軍功。
一個是萬一魚死網破,對燕臨國不好。
說到底,他們還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燕臨國大皇子帶人去邊關騷擾的時候,紮德帶人從拓餘市集一路將拓城給攻占了。
他進城的時候,囑咐了不允許傷害百姓。
原本拓城百姓還沒那麽害怕,且堅信元毅大將軍很快會派人來救他們。
但金湛故意拖延了時間。
燕臨國大皇子很快就帶著人來了拓城。
長的好看的,都要送到府衙去。
男的女的都不挑。
好在這府衙的地方,到底是不如大皇子府。
燕臨國大皇子就選了幾個最好看的留下。
他在府上吃喝玩樂,外頭的事,交給了紮德。
紮德被裴殊瑾抓到,還是他以求和換回來的。
紮德因為這個,也不能背叛。
做人,總是要知恩圖報的。
但紮德不明白的是,有些人並不值得去報恩。
他的副將去北門應戰,很快取得勝利回來了。
而城內的混亂,也傳到了紮德耳中。
“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還不等他去那邊看個究竟,城南的寧家軍也來叫門了。而府衙那邊,也起了刀劍聲。
唐宓瑟帶人偷襲,直奔燕臨國大皇子的屋。
他難得沒有在**。
一支箭,破窗而來。
府衙地方不大,即便是保護,留下的士兵也沒有特別多。唐宓瑟不愧是周老將軍帶出來的徒弟,就著月色,一路衝殺過來,毫不費力。
“燕臨國人可真沒用。”
其中一個女子兵嫌棄的撇了地上的屍體一眼。
“不可大意。”唐宓瑟看裏頭沒有動靜,讓姐妹們護送她往裏頭去,一定要拿下大皇子。
拓城的夜亂了。
月亮躲進雲裏。
反抗的人越來越多。
裴殊瑾知道紮德的弱點。
他帶著的兵,想來也是如此。
他選擇瑤城先攻擊,就是算準了,裏頭一定會派人出來打一架,而不是直接放百姓威脅。
因為,真正的將士,從不屑於用百姓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