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孩子,尤氏又掙紮起來。
“奴婢去救。”雙桂深呼吸一口,眼神害怕而堅定,哪怕她淹死了,也要把大夫人拖上來。
“奴婢也去。”橘若更是知道大夫人走到今天的不容易,她哪裏能允許大夫人就這麽死了。
“你來做什麽,快去找幾個會水的丫鬟。”石夫人瞧陸珍珠看出她的意圖,自然不想做壞人。
她讓弟弟先離開,但鄒二老爺可不想錯過。
石夫人隻能先把錯推出去。
“都怪我,竟是留了幾個不會水的丫鬟。”
“寧安侯世子夫人怎麽如此不小心。”
“咱們站的,離池塘也不近啊。”
陸珍珠哪裏敢讓她們兩個不會水的下去。
“還真是怪你了,請鄒二老爺回避,我要下去救人了。”陸珍珠脫下自己的外衫,撲通一聲,跳下去。她很快找到了尤氏,帶著尤氏往上走。
陸珍珠本是想著一會兒把自己幹淨的外衫給尤氏披上,哪怕是自己被看了,也沒什麽的。
但等上岸的時候,幾位夫人娘子都圍了過來。
紀寧袖不願意來石府,稱病在家裏呆著。若是她也在的話,興許尤氏被撞還能拉著點。
尤氏覺得自己被人托了起來,她怕是有什麽圈套,想要掙紮,卻沒有力氣,努力想睜開眼。
陸珍珠帶她往岸上遊,頭露出來,立刻安慰:
“別怕,是我,”
“舟哥兒,娘,我舍不得舟哥兒。”
如果不是為了兒子,她寧願去死。
“沒事,有娘在。”
陸珍珠上了岸,發現幾位夫人娘子圍在這裏。
形成了一堵人牆。
“快些上來,水裏涼。”蒲三娘子是最先站在岸邊擋著的,然後就是她的娘親趙氏。
再然後是另外幾個娘子,和她們的娘親。
蒲三娘子也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看那個鄒二老爺的樣子,就知道他壞。
“謝謝,謝謝各位。”陸珍珠把尤氏抱上去,雙桂給大夫人披上衣服,又要把自己的解下來。
陸珍珠製止了她。
“鄒二老爺還在這裏,是因為令尊沒教過非禮勿視嗎?他不懂事,你這個做姐姐的也不懂嗎?”
一般發生這種事,都是立刻屏退外男。
丫鬟婆子的,不會水,也能找個長棍子去把人夠上來吧。石夫人看起來慌神,卻一句話沒吩咐。擺明了是針對寧安侯府,不想管了。
石夫人雖然有人兜底,也不敢做絕。
“怎麽會,快把舅老爺請出去。熬薑湯給寧安侯老夫人和寧安侯世子夫人喝,再去備兩間房。”
陸珍珠看她是還有算計,給了尤氏一個眼神。
尤氏立刻暈了過去。
“我的兒,你這是怎麽了。”
陸珍珠抱著她,石夫人隻好讓丫鬟帶她們去就近的廂房,另外讓人去請了大夫進府。
“諸位先去歇一會兒,我去裏頭看看。”
石夫人還不死心。
不讓大家走,是因為她總要留人證的。
蒲三娘子和紀寧袖走的親近,自然也擔憂她的大嫂,趙氏覺得石府有些亂,就沒讓她去。
但趙氏還是派了丫鬟過去看一眼。
她覺得寧安侯老夫人機智果斷。
是個可交心的人。
尤其是,她這個孩子其實有些孤僻。
難得有人願意和這孩子成為朋友。
趙氏生了兩兒一女,最寵愛的就是女兒了。
她是不論對方什麽家世,隻要人品好就行。
陸珍珠帶尤氏到廂房,橘若去拿衣裳,雙桂守在門口。陸珍珠四下觀察,暫時沒有問題。
石夫人要進來,被陸珍珠拒絕了。
石夫人說:“那我就去看看大夫何時到。”
她嘴上這麽說,人也離開了。
但到底是去看大夫,還是憋著壞主意。
誰也不知道。
尤氏等石夫人走了,立刻說道:
“娘親,是有人撞的我。”
尤氏並非自己跌下去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就是這裏被撞了一下。
陸珍珠問:“可看清楚是誰了?”
尤氏點頭,“離我最近的,是石府的丫鬟。”
就是一個穿鵝黃長裙的丫鬟,把她撞下去的。
陸珍珠覺得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但沒有人證物證的話,難免石夫人會扯皮推諉。
趙氏的丫鬟站在外頭,她和雙桂不認識,但主子擔憂,她也隻能在這裏等消息。
反而是雙桂機靈,和她聊了幾句。
趙氏的丫鬟想要說什麽最後還是沒開口。等橘若把衣裳拿回來,她猶豫了一下,先回去了。
趙氏看到她回來,問道:“怎麽樣了?”
“夫人,奴婢看到了。”
趙氏的丫鬟看到有人撞了寧安侯世子夫人。
“此話當真?”趙氏神色嚴肅起來。
丫鬟點頭,她正好看到一個穿著鵝黃長裙的丫鬟撞了寧安侯世子夫人,然後就離開了。
趙氏覺得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寧安侯府不打算計較,她再說出去,怕是有挑撥之意。
“你去看看寧安侯世子夫人。”趙氏低聲和女兒說了幾句話,蒲三娘子先是憤怒,又是點頭。
“別表露情緒。”趙氏讓丫鬟帶她過去。
蒲三娘子過來的時候,石夫人帶著大夫已經到了。尤氏雖然受了驚嚇,但人並沒有什麽事。
石夫人賠笑道:“終歸是在我的府上出了事,稍後我會讓人送些東西去寧安侯府,當是賠禮。”
“不必了,石夫人有那個功夫,不如好生規整一下自家府邸的奴仆,不會水還要挖池塘。”
陸珍珠氣不順的很,言語間,絲毫不給麵子。
蒲三娘子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低三下四的石夫人,和盛氣淩人的寧安侯老夫人。
若非有丫鬟說的話,她都覺得石夫人委屈。
“寧安侯世子夫人好些了嗎?”蒲三娘子先給長輩請安,而後往廂房的**看過去。
因為大夫剛走,橘若正在把床幔拉開。尤氏白著一張臉,看向蒲三娘子。“勞煩你記掛了。”
蒲三娘子一向是個安靜的人,難得今日又是做人牆,又是親自過來看望,尤氏知道,這都是因為袖姐兒的緣故,她們如今是閨中密友。
“我這兒媳婦受了驚嚇,就麻煩蒲三娘子陪她一會兒了。石夫人,咱們去外頭吧。”陸珍珠看蒲三娘子似乎有話和尤氏說,就率先出門了。
石夫人自然不好和小輩一起呆著。
“請寧安侯老夫人去隔壁的軒閣坐一會兒。”
石夫人還想著怎麽整治陸氏呢。
“就在外頭院子裏站一會兒吧。”陸珍珠還琢磨著,該怎麽找到那個撞尤氏的鵝黃長裙丫鬟。
她看石府的丫鬟,都是統一著裝的。
裏頭蒲三娘子在和寧安侯世子夫人說話。
蒲三娘子試探道:“秋日裏雖有雨,最近卻沒下。應該不是地上潮濕,失足滑下去的吧?”
尤氏聽她這麽問,也覺得疑惑。
“是有人撞了我,婆母雖有心為我討回公道,奈何沒有人證,蒲三娘子何故這樣問?”
說起來,陸珍珠從來也沒有擺過架子。
尤氏做小輩的,自然也沒有。
世子夫人被人撞下池塘,可不是小事。
這足以讓石大人再回毫州了。
內宅不穩,是石夫人的過錯。但妻子失德,就是他的不對了。這樣的人,如何為官。
禦史台那群人,可天天盯著呢。
“正巧,我家丫鬟看到了。”
蒲三娘子看她這樣直白,便不藏著了。
“也沒用了,你幫了我,此時又帶著她和我在這屋子裏,石夫人難免會說是你我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