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哥兒,怎麽你做了懷化大將軍,連四叔也不認識了。”裴四叔沒想到裴殊瑾這麽快回來了。
一轉眼,這孩子竟然有了令他恐懼的氣質。
裴四叔從車上下來,張羅著讓裴殊瑾進去。
言語間,多了兩分恭敬。
氣焰一下就滅了。
“四叔怎麽到京城來了,如今住在哪裏?”
裴殊瑾並沒有什麽好臉色。
他想著這裏不是說話的地,也就順勢進去了。
“你許久未見祖母了吧,快些去給她請安。”裴四叔避開他問的話,帶著他一路往上房來。
裴殊瑾發現給母親準備的上房被人占了。
那他的母親此刻住在哪裏?
“娘,快看,瑾哥兒回來了。”裴四叔在外頭喊了一聲,就有一個丫鬟推開門走了出來。
“還真是瑾哥兒,老夫人念叨了許久,終於是回來了。快些進來,老夫人已經起身了。”
丫鬟讓開路,裴殊瑾就看到瞿媽媽扶著祖母走了出來,他是晚輩,又在朝為官,總要知禮。
“見過祖母。”
裴殊瑾左右張望,沒看到母親。
裴四叔是個機靈的人,不和裴殊瑾正麵對上。
他看瑾哥兒進去,就說了聲要忙,匆忙走了。
裴老夫人看著他,指了指身邊的座位。
裴老夫人最寵愛小兒子,裴四叔又是個嘴上抹蜜似的會說話的人,因而她對瑾哥兒有些怨。
瞧見他這副尋人的模樣,就知道在找大兒媳。
“我也不是磋磨人的婆母,你母親就在隔壁正院住著,平時我也不讓她來請安,各自過日子。”
“你和她孤身在京城,也沒人幫襯。你四叔慣是個會說話的人,說是八麵玲瓏,也不為過。”
“你四嬸也是個伶俐人,讓你娘多帶她去那些什麽宴走走,她是個悶葫蘆,能幫你多少。”
裴老夫人說完,揮揮手,示意他去看大兒媳。
裴殊瑾不好反駁長輩,拱手行禮後退出去。
他瞧著上房都是青州那邊帶來的人。
等裴殊瑾入了正院,到母親的跟前,裴夫人才告訴他,前幾日婆母就帶著小叔子一家來了。
她不想落人口舌,裏頭還有兒子的親祖母,便讓一家子都進來了,還把上房讓給了婆母。
“近日我派人跟著你四叔,瞧著是做正經的生意去了。”裴夫人打從夫君離世,就成了不愛出門的人,夫人們遞來的帖子,都是能推就推了。
裴殊瑾也不願意母親辛苦,他也不需要母親去應對那些人。他說:“實在不行,隻留祖母。”
“說的什麽胡話,那到底是你四叔,沒人打聽你到底發生了什麽,就會說你不敬重長輩。”
裴夫人教訓了兒子一頓。
有些話,隻能關起門來說。
婆母寵愛小兒子,對大房的苦視而不見。小叔子仗著有人寵愛,吞了大房多少東西。
她也心裏氣,又能怎麽辦。
“這裏是京城,不是青州,萬事小心些。”
裴夫人到底是做兒媳婦的,雖說婆母提了不用過去請安,但她一次也沒有落下過。
她如今是個不愛說話的人,卻並非不說話。婆母讓她帶人出去,也不過是為四房造勢而已。
“你的幾個堂妹堂弟,現下還算安分。”
到底懷化大將軍府如今當家的是裴夫人,哪怕讓出了上房,青州又帶了不少人來,內宅也在她的掌控之中,應是不會給瑾兒添亂。
“你有什麽事,就快去忙吧。”
“多謝母親。”裴殊瑾知道家裏不用操勞,就要去寧安侯府看陸珍珠,他實在是太擔心了。
裴殊瑾剛要走,裴夫人叫住他。
“齊敏被婆母看上,去上房做事了。”
裴殊瑾愣了一下,點點頭。
他還沒來得及都送走。
還是先去寧安侯府吧。
“阿生,去一趟玲瓏酒樓,悄悄把人帶來。”
裴殊瑾出了門就吩咐阿生把白神醫帶來。
阿生領命而去。
裴殊瑾和寧安侯府關係好,直接帶著禮登門拜訪就是。但他沒想到,門口堵的水泄不通。
裴殊瑾無奈之下,翻牆進去。
寧安侯府的護衛立刻發現了他。
“是懷化大將軍。”
雖然裴殊瑾降職了,但架不住身上官職多。
裴殊瑾由人領著到了正廳,紀寧承聽說裴兄過來了,還納悶怎麽會是護衛通知的他。
等聽裴兄一解釋,便笑道:
“是母親中毒,請了幾位大夫,束手無策。貼了告示,賞銀一萬,可不是誰都想來試一試。”
“她怎麽樣了?”裴殊瑾恨不得立刻帶著白神醫進去看陸珍珠,又不能表現的太憂心。
“裴兄不若同我進去看看。”
紀寧承大大方方的邀請裴兄進去。
陸珍珠躺在**,虛弱的看向裴殊瑾。
她問:“你怎麽來了?”
他也問:“你怎麽樣了?”
兩個人同時說話,頗有一些默契。
“煩死了。”陸珍珠覺得自己就像景區的小動物一樣,一會兒來一個大夫,給她把脈開藥。
坐在陸珍珠身邊的秦氏道:“宮裏太醫都沒辦法的事情,承哥兒貼了告示,希望遇上個神醫。”
神醫自然是有的。
阿生帶白神醫過來,看外頭熱鬧的。
“借過,借過,神醫來了。”
阿生沒有郎君的本事,隻能帶白神醫擠進去。
但一萬兩銀子,誰不想要啊。
兩個人挪了半天,愣是沒挪動一下。
一個中氣十足,背著藥箱的大夫說:“懂不懂先來後到啊,我都還沒排上呢,你著什麽急。”
寧安侯府門口的街上,全都是人。
每隔一柱香的功夫,會進去一個人。
當然,這些人也不是直接就能看到寧安侯老夫人的,還要經過宮裏來的禦醫的提問和篩選。
皇帝聽說寧安侯老夫人中毒,就立刻派了三個禦醫過來。結果,三個人都束手無策。
紀寧承就讓他們來把關。
總不能什麽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三個禦醫也沒想到,好好的看個病,做起了主考官。但總比治不好人,陛下怪罪的好。
至少他們是有事情做了。
白神醫可不願意湊熱鬧,他掙脫開阿生。
“既然進不去,就等明天再說吧。”
“人命關天啊,您怎麽能等明天。”
阿生跟這個倔老頭,是沒了辦法。
“你呀,還是年紀小。”白神醫摸了摸胡子,看後頭又有大夫過來,怕出不去,撒丫子跑了。
阿生被左右前後夾攻。
“哎,我怎麽和郎君交代啊。”
寧安侯老夫人中毒的事情,傳到了丞相府。
丞相夫人身邊坐著一位婦人,她正是讓秦氏給寧安侯老夫人下毒的人,此刻一臉討好。
“您說的事,我已經辦成了。”
“恩,你的事情,我也會囑咐老爺上心。”
丞相夫人給了她一個放心的微笑。
從地方調來京城,不過是老爺一句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