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到寧安侯府,就由門房送到了老夫人這。
陸珍珠拆都沒拆,讓雙桐給紀寧袖拿過去。
她隻覺得紀寧承這次送信,奇怪了一些。
沒有她的就算了,尤氏的也沒有。
到底人家是親兄妹啊。
還有悄悄話說。
陸珍珠也沒讓人單獨告訴尤氏。
一個門裏過日子,該說的再說。
而且,陸珍珠最近忙著德彰繡坊的畫稿和豐登酒樓的菜品,掙錢才是她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尤氏和紀寧袖,她都派了人盯著。
想來也成不了什麽氣候。
梁小郎君現在看到她,就跟看到搖錢樹似的。
陸珍珠也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她自然在菜品上,也是有所保留的。
這靠人不如靠己。
任何時候,還是得給自己留一條路。
雙桂發現老夫人近來常坐在書房發呆,多數時候是眼神往外看,正落在西廂房那邊。
那是裴副將教導小郎君的地方。
裴副將也已經去了邊關幾個月,莫非……
雙桂恍然大悟。
真說起來,老夫人與侯爺也沒見過幾次。
彼此之間,不曾有過感情。
本朝是允許寡婦改嫁的,多是鄰裏閑話了些。
若是老夫人與裴副將,似乎也並非不可以。
就是不知道裴夫人能不能同意。
世子他們,又是否願意。
“老夫人,這錢媽媽又回了陸府,真的沒關係嗎?”雙桂不好探老夫人的底,提了另一個事。
“無妨的,她還要在我手下過日子。即便被嫡母拿捏了身契,也知道什麽不該說。”
陸珍珠也沒有什麽事都讓錢媽媽知道。
錢媽媽知道的那些事情,告訴了嫡母也無妨。
而且有錢媽媽打小報告,也能替她穩住嫡母。
主仆倆說著話,外頭有小丫鬟稟報,說是裴夫人來了,神色匆忙,似乎很急切的樣子。
陸珍珠讓雙桂親自去請,恰好雙桐從二娘子那邊回來,便與雙桂一道接了裴夫人進屋。
“裴夫人,可是有什麽事情?”
陸珍珠不曾發現雙桐的欲言又止,裴殊瑾好歹也是她的合作夥伴,可不能看著裴夫人出事。
“是阿瑾,他……”
裴夫人收到阿瑾的信後,請錢家的人先在附近的客棧住下,她從後門就一路來了寧安侯府。
這滿京城,唯有寧安侯老夫人善心一些。
而且,阿瑾還收了舟哥兒做徒弟。
他是跟著寧安侯世子去的邊關。
沒道理寧安侯府不管的。
裴夫人將信拿出來給陸珍珠,“我先讓那些人住在客棧了,他不會無緣無故就要成親的。”
“他要和別人成親!”
陸珍珠的語調突然拔高。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對。陸珍珠咳了一聲。
“裴副將還真是周到,請我去觀禮。”
她這心裏,怎麽有點不舒服呢!
雙桐聽著似乎是裴副將那邊有什麽事情,她這裏也有要說的,但似乎不好當著裴夫人說。
她就拉著雙桂退出去,先和雙桂說了。
“你說二娘子去先夫人的娘家了?”
雙桂壓低了聲音,覺得蹊蹺。
賀府對寧安侯府,一向是不冷不熱。
這不年不節的,二娘子看了一封信,就要去賀府。莫非是這信裏說的內容,有什麽不對。
“咱們還是得告訴老夫人。”雙桂又回到老夫人身邊,看兩個人都不說話了,和老夫人耳語。
“她回去做什麽?”陸珍珠倒不是阻止紀寧袖和賀氏的娘家來往,她巴不得賀府把人都接走。
陸珍珠有一種直覺。
裴殊瑾要成親這事,和紀寧承這封信有關。
裴夫人看寧安侯老夫人似乎有事,她也是病急亂投醫,齊敏還沒找到,阿瑾又出了事。
裴夫人若在青州,還能有所施展。
但在京城這幾個月,各家關係盤根錯雜。
她輕易不敢出去。
就怕給阿瑾添麻煩。
陸珍珠讓雙桂去豐登酒樓告訴雙菱,她機敏人又在外頭,說不定能打探出來點事情。
“夫人您莫急,既然是成親,不管入贅也好,迎娶也罷。三媒六禮,總是不能缺的。”
裴殊瑾能寫信回來,至少證明他人安全。
就他那個克己複禮的勁兒,怕是也不會出事。
人家能來請裴夫人,想來也不會霸王硬上弓。
眼下,她們能做的,就是先拖一拖。
“您先回去拖上幾天,我來想辦法。”
陸珍珠還有一個辦法,就是讓雙菱去找那個送信的人。她記得雙菱說,對方是簽了賣身契。
實際上,裴府並非隻買了幾個宅子裏的奴仆。
裴殊瑾還看中了幾個不錯的人,把人買來,簽了死契,專門為他送信和收集情報。
陸珍珠知道的太少了,不能輕易下決定。
就是不知道那個人肯不肯幫忙。
不過,若是裴殊瑾真的有事。
他自己也不會坐以待斃的。
另一邊,紀寧袖收到兄長的信,本是想告訴陸氏的,但她還是怕陸氏做什麽手腳。
紀寧袖一路往賀府來,單獨見了外祖母一麵。
賀大老爺外任,並不在京城。賀老夫人聽袖姐兒說了承哥兒的事,許諾三日內湊齊銀子。
這麽一大筆數目,也不可能一下拿出來。
紀寧袖雖然著急,也隻能等上一等。
賀大郎君知道表妹來,特意等在院子裏。見紀寧袖要走,攔人道:“表妹,這就要回去了?”
祖母偏心,姑母出嫁時,貼補了她許多銀子。
幾乎搬走了賀府一半家財。
那嫁妝金山似的能堆起來,憑什麽便宜他們。
他可是祖母的親孫子。
日後還要傳宗接代的。
寧安侯府也是極為富貴的,哪裏會缺姑母這點銀子,還不如留在賀府,給他們用。
賀大郎君自然不敢讓表妹知道他的想法,此時熱情又略顯遺憾的搖頭,正盡力挽留她呢。
紀寧袖想著回去也是等,不如在賀府。
“羽葉。你回去同母親說,我留宿在外祖母這裏幾日。”紀寧袖也沒多想,又回了上房。
男女七歲不同席。
紀寧袖對表兄,還是要避讓一些。
賀老夫人看袖姐兒回來,換上一臉慈眉善目的表情,“怎麽回來了,是你表兄欺負你了?”
紀寧袖坐在外祖母身邊,搖了搖頭。
“是我想外祖母,能不能多留幾日?”
“傻丫頭,這裏也是你的家,留下又何妨。”
賀老夫人吩咐人去把西廂房收拾出來,讓跟著走進來的大孫子趕緊去忙活他自己的事。
賀老夫人心肝寶貝似的摟著紀寧袖。說她娘親小時候的事情,羽葉已經回侯府稟報。
陸珍珠沒看到紀寧袖,隻能問羽葉。
“事關重大,你莫要說謊。”
若隻是紀寧袖一時興起還好,就怕她隱瞞。羽葉身為紀寧袖的貼身丫鬟,不可能毫不知情。
羽葉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來。
“是世子想請賀老夫人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