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沒有阻攔王叔。
他並不認識寧安侯老夫人。
隻以為是哪家未出閣的娘子。
雖然王叔已經有十幾房小妾了,但是多上這一個,王叔的內宅也能養的起,他何必去掃興。
二王爺見沒人阻止,更是肆無忌憚。
陸珍珠往後撤了一步,雙桐立刻要擋在老夫人跟前。周圍看客有想幫忙的,又忌憚對方。
樓上有些能得罪燕臨皇室的,尚且不知道下頭發生了什麽,二王爺又上前一步,緊逼對方。
“美人兒,怎麽害羞了。”
二王爺繼續伸手,已經抓住了她的衣袖。
“燕臨國戰敗來求和,還敢這麽囂張。”
陸珍珠說完這話,就要照著下頭踢。
恰好,外頭有個石子打了進來,正中二王爺的膝蓋,人沒抓住,他撲通跪在了地上。
映入陸珍珠眼簾的,是裴殊瑾那張臉。
邊關風霜,站崗放哨,上陣在前的。
裴殊瑾的肌膚,已然不如從前光滑細嫩。
但陸珍珠覺得,他更有男人味兒了。
現如今能這般直勾勾看著裴殊瑾的,也隻有陸珍珠了。他是先看到二王爺,再聽到聲音的。
幾乎是一瞬間,裴殊瑾就確定了。
陸珍珠在裏頭。
然後,裴殊瑾隨手拿起一塊石子,彈了出去。
“燕臨皇室就是這樣教養人的嗎?”
裴殊瑾可不怕他們。
不過是一群手下敗將罷了。
二王爺等人入京城,也是帶了侍衛的。隻是在人家的地盤,要守規矩,今兒就沒帶出來。
二王爺受此大辱,自然不甘心。他站起來,拿了幾百兩出來,想買通酒樓的小二幫忙。
但這回小二沒有接,還把之前拿的扔了。
他微紅著臉,是羞愧和自責。
怎麽能為了這麽多的錢,喪良心!
“誰稀罕你的臭錢,快滾出去。”
就算他再怎麽缺銀子,也不能拿燕臨國人的。
圍觀群眾這才想起來,他們為什麽要怕燕臨國人,一個打了敗仗,入京來求和的孬種罷了。
二王爺沒上陣殺敵過,自然不認識裴殊瑾。還以為對方純粹是想英雄救美,便又囂張起來。
“不過就是幾個下等人罷了,竟然也配在本王麵前說話。本王請陛下做主,非要納她不可。”
眾人一時圍了上來,不肯讓他離開。
八皇子眼看要鬧的不可開交,上前勸道:
“算了吧,王叔,何必非要她不可。”
“諸位還請行個方便,讓我們離開。”
八皇子白袍儒雅,看上去親和多了。
眾人看在他的麵子上,便要讓開。
但二王爺從小到大,都沒挫敗過,哪裏受的住八皇侄這樣激,幹脆伸手指向裴殊瑾。
“我知道了,這男人是你相好吧。怪不得寧願得罪本王,也要出手相助,原來是有關係的。”
二王爺看對方人多勢眾,便逞口舌之快。
“指不定這樓裏的東家也和你有什麽關係,不然這些小二,一開始為什麽要幫你。”
“原來不是貞潔烈女,而是水性楊花。”
“你這樣的,就是給本王提鞋也不配。”
陸珍珠看到裴殊瑾在,底氣瞬間就充足了。再加上大家的幫襯,她說話就不需要顧忌。
“我吃你家大米了,管那麽寬。”
“就你這模樣,隔壁豬肉攤的豬都覺得惡心。”
“看你一眼,我都嫌髒。”
裴殊瑾看這個二王爺如此折辱陸珍珠,二話不說就要揍他,陸珍珠一個箭步過去攔了他。
她到底還是擔心的。
陛下這樣看重裴殊瑾。
他和燕臨皇室的人打起來,難免有禦史參奏。
陸珍珠溫柔軟嫩的小手搭上來,立刻散去了裴殊瑾的肅殺之氣,看向她的眼神溫柔又眷戀。
八皇子隱約覺得有什麽不對。
他雖然沒有上過戰場,卻知道裴殊瑾的名號。
這樣的人,是無數戰場曆練出來的。
眼前這個人,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二王爺看對方這樣輕易就被女人說服了,隻怕也沒什麽真本事,得瑟的勁兒又上來了。
“本王現在就入宮,請陛下將你賜給我為妾。”
“是嗎?”街道被圍了一個水泄不通,紀寧承帶著九公主擠進來,恰好聽到二王爺的話。
“母親,兒來晚了。”
紀寧承拱手給陸氏行禮。
燕臨國竟然如此折辱寧安侯府。
竟然還要納他的繼母為妾。
陸珍珠看到紀寧承過來,就把手收回來了。
裴殊瑾眼中劃過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惋惜。
若是承之能再晚一會兒來就好了。
又或者,幹脆不要來。
他就算不順路,也要想辦法順路把人送回去。
裴殊瑾收回目光,紀寧承這回長腦子了,也不和二王爺打,轉身就要入宮去告禦狀。
實在不行,他也去敲登聞鼓。
九公主見狀不好,把紀寧承拉住。
“二王叔一時糊塗,他……寧承哥哥,你就原諒他吧。”九公主急出了眼淚,可憐巴巴望著他。
紀寧承甩開九公主的手。
八皇子這才明白,合著二王叔調戲的是寧安侯世子的繼母,幾年前寧安侯娶的那個續弦。
“寧安侯世子,請你留步。”
八皇子喊完,又給寧安侯老夫人作揖。
“寧安侯老夫人,實在是對不起,是二王叔言行無狀,起了色心,我代替他給您賠禮道歉了。”
陸珍珠趕緊側身,躲了他這一拜。
她一個內宅婦人,哪裏能擔當他國皇子的禮。
恰好這一側身,陸珍珠與裴殊瑾對視上。
兩個人僅有半拳之隔。
陸珍珠聞不到他身上的墨香味兒了。
裴殊瑾率先別開眼神。
她似乎又好看了不少。
今日這身衣裳,很是襯她。
“寧安侯世子,我會讓人守在王叔的院子裏,一直到回燕臨國前,都不會讓他出來一步。”
八皇子這個意思,就是軟禁了他的王叔。
紀寧承想著,就算入宮,也未必能讓二王爺得到什麽懲罰,反而不如八皇子的提議好。
“你最好能做到。”他也不往前走了。
禮部尚書把接待的任務交給紀寧承,紀寧承再不情願,也得把八皇子等人送回鴻臚會館。
八皇子說到做到,回到鴻臚會館以後,就讓帶來的侍衛在王叔院子裏站崗,不允許他出去。
就連飯菜,都是侍衛拿進去,再送出來。
裴殊瑾沒有公務,等人都散了,便以還要和承之聊一些事情為由,跟著陸珍珠往侯府走。
“裴殊瑾,你不是定親了嗎?”
陸珍珠和裴殊瑾並肩走在路上。
雙桐跟在老夫人身後。
裴殊瑾平淡的回答道:“取消了。”
“那……是你讓錢枕朵來找我,讓我給她介紹郎君的?也是你讓她來京城,找我做生意的?”
“是。”
裴殊瑾往右挪步,更貼近了陸珍珠一點。
“你不是想離開侯府,沒有銀子傍身,怎麽在其他的地方生存下去,我讓她給你送錢罷了。”
“你……不喜歡她嗎?”
陸珍珠往右移了一點。
這時候,已經遠離了喧囂的主街。
兩側高牆古宅,隻有雙桐這個電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