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珍珠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上房的丫鬟們和錢媽媽圍著囡囡,錢媽媽手裏拿著一個紙兔子。
她疊的栩栩如生。
難怪囡囡會這樣誇她。
手藝人在哪裏都吃香啊。
“老夫人。”
一眾丫鬟看到老夫人,各自散開去忙了。
“既然囡囡喜歡錢媽媽,你便跟著過去照顧她幾日,陪著她玩幾天,好不好啊,囡囡?”
陸珍珠蹲下身子,問囡囡的意見。
謝雲清拍了拍手,顯得十分高興。
“好,謝謝伯祖母。”
錢媽媽聽老夫人這麽吩咐,就拉著表娘子往她的院子裏去,一路上在跟她講怎麽疊紙兔子。
陸珍珠琢磨著該怎麽才能去拓餘市集。
眼下也沒什麽需要急救的事。
她若是去的遠了,紀寧承未必同意吧。
好歹她也是寧安侯老夫人。
陸珍珠在這邊犯愁,另一邊裴殊瑾到了鴻臚會館,得知八皇子去了陛下賜給雅昭容的府邸。
準確的說,是燕臨使團都去了雅府。
皇帝隨手賞賜的地方,就和寧安侯府隔了一條街。這一塊都是侯伯公爵,平日裏靜謐的很。
裏頭奴仆都已安排妥當,裴殊瑾到了門口,門房看是懷化大將軍來了,忙讓人去稟報。
八皇子親自來迎接。
“有失遠迎。”
“是本將來的唐突。”
裴殊瑾如今傳出去的頭銜,還是懷化大將軍。
雖然紮德已經被放回去了,但促使兩國不用再打仗的人是他,讓將士能回來團聚的也是他。
就連雅府的奴仆,對他都比八皇子恭敬。
隻是這些人到底是宮裏挑出來的,也不可能會弄什麽刺殺,來影響兩國如今的和平。
八皇子悠閑自得,一路走過來,還和裴殊瑾介紹府中景致,最後停在一個叫湖心亭的地方。
雖是這個名字,卻和湖沒什麽關係。
“二王叔醉酒,還未醒過來,隻能是我來接懷化大將軍了,還請懷化大將軍勿怪罪。”
八皇子對裴殊瑾也很客氣。
紮德是大皇兄的人,落在了裴殊瑾的手裏,也讓父皇痛罵了一頓大皇兄,撤了他幾個職。
要說這個,八皇子還得感謝裴殊瑾。
可惜,這個人軟硬不吃。
若是能和裴殊瑾合作,這裏也會是他的。
八皇子讓人上茶來,而後說道:“知道懷化大將軍一會兒還有職務,便不喝酒了。”
“聽說懷化大將軍總攬了拓餘市集,說不定我還有機會遇上你,到時候再請懷化大將軍赴約。”
“大將軍應該不會拒絕吧?”
八皇子說話的語氣散漫慵懶。
可隱隱帶著兩分挑釁。
裴殊瑾看他如此相邀,自然不能丟了氣勢。
裴殊瑾道:“那八皇子就要備好酒了。”
八皇子點頭,“必然是要準備燕臨最好的酒。”
裴殊瑾狀似隨意的問道:“想來即便是到了拓餘市集,與我合作的燕臨人,也是八皇子吧?”
這燕臨國的市布使,根據裴殊瑾的調查和寧安的追查。撈油水的位子,未必是八皇子的。
他此時這樣問,也是一種試探。
若是八皇子毫不猶豫的應下,說明他遠比寧安查出來的心機深沉,善於偽裝自己。
或是應下後,又換了旁人。就說明他現在的勢力,還不足以和皇後所生的大皇子抗衡。
八皇子沒料到裴殊瑾問的這麽直白。
市布使的位子,大皇兄一定會爭。但紮德的失敗,燕臨的求和,讓他的勢力被削弱了很多。
真鬥起來,八皇子未必會輸。
“這些事情,自然有父皇定奪。我倒是替裴兄不值得,這一身的武藝,卻要做個拿筆的文臣。”
八皇子以裴兄二字推近兩個人的關係,暗指他們的皇帝削弱裴殊瑾的勢力,對他不信任。
意圖挑撥。
“我朝能人輩出,不論是誰在邊關,也可保家國無憂。派我去拓餘市集,也是對燕臨的看重。”
裴殊瑾倒是不用本將二字了。
也和八皇子你我起來。
一壺清茶,硬是讓他們喝出酒味兒來。
“我再幹了這一杯,就不能陪裴兄聊了。九皇妹回門的這件事,想來裴兄也知道的。”
八皇子並不覺得九皇妹是國色天香,但她如此迷的皇帝神魂顛倒,也是他所願。
總比一個聰明睿智的好。
裴殊瑾聽的此言,建議道:“想來陛下走的也是我朝風俗,不如我留下來,幫忙看一看。”
“禮部已經派人來過了。”八皇子始終沒琢磨透裴殊瑾是來做什麽的,但對他還是抱有戒心。
裴殊瑾還以為這次來的又是承之,便打算等晚上承之下值,再去寧安侯府找承之問一問。
眼看著再有半個時辰該用午膳了,裴殊瑾才往中書省來,恰好碰到了梁小郎君的兄長。
梁大郎君任正五品中書舍人,此番聽說有新人來任職,還是懷化大將軍,便有些好奇。
他們兄弟倆都更像梁夫人,隻是梁大郎君更周正溫潤一些,梁小郎君活潑滑頭一些。
梁大郎君先拱手行禮道:
“不知該稱您懷化大將軍,還是裴侍郎?”
裴殊瑾任正四品中書侍郎。
梁大郎君的官職在他之下,行禮也是應該的。
但裴殊瑾回了一禮,“既然是在中書省,自然是以這裏為主,日後還請梁兄多賜教才是。”
“這裏如今人少,事不多,裴兄連中三元,聰穎自然是不必說的,想來很快就能熟悉上手了。”
梁大郎君正和裴殊瑾聊著,身後有腳步聲傳出來,盧成雋散發著一種陰沉的氣息走過來。
看都不看兩個人,直徑離去了。
“他打從成親後,就是這樣了。”
梁大郎君多少也聽說過盧成雋的事。
梁夫人開明,梁大人又都聽梁夫人的。因而梁家的這幾個孩子,都是喜歡大於門第的。
梁大郎君無法對盧成雋感同身受。
中書省秉承著皇帝意旨,掌管機要、還替皇帝發布詔書、是本朝政令的最高執行者。
但陛下近來許多事都交給了衛丞相,下旨次數屈指可數,這幾日更是對雅昭容花心思去了。
中書省就閑了起來。
如今最熱鬧的,就是雅昭容回門的事了。
往年入宮的妃子,哪裏有回門的。
別說回門,就是出宮門一趟,都不容易的。
好些一輩子沒出過這道宮牆。
近來,梁大郎君聽說,禦史台已經有人打算上奏陛下,請陛下重視朝政,而非貪戀美色。
中書省門口,顯然不是討論這些的地方。
“過幾日,裴兄還要去瑤城。拓餘市集一事,我很拭目以待,我就祝裴兄此去一帆風順了。”
梁大郎君知道這不是一個輕鬆的活計。
盯著這個位子的人不少。
這其中,就有衛丞相。
他本是想借此機會,把石刺史調過去的。
沒想到,半路被裴殊瑾給插了一腳。
而裴殊瑾和梁大郎君話別後,卻盯著盧成雋離開的地方看了一會兒,而後才去上值。
若是他沒記錯,盧成雋成親,燕臨八皇子曾經去祝賀過,莫非盧國公和燕臨國有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