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京城重樓疊城得屹立在平原上,奇山異海如屏障般得拱衛它。城池九經九緯,宮廟集市聚集,城外還座落著著名的天壇,婆門金廟與英烈殿等名勝。如繁美天國。

皇城。紫金殿中,香煙繚繞靜謐肅穆,高台上端坐一人,台下是黑壓壓的朝臣。一縷光芒從天井處照射/進大殿,使天帝與群臣的身軀如沐金光。

數十年不上朝的天帝上朝了。

大殿深處的寶座上端坐著鐵血天帝姬成天。身軀魁梧遠超常人,眉峰略高眼珠深陷,兩隻焦黃的眼珠如錐子般直插人心。須發皆白麵容奇古。身姿如放射出萬道豪光的神佛,又如盤踞在洪荒深處的凶橫巨獸。大臣皇子們均俯首跪拜,覺得芒刺在背。

天帝的黃金寶座左側還有一個小銀玉寶座。是天後揚媚的座位。如今空著。小天王盯著那個座位獰目咬牙,握緊了寶石匕首。紫金殿中除了一丞相、二元帥、六部部首和五軍都督府的將軍們。皇子們也到齊了。從三皇子德王姬鬆、十二皇子廉王姬槐、二十皇子孝王姬楦、二十七皇子禮王姬楓、二十九皇子長樂君姬林,到最小的三十三皇子小天王姬森……有頭有臉的藩王君候們都到齊了。人們或緊盯或偷窺著鐵血天帝。他就是他們的目標。

每年春分,天帝都要率領群臣和兒子們去日壇祭拜社稷、祖先和護族神。為天下“求福”。

人們先祭祀社稷。社稷指國家。祭祀時鼓樂齊鳴,人們奉獻上六畜做“犧牲”。還有肉食酒液,金珠玉帛,玉製皮帛、甚至是美女幼兒等祭品。請求真神受用。之後祭拜祖先,除了君權神授,福瑞也是依靠祖先們庇護得來的。

最後是祭祀護族神。自然崇拜,外神家神,上古有之。大多數是**/祠祭祀,拜得是巫蠱邪神。但各名門正派都有自家敬仰的真神。前朝陳朝供奉是光朱神,本朝姬氏也有一尊自家的護族神。名為“古羆族蛟神”。姬天帝率領著群臣、眾子們祭拜的便是這尊姬家真神。

皇子們表麵恭敬,心裏不以為然。他們向來隻服自個,是自已優秀才坐得了江山,從未見過什麽家神庇護。這次祭祀卻非比尋常。人們驚駭得發現一道道白氣從畜生和人牲身上飛躥起,飛到了高台上的一條漆黑四足背生雙翅的蛟龍神像身上。黑蛟神像吸飽了活氣兒般栩栩如生。

而自願主持祭祀的二十皇子孝王以劍刺胸,刺出胸前血,敬奉給蛟龍。蛟龍更加騰騰欲飛。人們望之惶然。眾皇子心中暗罵,這孝王竟然以身獻祭古羆蛟龍,為了巴結天帝連命也不要了麽。

之後,受過祭品的蛟龍似乎又放出白光撒向了姬氏眾人身上。皇子們均覺得神清氣爽。天帝也像更加威武霸氣了。人們暗自生奇,難道姬氏真的是真龍降世、有真神庇護嗎。

春祭結束。大臣皇子們回到前殿,迫不及待地進入今天的重頭戲。向天帝誇功讚爵以求帝位。

每位皇子輪流向天帝奉獻出他的功績。三皇子德王首先奉獻出江南數城的財富、玉石、刺繡美人等物。天帝的神情無有變化。十二皇子廉王為他奪取了十六個西域小國。萬國來使高舉國書,齊聲恭賀著天國皇帝。天帝隻是微微發笑。二十皇子孝王剛才以身向真神祭禮,得到了天帝一個好字。二十七皇子禮王最善於迎逢,向父皇奉獻出各種珍寶。南極的仙桃,昆侖山的不死雪蓮心等等。天帝眼也未抬。

二十九皇子長樂君敬獻上了新式火槍和火炮。他跟小鏡王鬼混了那麽長時間,也弄到些神奇武器。天帝冷峻地瞅他一眼。對這個猖狂如狼又最酷似他的兒子又恨又愛。沒有傳位給他的意圖。哪天他犯了瘋病就毀了國家。長樂君恨得直咬牙。小天王姬森也為父皇獻上了精心搜索來的玩具,一架古人魯班製造的能永遠自動往前滾動的“永動車”。這種奇技**巧並非天帝的愛物。他還是慈眉善目地向小兒子闔首。其他皇子麵賽鍋底。

怎麽回事?天帝難道看不中所有的成年兒子,看中了小天王?因天後去世對他有點憐惜?但他真的傳位給他也太荒唐了。

所有皇子獻過寶物功績,天帝沉臉不語。金殿裏冷了場。殿外又傳來了大太監的唱名聲:“第三十皇子長寧君姬桐覲見。”群臣皇子們都麵露奇色,很早前就聽說一位低賤歌女生的皇子八、九歲就病死了,天帝才賜他長寧君的諡號。他沒死?

一位白衣美少年漫步走上了金鑾殿。麵容綺麗眉眼如星,美如神佛妙不可言。如一尊天外飛仙翩翩飛入了人間。

長樂君一眼瞧見大驚失色地跳起:“你這個娼/婦養的狗雜種!敢騙我?”

太監低聲道,“長樂君請慎言。”罵什麽不好,這聲“雜種”把天帝他老人家也罵了進去。

二十七皇子禮王也如遭雷轟,神情哀怨至極。他從頭至尾都沒有得到張禦史是三十皇子長寧君的情報。小天王震驚之餘也狂吐槽了:“他若是秘密監察,可比我們占便宜多了。小白臉有心眼。”他狠狠瞪了眼沒查出情報的二十七哥:“就算你們是兄弟他也不會看上你的。”禮王更鬱悶了。他自認為做到了“禮”賢下士,“禮”敬他人,他們怎麽都這麽討厭他呢。

北域元帥風離天也驚駭得望著他。渾身頓時出了層透汗。不好。要出事。

風姿綽絕的美少年君候“長寧君”昂首地走過人群走上金殿。他原本是盡量壓抑著絕世風姿,怕引人注目。今天卻像換了個人綻放出了絢爛耀目的色彩。如閃耀真龍般震懾大殿。

少年君候把禮盒交給大太監。

福德海接過禮盒禮單,顫著聲音叫:“長寧君恭祝天帝江山永恒,並為天帝奉獻上,‘前朝陳朝的傳國玉璽和氏璧’。”

一句話出,舉座嘩然。

“是什麽?”鐵血天帝圓睜虎目霍然站起。

大臣們轟然議論起來。

眾皇子像被火藥炸飛了。禮王怒叫著:“玉璽怎麽會在你那兒?我們在神州都未找到。你怎麽得來的?”長樂君猛得警醒了,衝過來一把抓住浩月的脖領子:“是從老妖怪那兒弄到的對不對?他在哪兒?他為什麽會給你?”小天王出離憤怒,拔出匕首衝向了浩月:“上次他可沒跟我說他有這寶貝。”

金鑾殿大亂。其它皇子們左右看著都覺得他們好像錯過了什麽。

大殿深處突然傳出了洪亮又蒼老的笑聲,笑得人們直慌神。天帝站在殿上攥住玉璽大笑了:“好,六十年了。它還是到了我的手裏。天意如此。”

他未問玉璽從何而來,隻看結果。結果就是他得了傳國玉璽。成為神授天命的中原皇帝。

老天帝向長寧君慈祥地笑道:“幹得好。你果然是我最有能力的兒子。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長寧君平靜地施禮道謝:“多謝天帝誇獎。這是臣該做的事。”

天帝欣喜地把玩著傳國玉璽像攥住了全天下。震驚又坦然,欣喜又狂熱。褐黃色的鷹眼看著浩月又沉吟了:“這份功績該是皇子們裏最傑出的了……”隨即又閉上了嘴陰鬱地看長寧君。不夠,還少了點什麽……

長寧君凝目對視他,一語不發。兩個人靜靜對視著,氣氛肅殺極了。

從殿外急步走進了禦史台劉純。他邊闖入大殿邊高聲道:“等等。長寧君還有功績要稟告天帝。南海城主小鏡王李芙因背叛朝庭已被處死,屍首就在外麵。”

一句話出口,人群大嘩。人們顧不得在金殿上失禮就叫嚷出來。

小鏡王李芙太有名了。名揚天下,又被暗中嫉恨。荒唐不羈,人人又羨慕他春風得意。經常激怒朝廷又能驚險過關,幹盡壞事朝廷又拿他沒辦法。前一段還聽說他與神州邪教造反案有關,卻不知所蹤。今天突然死了。

鐵血天帝的眼神瞬間明亮。

長樂君的臉色像被人重重打過了,身軀搖晃。對著浩月驚嚇得笑出來:“你殺了他?我不信!你這狗雜種真心黑手辣啊,我早知道你是最壞的。我不信你能殺他。”張將軍緊緊捂住了他的嘴,別口口聲聲地罵“雜種”了。天帝和其他皇子快暴怒了。小天王也哎呦得大叫:“騙人。你殺不了他。”禮王開心得險些跳起來:“這是好事啊。但不是你幹的。”僅剩下的兩位元帥之一的風離天也駭然地看向他。

長寧君也不再猶豫了,朗聲宣布道:“李芙暗中支持邪教,並教唆教徒圍攻神州,已被都察院查出證據就地正法。匪王屍體便在大殿外麵,請天帝明查。”

鐵血天帝立刻命人帶進來。八位金鎧武士抬著一具紫檀木棺材進入大殿。人群**起來。

福德海緊跑幾步看向打開蓋的棺材,停頓了數息。喜道:“恭喜天帝,恭喜長寧君,確實是李芙那廝的屍首。”

其餘人爭先恐後地湧上前觀看。有人擠到最前麵往棺材裏瞧一眼,便像針刺雙眼似的移開視線。

長樂君也撞開眾人衝過去望,臉色頓時陰冷。禮王和天王也圍過來看,沉默了。風離天瞧著他們的臉色就覺得不好。

棺材裏的屍體凍僵了。四周都是紗布包起來的冰塊。中間的屍體軀體烏黑,五官還算清晰,清秀、冷峻、眼角唇角往下垂,帶著股陰鬱不喜。身軀浮腫消去很消瘦,脖頸上有道刀傷,小手指斷了。軀體均稱,氣質卓然。正是前朝陳朝廢太子之孫、小鏡王李芙。

不說是他人,單是長樂君、風離天和天王三人就是燒成灰也認識他。

他死了。那個讓所有人都恨得發狂的大怪物、大禍害死了!

長樂君熱火直燒胸膛,從長長曳撒下抽出長刀,砍向了長寧君:“你這個混帳。你真的殺了他?你怎麽敢殺了他!”這天下隻有他才能殺他,他們才是生死牽絆的人。

長寧君輕蔑地以手托住了他的刀:“天帝給過你很多機會了,你未抓住。”

“我殺了你!”兩柄刀重重得相擊,摒除火花。

大殿陷入了混亂,

鐵血天帝是位豪勇悍將,並不忌諱武將們在朝堂上佩刀劍。但兩人在金鑾殿上拔刀爭鬥,也過了。天帝卻未發怒,冷峻地看兩人爭鬥。他選出的儲君若武力不濟被人打敗,殺死,也不配為天帝。狼群中廝殺出的才是頭狼。

長樂君與長寧君猛虎般得搏殺著。長樂君狂燥欲瘋:“他隻能由我殺。”

“你下不了手。姬林。你若是能殺他,在濟難海的十多年就殺了。”

兩柄刀又重重得撞擊著如鬼吒狼嘯。長寧君冰冷的話語直刺他的心底:“你比我想象中的更依靠他,你很愛他。可惜,他卻不愛你,他利用了你逃出神州還用你做盾牌抵禦天帝的追殺。你心知肚明。又何必把自己當做受傷害的癡情郎呢。你想殺我是因為你嫉妒。”

長樂君的身軀直打晃,仿佛今日才被人揭穿謊言。

“他愛的人是我。我才能殺他。否則我也殺不了他。他是毫無怨尤地去死的。”長寧君露出了瑞麗坦**的微笑。這話嚴重得打擊了長樂君。他失意得大吼一聲。銀刀**出彈開了東瀛寶刀,美少年似疾風驟雨般得一刀擊飛了姬林。長樂君摔了出去。

武力上的失敗遠不如敵人的話語打擊大。長樂君頭懵懵的,隻盤旋著幾句話。他不愛他……他是愛他,他才有機會殺了他。是的。他臨死都沒有跟他走。他卻在他身死後苦苦追殺著殺他的人。這是什麽樣狗/屁倒灶事啊。

長樂君惱羞成怒地轉頭向風離天大吼:“喂,你就看著他殺了他一聲不吭嗎?你那些為他流放痛苦的事都是作樣子嗎?還不去殺了他!”

風離天的心亂亂的,還未從他身死的消息中緩過勁。他知道張監察藏在李芙身邊是有大動作的。但沒料到他殺了他。他是天帝私生子,那麽他殺掉李芙奪玉璽來爭帝位就是完全有可能的毒計。

“禍起蕭牆”,隻有最親近的人才能殺死了他。風離天心情複雜,不知道該憤怒地怒嚎還是該大笑。自命皇帝的李芙,自以為聰明絕世的李芙,他百般暗示要他向天帝投降,他卻拒絕了他。最後死在了仇人之子的刀下。

小天王機靈地奔來,把心愛的七色寶石匕首塞進了元帥手裏:“這把七寶匕首吹毛斷刃,借給你用。長寧君不遵天帝旨意,自作主張地殺人。殺了他!”

好孩子,好寶刀,好借口。

風元帥握住匕首便衝了上去。少年君候持刀還擊。兩人也搏擊在一處。風離天動了真怒了,不再想任何事隻想要殺掉他。出身魔域沙場的北方元帥比江湖高手凶厲多了,匕首像閃爍的閃電焰火般朵朵綻放,把長寧君死死封在圈子中。他占了上風,調轉匕首就猛刺向敵人胸膛。他殺了他放在心尖上的義父。

天外飛仙的美少年臨危不懼地笑道:“風元帥,我遵守諾言把他解決掉了。他死了,你就能永遠的解脫了。他早說過他不愛你,他活著一天你就得不到他!為什麽還要把心愛的男人讓給別的男人呢?他越快活你越傷痛,還不如殺了他。從此後你就知道他在地下安穩的躺著,再也不會花心放浪了。你該感到欣喜啊。”

這狡辯之詞居然毫無破綻。風離天動作微疑,長寧君趁勢一刀刺中了他的手腕,七寶匕首當啷落地。長寧君又放聲大笑:“他遲早要死。我讓他死而無憾。他親口說過他再無怨尤,心滿意足。”

風離天身體一頓,銀刀刺中了他的右臂噴出鮮血。他黯然地僵立在原地。他輸了。

剩下的皇子們均瞪眼咬牙的瞪著三十皇子,卻無人再來挑戰他。他分別以武力、以智慧贏了皇子朝臣中最厲害的兩個人。滿殿的文官武將、和金鎧武士們都不是他的對手。

金殿像極了群魔亂舞的人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