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悄然走到了白澤身後,他看不清她的眼神和臉色,卻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又開始了顫抖。

“呃……”白澤發出一陣壓抑的聲音,突然站立不穩,身體軟軟地傾斜欲倒。

黃山急忙向前邁出一步,讓白澤靠在了自己身上。

他扭頭看去,發現白澤已經昏迷,他握住白澤尚在滴血的右手,發現有四五道傷口橫亙在掌心。

血液染紅了她的手掌,鮮紅的顏色在黑暗中如尖銳的刀鋒一樣,刺得黃山生疼。

那些舊傷口看上去才痊愈不久,看來白澤也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

黃山輕輕說道,他有些難過,也有些自責。

忽然,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白澤慢慢握緊了手,把黃山的拇指握在了掌心。

黃山苦澀地一笑,他又想到白澤很有可能是背著無執來做這些的,那麽他們還是趕緊出去不被發現為妙。

想到此處,黃山抱起白澤,又回頭看了一眼被困住的三位聖獸。

然後,他就奔著洞穴入口處那一抹亮光跑了過去。

……

又是幾天過去,無執依然沒有現身。

黃山整天無所事事,唯一能消磨時間的就是跟白澤聊會兒天,可基本也就是他自言自語。

白澤自從上次從山洞中出來後,就又恢複了機器人的樣子。

在某個山崖邊緣處,黃山把衣擺中兜著的各種果子放到地上,拿起一個塞進嘴裏大口嚼著。

這個地方雖然沒辦法生火做飯,但是山林中有著取之不盡的果子。

黃山雖然不知道這些果子都是什麽品種,但它們個個散發著馥鬱的香氣,令人食欲大振。

兩三口就啃光了果肉,黃山把果核奮力一扔,丟到了山崖下麵。

在他前麵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美景。

黃山抬眼看去,恍惚之中生出了一種奇妙的感覺,就好像他曾經在這裏生活過一樣,經過了千百次輪回又回到了這裏。

填飽肚子,黃山伸展四肢往後一躺,一直默不作聲站在他身後的白澤倒懸著出現在他視線中。

黃山已經記不清現在外麵應該是什麽時間了。

他一開始還能按照作息規律推算一下,可時間一久作息也就全亂了。

黃山深深的打了個哈欠,滿足地拍了拍肚子,卻猛地發現小腹處鼓鼓的,好像長出了肚腩。

他絕望地長歎一聲,這些日子除了吃就是睡,不胖才怪呢。

“她不會是把我當寵物豬養起來了吧?”

黃山嘴裏嘟囔著,但是馬上一股困意席卷而來,他閉上了眼睛。

過了大概二十分鍾,黃山又睜開了眼:“喂,這個太陽是什麽東西做的?

為什麽不落下去啊?

這讓人怎麽睡覺!”

“那是玄靈燈的燈芯。”

身旁白澤的聲音傳來。

其實黃山在跟白澤聊天的時候,她也會偶爾回應一兩句。

就像現在這樣,像個機器人似的說完後又進入了待機狀態。

“玄靈燈?”

黃山身體猛地彈了起來,但是他忘了自己在山崖邊緣,用力過猛差點跌落下去。

白澤迅速踏前一步,把黃山拉回到安全位置。

黃山顧不及害怕,他站起來仰頭觀日。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真的覺得那個太陽像極了放大版的玄靈燈芯。

黃山心中思忖,如果它真的是玄靈燈芯,那麽自己這一趟就算沒有白來。

要是能把它搶回來,陸醫生的眼睛就有救了。

更重要的是,他總是覺得白澤並沒有被完全被無執的妖術所控,說不定玄靈燈也能把她治好。

隻要能讓白澤恢複神智,那麽一切的事情都好說。

無執想在這個圖中世界做什麽,就任由她去好了。

就算她再派朱雀前來騷擾,以自己這邊的戰鬥力,也不一定就沒有勝算。

再者說,他隻要能救回白澤,也就能救回另外三位尚未被控製神智的聖獸,有他們在也就更加安心了。

即使玄武對自己有成見,到那時也該恩怨兩消了。

一切似乎都變得清晰明朗起來,黃山心髒狂跳,不停地撞擊胸膛。

這是他第一次考慮這麽多事情,以前他都是按照白澤的話去做。

即便沒做好,白澤也會給他收拾爛攤子。

但這一次白澤是那個等待被他拯救的人,他慌亂的情緒中摻雜著一絲興奮。

就這麽辦,先把燈芯搶回來再說!

黃山禦風飛起,很快就來到了雲霄之上。

他發現白澤意外地沒有跟隨他一起來,而是依然站在了原地。

在之前的時候,他每走動幾步,白澤都會緊緊跟上。

隻有那一次她不知怎麽的,自己跑去了山洞裏麵。

越來越靠近太陽,黃山也發現了端倪。

它其實並不是很大,隻不過是掛在與雲層持平的水平線上,才形成了差不多的效果。

它的核心處是一個蓮子的形狀,那就是玄靈燈的燈芯。

黃山猜想定是朱雀使用了法術加持,才讓它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黃山祭出玄靈燈握在手中,之前精衛將它交給黃山後他就一直放在身上。

他高舉死氣沉沉的玄靈燈,當它那如綠水晶一般的燈身被光芒所穿透。

黃山感覺到它又散發出了那種聖潔的力量,玄靈燈複活了。

黃山按照精衛所教,把玄靈燈盡可能地靠近燈芯。

不多時,燈芯似乎就受到了一股強大力量的召喚,開始劇烈地顫動。

緊接著玄靈燈也產生了共鳴,焦躁不安地抖動,像是在發出怒吼。

遍及天邊的陽光猛然收起,以燈芯為中心,如巨鯨吸水般極速收縮。

隻一刹那的工夫,它就凝縮成了一點,閃著螢光的燈芯飄然而落,靜靜地回到了燈身上的蓮花內。

太陽消失了,天空卻並沒有因此而陷入黑暗,隻是灑下的光線稍微弱了一些,恢複了它本來的樣子。

“混賬!”

一聲充滿怒氣的爆喝聲傳來,無執的臉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

黃山早已把玄靈燈收了起來,無執來得這麽快讓他有些詫異。

“你做什麽?”

無執立在黃山麵前,她微眯著雙眼,黃山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麵擠壓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