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蔭下,皇帝一身常服,正在悠閑的煮茶乞顏諾寒不由得嘴角一挑,本來以為曦遲不見了皇帝會急得跳腳,沒成想他竟然還能這麽淡定的煮茶。
他笑著邁開了步子,人未到笑聲先到:“陛下,多年不見,可還安好?”
皇帝循聲看過去,手中捏著茶杯的手不由得攥緊了,若不是為了兩國的和平,他恨不得將麵前的這個小崽子千刀萬剮!
他的嘴角染上一抹淡淡的笑意道:“乞顏王子,多年不見,長大了。”
很顯然,皇帝是在用長輩的方式和自己說話,乞顏諾寒心裏有些不舒服,但還是笑著走上前,坐到皇帝的跟前道:“咱們見麵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難為陛下還記得,我這個人記性不好,隻記得當初和父汗進麟國的皇城,甚至都忘記了陛下的樣子了。”
皇帝唇角的笑意顯得十分的假,他道:“若是乞顏王子想要到朕的皇宮去看看,朕十分歡迎,可是不知道乞顏王子打的什麽主意,悄悄的到了麟國的地界不說,還悄悄的將朕身邊的人綁走了?”
皇帝不是個喜歡打太極的人,乞顏諾寒自然也不是,見皇帝開門見山,他也不裝了,朝皇帝拱手道:“陛下這麽說就不對了,我來麟國,是有通關文書的,不瞞您說,我小時候就和曦遲認識,這個您應當是知道的,這麽些年,我對曦遲的思念不減反增,沒辦法,隻能這麽來見見曦遲。”
“若隻是想要見見,為什麽要將人綁走?”皇帝的臉色冷了下來。
自從查出來綁走曦遲的人是乞顏諾寒,皇帝便覺得他不簡單,說是有通關文書,但是邊境從未上報,且他能將自己和曦遲的行蹤摸得清清楚楚,要說自己的身邊沒有他的眼線,皇帝是不信的。
這麽些年,他收服了洛家,組建了暗衛,挑選了無數的精銳充進羽林衛,沒想到乞顏諾寒還是能找到口子鑽到自己的身邊。
這樣的一個人,讓皇帝怎麽不忌憚?
“哪裏是綁?”乞顏諾寒笑嘻嘻的道:“那分明是請,我對曦遲情根深種,曦遲被我的真情所感動,已經同意和我一同回去草原,到時候咱們成親,不知道陛下有沒有時間賞臉前來觀禮呢?”
皇帝聽罷臉色鐵青,他道:“朕身邊的人,是不是應當先問過朕同不同意?”
乞顏諾寒笑得滿臉都是挑釁:“按照中原人的理解,我記得,子女婚配,是要先問過父母的,可是陛下啊,曦遲的父母在哪裏?這個問題您是不是更清楚呢?”
皇帝聽罷手上青筋暴起,在他看來,乞顏諾寒不過是個小輩,讓他這樣在自己的跟前說話已經是放任,如今他竟然敢用餘家滅門的事情來威脅自己,這讓他怎麽忍?
可是乞顏諾寒卻半點也不害怕,他道:“陛下若是在這裏殺了我,蒙北的鐵騎立馬就會踏破麟國邊境,直驅京都。”
他說著朝四周看了看,玩味兒道:“您瞧瞧現在的杭州,多富饒啊,百姓們的日子多好過啊,這都是您在位十幾年的功勞,可是萬一您今兒一衝動,不僅眼下的這些安定不存在了,連您的百姓,恐怕也會不存在了吧!”
不得不說乞顏諾寒說的是事實,皇帝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還能被旁人威脅,而這一切的威脅,不過是皇帝忌憚著曦遲還在他的手裏。
他極力的忍耐道:“乞顏王子,朕已經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您要是不把曦遲發了,朕也不介意現在就讓羽林衛進去找人。”
“若是能去您不早去了嗎?”乞顏諾寒笑了起來,不過才笑一會兒,他突然間驚覺,皇帝身邊除了羽林衛,還有暗衛啊!
果然,遠處傳來了飛鳥的叫聲,皇帝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放鬆了下來,他笑著站起身道:“您說得沒錯,麟國如今的太平,是朕勵精圖治十幾年得來的,要是就這麽輕易的毀了,確實很可惜,不過乞顏王子今時今日的做派,在咱們麟國人的眼中可謂是無恥至極,若是再有下次,朕不介意替乞顏大汗好好的教教您道理。”
乞顏諾寒心知曦遲已經被救走,心中恨不能將眼前的人當場格殺,他握緊了拳頭道:“能不能教訓我,可不是陛下說了算的。”
皇帝沒有心思和他繞彎子,他站起身負手道:“朕知道你在蒙北不受寵,於是就想做出些大事業,讓乞顏大汗看到你的能力,可是乞顏王子,皇家尚且有親情在,大汗又是那起子瞎了眼的人嗎?你若是安分守己,多做些利國利民的好事,乞顏大汗自然也會看見,可是若你的心中滿是歪門左道,若朕是乞顏大汗,也定然不會將汗位傳給你。”
皇帝的這些話無疑是戳中了乞顏諾寒的痛處,小時候,他的額吉得寵,父汗也曾將他抱在懷裏疼愛,甚至當初來麟國都隻帶了自己一個兒子陪同。
可是後來他的母親被人害死,父汗也不喜歡自己了,這麽些年,隻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的怎樣長大的。
“前幾日曦遲教了我一句話,此時我覺得,很適合送給陛下。”他寒著臉站起身,直直的看向皇帝,臉上滿是陰毒:“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陛下既然那麽喜歡教訓人,那便看看,多年之後,是我給您講道理,還是您給我講道理?”他說著看了眼小院的方向,也不知道自己的部下還活著多少。
皇帝救下了曦遲,也並不想和蒙北產生衝突,他好言勸道:“你說你與曦遲兩情相悅,若是半年前,朕或許會相信,可是現在,朕已經決定回宮便冊封曦遲,乞顏王子,若您真的喜歡曦遲,應當要祝福她。”
見乞顏諾寒臉上滿是震驚,皇帝接著道:“您的人都好端端的,朕不是濫殺無辜之人,今日之事,朕全當是您的情深所致,望您好自為之。”
不得不說,皇帝的一番話,讓乞顏諾寒明白了為什麽他能將麟國治理好,因為他能屈能伸,所有的算計和心機,都用在了維護麟國的和平,就算是自己深愛的女人深處險境,仍然能把兩國的邦交放在愛人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