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顧著說話，差點忘了正事！”新燕說著站起來，將曦遲拉到妝鏡前坐下：“主子說了，你才回來，不用去上值，讓我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後花園。”

“去後花園做什麽？”曦遲問道：“不上值還用去主子跟前？”

新燕笑著開始給曦遲梳頭發：“傻姑娘，難不成去主子跟前就是上值嗎？就不能是談情說愛嗎？”

被她這麽一說，曦遲的臉瞬間紅了起來。

再怎麽樣，她都還是剛及笄不久的小姑娘，兩人之間私密的愛意被說了出來，多多少少是會害羞的。

新燕看到她這個神情，心中更加確定了她和皇帝是兩情相悅。

她把曦遲當做自己的親妹妹，看到曦遲能有個真心相愛的男子，心裏也在為曦遲高興。

梳洗打扮好，曦遲完全變了個樣兒。

曦遲看著鏡中的自己，甚至都有些不敢認。她還是垂髫的年紀就進了宮，往常和皇帝出門都是像平日伺候的時候一樣簡單的挽個發髻，從來沒有像今日這樣仔細的打扮過。

戴上了步搖和發釵，曦遲左看看右看看，覺得十分的有趣。

新燕卻從身後扶住了她的頭，語氣溫和的告訴她道：“別搖來搖去的，步搖是用來端正儀態的，走路的時候步搖不能晃動得太厲害，這才是大家風範。”

這些曦遲當然懂，但是從新燕的口中說出來人，讓曦遲恍惚回到了小時候。

小時候阿娘也會親自給自己梳頭，也會告訴自己怎樣才能做好一個世家大族的閨秀，已經許多年沒有聽到這樣的話語了，曦遲忍不住有些心酸，慢慢的紅了眼眶。

“好好的難過什麽？”新燕給她扶了扶頭上的步搖，挨著她的臉從後麵把她抱住道：“曦遲，我的好妹妹，往後有深愛你的男子保護你，還有我這個姐姐護著你，還有皇後娘娘他們，你所有的苦難，到如今已經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嗎？曦遲忍住了眼淚，扯著嘴角笑了起來。

如果自己的心裏沒有仇恨，如果她從來不知道皇帝滅了餘家滿門，那麽就真的像曦遲說的那樣，到如今她的苦難已經結束了。

許多話不能告訴新燕，更不能讓新燕知道自己心裏的想法，她拉著新燕的手道：“走吧！別讓主子等著咱們了。”

新燕是個懂得看眼色的，將曦遲送到後花園的入口，已經停住了腳步。

華燈初上，後花園裏處處都有燈光，似乎像是天從未黑下來，曦遲頭上環佩叮當，每走一步，頭上的步搖就清脆的響一聲。

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聽到這樣的聲音，曦遲的心情好了起來，但還是時刻記著新燕囑咐自己的話，不敢讓自己的步子邁得太大，以免丟了體麵。

往前走了一會兒，隻見前方燈光搖曳，曦遲從小徑裏走出去，扒開眼前的樹葉，映入眼簾的是滿院子的燈籠。

有上次在天津港皇帝給她買的老虎燈，有未來得及買的兔子燈，還有八角宮燈，一盞盞的排列成兩行在路的兩邊，而燈籠的盡頭，是皇帝溫柔的笑著站在那裏。

這樣的場景，曦遲做夢都不敢夢，可如今卻真真切切的出現了。

曦遲慢慢的走上去，皇帝的身後是個巨大的蓮池，他就那樣滿眼笑意的看著曦遲，等著她一步步的走近。

待曦遲走近了，皇帝仔細的打量著曦遲，忍不住道：“芽兒，你穿成這樣真好看。”

年輕的姑娘受了誇讚，臉頰染上了紅霞，在燈籠的照耀下顯得更加的柔和，皇帝朝她伸手道：“你願意把剩下的時間交給我嗎？”

他說的是“我”，並不是“朕”，曦遲有些驚訝，抬頭看著她的眼睛道：“你……”

皇帝臉上的笑意慢慢的放大：“往後在我的麵前，你不是奴婢，在你的麵前，我也不是皇帝，是我梁旭，你是芽兒。”

曦遲內心被震了震，他給了自己最想要的平等的對待，讓曦遲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她點了點頭，將手放在了皇帝的手掌中。

皇帝笑得露出了牙齒，拉著她轉身上了蓮船。

和上次一樣，皇帝搖槳，曦遲坐在帷幔裏，看著眼前開心得像個孩子一般的皇帝，忍不住想起了自己進宮後第一次見到皇帝的場景。

她當初滿心以為皇帝想要自己的命，在皇帝的麵前怯生生的，而皇帝呢？雖然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卻時不時的打趣她一句。

或許在當時的皇帝心裏，依然對小時候她在自己的鞋子裏倒了水而耿耿於懷，可是才過去大半年，曦遲和皇帝已經能靠得這麽近。

蓮船搖搖晃晃的飄到了蓮池中央，皇帝放下了船槳坐到了曦遲的跟前，蓮船的四周掛著八角宮燈，曦遲的臉在宮燈下顯得更是柔和。

皇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怎麽的，他總覺得心中有快要壓抑不住的衝動，但考慮到曦遲還是個小孩子，他怕唐突了曦遲。

沒成想曦遲主動探出了手，將皇帝的手拉住道：“主子……梁旭，往後沒人的時候，我就叫你梁旭好嗎？”

當然好，皇帝點了點頭，這是他的小字，隻有先皇和母妃這樣叫過自己，對他來說，叫自己小字的人，都是最親近不過的人。

兩個人相顧無言，所有的話語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蒼白，無法表達出兩個人心中的喜悅，皇帝緊張得手心都有些出汗了，但是準備好的話不能不說。

他緊緊的握著曦遲的手，似乎用盡了前半生所有的愛意：“芽兒，我心悅於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對於感情方麵，皇帝的確像個愣頭青，曦遲忍不住笑出了聲，但想想在這樣的場景笑起來似乎不太合適，她盡力的將笑意壓了下去，抬眼發現皇帝像個愣頭青似的撓了撓頭。

皇帝悄悄的朝皇帝靠近了一些，膝蓋甚至都要抵在皇帝的腿上，她湊近了道：“梁旭，你覺得，此時的我們沒有在一起嗎？我已經把我的心都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