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搜宮搜得轟轟烈烈,以示公平,皇後的人也道翊坤宮走了一遭,曦遲回來的時候正好槐姑姑帶著人走了出來,見了曦遲恭敬的行禮。
“姑姑辛苦了。”曦遲道:“以前本宮在皇後娘娘身邊走動,多謝槐姑姑行方便。”曦遲說著朝身後的鬆月一揮手,鬆月便將一個荷包放到了自己的手上。
“往常本宮沒什麽提體己,如今有了,便想著給槐姑姑些傍身的錢,以此感念曾經槐姑姑的大恩。”曦遲說著雙手將荷包遞到槐姑姑的跟前。
槐姑姑一時間鬧不清楚曦遲在想什麽,後退一步掖著手道:“婕妤娘娘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所做的都是分內之事,娘娘的謝奴婢不敢當。”
曦遲笑著將荷包塞進了槐姑姑的手裏:“姑姑在皇後娘娘身邊多年,做的好事不計其數,這是姑姑的福報。”
她說著在槐姑姑的手上輕輕的一拍:“姑姑就莫要推辭了。”
都這麽說了,槐姑姑自然不再推辭,向曦遲行禮變得更加恭敬了。
槐姑姑走後,鬆月還是想不明白:“明明槐姑姑是皇後娘娘的人,皇後娘娘對您也挺好的,您為什麽還要私底下拉攏槐姑姑呢?”
曦遲坐在貴妃榻上,奔波了大半天,已經是手腳都酸了:“往常我是什麽身份,後宮裏人人皆知,宮女太監們瞧不上我,覺得我是靠著這張臉才成了妃嬪的,勢單力薄,想要做什麽都束手束腳,槐姑姑是皇後娘娘身邊的老人了,我拉攏著不會有什麽壞處。”
恩威並施,這才是後宮的立身之道。
鬆月當然不會懂這些,曦遲卸了釵環躺在**準備歇午覺,奈何腦子越來越清明,滿心都是在想皇帝如今在做什麽。
想著想著她輕笑了起來,還能做什麽呢?這個時辰皇帝定然也是在歇午覺的。
後宮的日子無聊,曦遲說得一點兒都沒錯,翊坤宮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隻是前院還光禿禿的,曦遲吩咐鬆月找人在前院擺上了許多的花草,可是冬天裏的花草難尋,鬆月去了大半晌,才帶回來幾盆紅梅。
今兒的天灰蒙蒙的,曦遲記得,去年的今天,是自己的及笄,洛桓揚送了自己一支銀笄。
那銀笄如今正安安靜靜的在自己的妝盒中,洛桓揚卻已經不知道身在何處。
當初新燕受傷,是洛桓揚救了她們,也不知道有沒有給洛桓揚惹上麻煩,曦遲胡思亂想的,竟然也睡著了。
這一睡就到了午後,曦遲是被鬆月叫醒的,她惺忪的睜開眼睛,看到鬆月的大臉甚至還嚇了一跳。
“娘娘這是怎麽了?睡了一覺就不認識奴婢了?”鬆月笑著將她從被窩裏撈了起來,寢殿裏是真的暖和,燒了好幾個地龍,曦遲從被窩裏爬起來,並不覺得寒冷。
“怎麽了?”她打著哈欠讓鬆月給自己更衣。
鬆月抿唇笑道:“皇後娘娘今兒查出了些事情,奴婢想著您一定感興趣。”
“關於姚昭容的?”曦遲果真來了興趣。
鬆月笑著說是:“據說姚昭容的宮裏,搜出來了求子的藥方,這個倒是沒什麽,後宮的嬪妃誰不想有個孩子,要命就要命在,姚昭容宮裏還有個瓷娃娃,長得十分怪異,看上去不是什麽好東西。”
曦遲的嘴角輕輕勾起,姚昭容自認為自己靠著娘家在後宮中橫行霸道,現在她來了,又以為可以將自己踩在腳底下。
奈何一直以來皇後並不是不知道她的所作所為,隻是不想管罷了,現如今皇後來了興致,自然是要好好的整治整治她。
“那姚昭容怎麽說?”曦遲問道。
鬆月給她整理好衣裳,掖著手講得繪聲繪色:“姚昭容說那不是巫蠱,是求子的娃娃,可是人人求子拜的都是觀音,誰像她一樣拜奇怪的娃娃呀!後來查出來了,是宮外的一個老道士給的,據說那個老道士不做好事,從來都是給人下降頭的,他給的東西,自然也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眼下陛下已經給皇後娘娘派了羽林衛出去找那個老道士了,姚昭容也禁足在宮裏了,隻是不知道這一次皇後娘娘和陛下會不會重罰姚昭容了。”
曦遲抬起茶喝了一口,咂嘴道:“處置不處置的,全看陛下的意思了。”
不過據曦遲所知,眼下蒙北這樣的局勢,皇帝自然是不是動姚昭容的,最多罰幾個月的俸祿,將事情全都推給那個老道士罷了。
這麽想著,曦遲還是有些灰心的。
雖然皇帝護著她,但他首先是天下之主,才是自己心愛的男人,在他的心裏,社稷從來都是排第一位的。
“娘娘怎麽歎氣了?”鬆月不解道:“姚昭容栽了跟頭,您應當高興才是啊。”
曦遲怎麽會高興呢?她道:“這樣的事情,對於姚昭容來說都是小事,今兒她犯了個小錯,給她一巴掌,明兒她犯了個小錯,給她一拳頭,長此以往,對她不會有任何的影響,她在宮裏照樣是風生水起。”
鬆月歪頭想了想,忍不住問道:“那您覺得,要怎麽樣才能徹底壓製姚昭容呢?”
她的話音剛落,隻見曦遲的目光變得鋒利:“哪裏來的壓製不壓製,就算是進了冷宮的人,也有出來的機會,想要她不再死灰複燃,自然是將灰灑進水裏,斷了她的所有後路。”
所以說,要想扳倒姚昭容,首先要倒下的就是姚家。
鬆月聽罷不由得一顫,方才曦遲那樣的眼神,竟然是要殺人一般。
“嚇著你了?”曦遲望向鬆月,臉上又恢複了方才的柔和:“也是我嘴上不把門兒,你們沒經曆過生死,怎麽會明白這些呢?”
往常鬆月從來不知道曦遲的身世,她冊封的時候,鬆月這才漸漸的了解,原來曦遲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餘家幺女,且是如今餘家唯一存活的人。
這麽想著,曦遲會有那樣的眼神也不足為奇了,正這麽想著,曦遲伸手牽過她的手道:“鬆月我將你當做最親近的姐妹,這才在你的跟前說這些,這話可不能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