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到了年節,今年的闔宮大宴,皇帝特別囑咐曦遲要參加,曦遲裝扮好來到大殿門前,不由得輕輕的歎了口氣。
“娘娘怎麽了?”鬆月掖著手問道:“娘娘不喜歡來這樣人多的宴會嗎?”
曦遲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想起去年的闔宮大宴,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笑容:“去年的這個時候,我還是個人人可欺的小宮女。”
“娘娘福澤深厚。”鬆月低頭淺笑道:“如今陛下又寵著娘娘,往後娘娘的路一定是步步高升的。”
是不是高升不知道,隻是如今這近一個月來的盛寵,倒是讓曦遲在後宮裏招了不少的怨恨。
這不,曦遲剛準備邁進大殿,隻聽見身後傳來個酸溜溜的聲音:“喲!這是誰呀!原來是宸婕妤!本宮還當是皇後娘娘呢!這麽氣派!”
曦遲不用轉身也知道是姚昭容的聲音,這個姚昭容,雖然不能拿她怎麽樣,卻總覺得惡心自己幾句心裏就會痛快。
真是巧了,曦遲也是這樣的。
她牽著嘴角轉身,朝姚昭容行禮道:“臣妾見過昭容娘娘,昭容娘娘萬安。”
姚昭容臉上淡淡的,也不讓曦遲起來,摸著頭上的珠翠道:“這天兒是真的冷,早知道就不來了,每年都是一群人湊在一起用膳,真是煩悶得慌。”
“是呀。”曦遲起身道:“娘娘這話說得沒錯,這宴會無聊得緊,不如娘娘先回宮歇著,臣妾一會兒會幫娘娘向主子告假的。”
姚昭容臉色一變,皇帝獨寵曦遲已經近一個月了,誰不知道闔宮大宴是露臉的好機會,誰要是在大宴上得了皇帝的親眼,就能打破曦遲獨占盛寵的局麵。
這樣的機會,姚昭容怎麽會放過呢?
她嘴角揚起一絲嘲諷的笑:“宸婕妤霸攬著陛下這麽些時日,就以為陛下都是聽你的了嗎?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你有沒有把陛下放在眼裏?”
“還有!”姚昭容怒道:“本宮讓你起來了嗎?餘家就是這麽教導你禮儀尊卑的嗎?”
聽到她嘴上說餘家,曦遲的臉色瞬間變得寒冷。
她不在乎旁人說她什麽,可是逝者為大,誰要是侮辱了餘家,她必定要奮起反抗。
她寒聲道:“姚昭容口口聲聲說尊卑,可是您背地裏將陛下掛在嘴邊,這就是您所說的禮儀尊卑嗎?”
她說著冷笑一聲:“時時刻刻將聖寵掛在嘴邊,的確不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難不成姚昭容和秦家那個下賤的養子一樣,是抱回來養的?”
最侮辱人的,莫過於將她與那些德行有虧的人放在一起比較,姚昭容怒了:“宸婕妤!你敢以下犯上!”
曦遲上前一步,走到她的跟前,揚起下巴道:“我就是以下犯上了,昭容娘娘能把我怎麽樣?您敢動我嗎?”
事實如此,如今曦遲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整個後宮就連太後也得三思而後行,何況是還在受罰的姚昭容。
曦遲低下頭,用帕子捂著嘴笑道:“是了,昭容娘娘本就還在禁足,若不是太後娘娘恩典,昭容娘娘恐怕還不會出現在這裏。”
她說著圍著姚昭容繞了一圈兒,上下打量著姚昭容,笑道:“昭容娘娘今日可得好好表現,這麽長時間沒見著主子了,今兒可是天賜良機啊!”
心事被說中了,姚昭容被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曦遲的鼻子“你”了半天,愣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曦遲揚著笑臉進門去,看到姚昭容這個樣子,曦遲心裏甚是高興。
參加大宴的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了,皇帝和皇後攜手進來,眾人都起身向帝後行禮,趁著這個空檔,皇帝還特意朝曦遲拋了個眼神過來。
曦遲抿唇笑著坐下,身邊的德妃看得牙酸,湊近了曦遲道:“瞧瞧咱們主子,也不避著些人。”
曦遲隻是笑著,並沒有回答德妃。
上首的皇帝和皇後並沒有落座,而是朝太後行禮,禮罷,皇帝親手給太後布菜,皇後在一旁伺候著。
看著皇帝的動作井井有條,太後抿唇笑著,嘴上還是忍不住道:“皇帝這些日子辛苦了,來年多放些心思在後宮裏,早日給哀家再添個皇孫。”
皇帝一麵布菜一麵朝曦遲看了看,想來太後定然是在對自己獨寵曦遲的事情覺得不滿,他應聲說是:“母後的教導,兒子謹記在心。”
說是謹記,可是太後知道,皇帝不過是嘴上說說,這大半個月來皇帝除了翊坤宮,其他的妃嬪是看都不看一眼,這讓她怎麽不發愁呢?
可是人老了,退居後宮之後,前朝後宮都說不上話,太後有心匡扶正義,有心勸誡皇帝,說的話卻都成耳旁風了。
“皇後是國母,需得多勸誡皇帝,規範皇帝的言行。”太後道。
皇後低頭說是,其他的再無半句應答。
太後忍不住歎息,她這一輩子,輸就輸在了沒有親生的兒子,隻得一位公主,垂簾聽政數十年,她以為自己已經有了無上權力,可是如今呢?帝後都不聽話了。
皇帝布完菜,又向太後行了禮說了幾句吉祥話,這才和皇後一起落座,接下來就是坐著等待著皇子們布菜。
大皇子年紀偏大一些,動作也十分的嫻熟穩重,皇帝看著很是滿意,看見皇帝對著大皇子點點頭,皇後的臉色忍不住沉了沉。
待皇子們布菜完畢行了禮退下,大宴這才正式開始了。
大庭廣眾,礙於方才太後的話,皇帝不能和曦遲多交流,隻能抬起酒杯朝曦遲舉了舉,曦遲亦是回他一個溫柔的笑容,抬起酒杯一飲而盡。
不多時皇帝被淹沒在了敬酒的嬪妃和宗親中,曦遲則坐在那裏,百無聊賴的吃著跟前的菜肴。
姚昭容說得沒錯,這果然是個煩悶得很的宴席,一大群人湊在一起吃飯,還不如自己一個人在翊坤宮裏吃呢!
“姐姐!”正當她垂著眼準備開溜的時候,麵前出現了一個甜甜的聲音,她抬頭看去,竟然是江美人。
江美人半月前就被挪到了長春宮,脫離了姚昭容,她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端著酒杯對著曦遲笑得很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