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洛桓揚出走,皇帝隻知道他來了北邊,沒成想恰巧就在倉陽。

還有個可能,就是洛桓揚知道皇帝和曦遲要來倉陽,這才提前到倉陽等著。

不論如何,洛桓揚在自然是最好的,冀陽侯很快將洛桓揚帶來,洛桓揚朝皇帝行禮喊他主子,冀陽侯半點也不覺得意外。

洛桓揚身手不凡,雖然沒有說他的姓氏,但是單看他這一身的氣度就肯定不簡單,冀陽侯還一度懷疑洛桓揚是皇帝派來監視他的,一段時間後發現他並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這才沒接著懷疑。

“暗中查探芽兒的情況,不能露麵,不能打草驚蛇。”皇帝冷聲吩咐著,定定的盯著洛桓揚道:“若不是芽兒,朕換了旁人去也可,可芽兒的事情,隻有你去朕才放心。”

洛桓揚單膝跪地,驚訝皇帝對曦遲竟然用情這麽深,他應聲說是。

皇帝輕輕的歎了口氣道:“你已經不是朕身邊的暗衛,這件事之後,算朕欠你一個人情。”

要說欠,洛桓揚自覺自己欠皇帝的更多,說到底袁瀅瀅的死和自己脫不了幹係,可是這樣的事情,他始終沒辦法坦然的告訴皇帝。

洛桓揚退下了,皇帝的麵色又冷了下來,他問冀陽侯道:“人都抓到了嗎?”

冀陽侯說抓到了:“早已經關在大牢裏等著審問了,那幾個畜生受不得刑,眼下就已經吐了個幹淨,說都是那個姓姚的指使的。”

對於姚尚書,冀陽侯可謂是深惡痛絕,戰場廝殺的冀陽侯不屑於文人的彎彎繞繞,姚尚書卻總是在自己的跟前礙手礙腳的,不是克扣糧草就是安插奸細,讓自己這些年來不勝其擾。

現在好了,姚尚書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手底下那些不幹淨的人也可以著手料理了。

皇帝寒聲道:“人好好的保護起來,若是有人來殺,一起抓起來,朕要活口。”

眼下大戰在即,正是需要姚尚書這個兵部侍郎支援後方糧草的時候,等大戰結束,才真正的可以清算所有的恩怨。

冀陽侯歡欣鼓舞的說是,保證一定封鎖好一切的消息。

冀陽侯走後,整個書房陷入了安靜,皇帝習慣性的抬手拿筆去蘸墨,發現硯台早已經幹了。

眼前又浮現出了曦遲低著頭研墨的樣子,她慢慢的加水,慢慢的研磨,不徐不緩,像極了一副江南名畫。

一眨眼,眼前又空****的,一個人都沒有。

皇帝忍不住歎氣,或許是太長時間沒有休息,他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

伸手揉了揉額頭,也不知道曦遲現在在做什麽,乞顏諾寒有沒有對她用刑,應當不會的吧!乞顏諾寒說到底還顧著兩人小時候的情誼,輕易不會對曦遲怎麽樣。

雖然早就料想到會有這麽一遭,可是當曦遲真的被擄走的時候,皇帝才覺得恐慌。

曦遲不在了,他覺得所有的事情回到了遇到曦遲之前,做什麽事情都是枯燥的。

而曦遲呢?雖說是俘虜,但在夢北大營可謂是混得順風順水。除了不能出大營,她幾乎算得上是和淩煙一樣的待遇。

淩煙和她同吃同住,每日盯著她用飯的時候,淩煙都覺得乞顏諾寒的擔心多餘了。

乞顏諾寒擔心曦遲牽掛皇帝不肯用飯,特意讓淩煙每餐都盯著曦遲用,可惜了,曦遲胃口好得很,甚至比之前更好,她能一口氣吃下一個饢餅,外加兩碗羊肉湯。

飯後還覺得餓,甚至把淩煙當做小食的牛肉幹禍害了個幹淨。

乞顏諾寒臉都綠了,心想這個曦遲喜歡皇帝嗎?怕不是裝的吧!皇帝喜歡曦遲嗎?怕也是裝的吧?要不然倉陽縣城怎麽半點動靜也沒有?

“你上輩子怕不是個餓死鬼吧?”乞顏諾寒看著大快朵頤啃著羊肉串的曦遲吐槽道。

曦遲白了他一眼:“難受是一天,快活也是一天,我都成俘虜了,當然要讓自己做個飽死鬼。”

乞顏諾寒丟了根柴火在眼前的火堆裏道:“你那個皇帝,看樣子是不把你放心上的,據說每天都好好的,沒有急功冒進攻過來,也沒有想著派人把你搶回去。”

說著他看向毫不在意的曦遲道:“他說喜歡你,定然是騙你的,哪裏像我……”

“哪裏像你!說喜歡我就把我搶過來,關在大營裏做俘虜!”曦遲白眼都要翻上天去了:“他是皇帝,要是為了我潰不成軍,那我成什麽了?楊貴妃?我可擔不起,我隻是個婕妤。”

乞顏諾寒聽罷覺得很好笑,手放在身後的草地上撐著看向天空:“明兒是個大日子……”

他的聲音很小,曦遲卻還是聽見了,她啃羊肉串兒的動作稍稍停頓了一下,問乞顏諾寒道:“明兒是什麽日子?”

乞顏諾寒隻是輕輕的笑著,卻也不告訴曦遲,突然問道:“來到大營這麽多天了,想明白了嗎?”

想什麽想明白?曦遲又送給他個白眼:“你總是讓我想,卻也不告訴我想些什麽,我能想得明白嗎?”

乞顏諾寒忍不住嫌棄滿滿的“嘖”了聲:“小時候你也沒這麽笨啊,怎麽現在腦子不靈光了?”說著他看了看曦遲手裏的羊肉串:“還變得這麽能吃!”

不說乞顏諾寒,就是曦遲也覺得奇怪,明明以前她吃的也不多,可到了蒙北大營就胃口大開了,想來和當時吃海鮮一樣,沒吃過的東西格外喜歡吧!

她傲嬌的“哼”了一聲道:“你不說,我也不說,咱倆就這麽耗著唄!”

乞顏諾寒嘴角揚起了嘲諷的笑容:“你還當你的皇帝能把你救出去?別想了,他沒有派人來,也不會有機會把你就回去,現在我還願意給你時間讓你自己想,等時候到了,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乞顏諾寒狠起來會是什麽樣子呢?曦遲沒見過,隻知道他在自己的麵前永遠是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曦遲放下啦羊肉串擦了擦嘴,鄭重的看著乞顏諾寒。

“若是想對我用刑,隻管來,若是想要餘家的藏書樓,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