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展開信件來看,是曦遲的字跡,上麵清清楚楚的寫著曦遲接近他隻是為了權利,如今更好的機會就在眼前,她要跟著乞顏諾寒。
皇帝的沒有緊緊的皺在了一起,將手裏的信件揉成團攥在手裏,冷冷的開口:“叫她出來見朕!”
乞顏諾寒輕輕的歎氣,雖然他早就料到皇帝不會這麽輕易的相信,但是如今人在他的手中,想怎麽說當然就怎麽說了。
他勾唇道:“陛下還真是執著,難道您不知道,曦遲一直恨著您,如今啊,她不想見您。”
皇帝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他不相信曦遲是個為了權利富貴接近自己的人,他重複道:“朕說,讓她出來見朕!”
他的聲音變得狠厲,身邊的暗衛紛紛現身,將乞顏諾寒團團圍住,乞顏諾寒也不怕,隻是慢悠悠的搖著扇子道:“今日本王來,早就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要是今日本王回不去,那本王得不到的人,陛下也別想得到,不知道您是想要曦遲這個人,還是想要她的屍體呢?”
乞顏諾寒的膽子大到這個程度,皇帝已經沒有了和談的耐心,他冷聲道:“那和談就此作罷!什麽時候大汗想通了,咱們再坐下來好好的談談!”
皇帝說著起身就要走,乞顏諾寒這下卻猶豫了。
為了要曦遲,丟了好不容易談來的條件,怎麽想都不合理,他起身喊了句“慢著”。
皇帝頓住了腳步,慢慢的回過神來,極力的按捺著即將上揚的嘴角,乞顏諾寒終究還是太年輕了,隻會意氣用事,這樣的人,最好拿捏。
乞顏諾寒冷聲道:“陛下的意思,是咱們接著打嗎?”
“您覺得呢?”皇帝冷笑道:“大汗既然不怕,朕又何懼?”
不知怎的,麵對這樣的挑釁,乞顏諾寒竟慢慢的冷靜了下來,他輕輕的歎氣,皇帝為了曦遲,甚至不惜繼續開戰,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曾經殺伐果決的皇帝如今隻顧著兒女情長,乞顏諾寒唏噓,再這麽下去,不久後曦遲就能成為皇帝朝堂上最大的阻礙。
這麽想著,他輕輕的揮手,隻見身邊的守衛將昏迷的曦遲抱著出來,皇帝的眼神瞬間滿是殺氣。
他以為乞顏諾寒會顧念著小時候的情誼,至少不會慢待曦遲,可是現在不僅將她迷暈,甚至還讓外男抱著她!
皇帝快步上前將曦遲接了過來,他身後的暗衛們亦是保持著警戒的狀態,乞顏諾寒看到皇帝這麽緊張曦遲,嘴角不由得上揚道:“曾經的陛下殺伐果斷,沒成想現在為了個女人慌到這種樣子。”
他說罷輕輕的搖頭,皇帝的眼神從曦遲身上挪到他的身上,冷冷的道:“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剩下的和談細則,朕會派人前來處理。”
說罷他便要帶著曦遲離開,看著他的背影,乞顏諾寒忍不住揚起聲音道:“真不明白您到底是裝糊塗還是真的糊塗,餘家被滅,曦遲到如今還恨著您,您難道不知道曦遲是一把枕邊的利刃嗎?”
皇帝抱著曦遲的腳步頓了頓,他低頭看向懷中睡著了一樣的曦遲,這些事情,在很早很早之前他就已經明白了。
可是曦遲不是已經原諒自己了嗎?難道她還在恨著嗎?
如果她還恨著自己,那麽此前的一切都是她裝出來的?想到這裏,皇帝心中咯噔一下,他不敢去想,曦遲那些柔情都是假的。
可若是她原諒了自己,乞顏諾寒又怎麽會知道餘家被滅是自己做的?在這個世上,會將餘家滅門和自己扯上關係的人,除了曦遲再無旁人。
想到這些,皇帝的腳步變得沉重,同時也放不下對曦遲的擔心,親自抱著曦遲上了馬車,順著小道往縣衙狂奔。
曦遲醒來的時候,下意識的瞪大了眼睛,待看清楚頭頂黃色的帷幔,她慌忙轉頭,看了看周圍的陳設,以為自己做夢了。
這是皇帝在縣衙的寢殿,她不是在蒙北大營嗎?難道是皇帝將她救回來了嗎?
屋子裏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曦遲慌忙下床,甚至連鞋都來不及穿,她剛想拉門跑出去,卻聽到門外傳來了皇帝的聲音。
“這些時日辛苦你了。”皇帝道。
“這是屬下應該做的。”是洛桓揚的聲音,曦遲瞬間瞪大了眼睛。
隻聽換地輕輕的歎息:“你本已經不是朕的暗衛,不用自稱屬下。”說罷他頓了頓,繼而聲音繼續響起道:“芽兒在蒙北大營,曾經說過和朕的恩怨嗎?”
洛桓揚默了默,過了許久才道:“屬下隻能遠遠的保護芽兒,至於芽兒和乞顏諾寒說了什麽,屬下不得而知。”
“桓揚。”皇帝的聲音中滿是無奈:“對於當年餘家滅門的事情,你應當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就算再來一次,朕也不後悔這麽做,你明白朕的意思嗎?”
洛桓揚說明白:“主子的苦心,屬下和屬下的父親時時感念。”
裏頭聽著的曦遲心中一陣揪痛,她以為,皇帝去檀息寺懺悔,甚至他說的彌補自己,都是真的。
可是到頭來,皇帝說他從來不後悔這麽做,他從來不後悔為了自己的宏圖霸業殺死餘家的百十口人,即使那是自己的父母兄弟。
曦遲突然明白過來,自己所認為的和皇帝的深情竟然是這麽的可笑,他終究還是那個為了他的天下不擇手段的人,他怎麽會為了個女子懺悔,怎麽會為了個女子後悔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呢?
就像乞顏諾寒說的,她不過是皇帝後宮中的一個妃嬪罷了,他有那麽多的妃嬪,自己隻是十分渺小的那一個。
外頭的聲音漸漸的小了,曦遲來不及躲閃,隻能站在門口眼睜睜看著皇帝推門進來,很顯然,皇帝沒想到她已經醒了。
“芽兒……”沒有想象中再次見麵的欣喜和激動,皇帝愣在了那裏,而曦遲呢?她仰起頭,紅通通的眼睛定定的看著皇帝,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絲的愧疚。
可是沒有,他的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沒有任何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