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毛病?鬆月的嘴角輕輕勾起:“咱們娘娘沒什麽毛病,就是想吐,身子發虛,您要是關心,大可以讓主子進去看看。”
見鬆月不說,前頭放慢步子偷聽的皇帝也沒了興致,皺眉揚聲喊德祐道:“要是再不滾過來,朕就讓你在翊坤宮當差!”
德祐一聽,這哪兒成?自己跟著皇帝這麽長時間,冷不丁的到了翊坤宮,要是兩人不和好,自己哪裏有什麽好日子。
這麽想著,德祐小跑著跟上了皇帝,他哈腰道:“主子說的什麽話,奴才自然是要跟在主子身邊的,奴才這不是關心婕妤娘娘嗎?”
他說著看了眼頭也不回的鬆月,對皇帝道:“主子,鬆月姑娘說娘娘身子不好,要不奴才上太醫院問問去吧?萬一娘娘真的得了什麽病,早些發現也好早些治療著不是?”
皇帝不置可否,隻負手走著,德祐殷勤的看著皇帝,正想再次開口詢問,隻聽見皇帝道:“知道娘娘病了,還不去問?”
他這麽一說,就證明皇帝的心裏還是關心著曦遲的,德祐利落的回了聲是,小跑著就朝著太醫院的方向去了。
皇帝回到了勤政殿,滿案桌的奏折他硬是看不進去,隻時不時的看向門外,似乎在等什麽人。
等了許久,德祐終於是小跑著回來了,隻是他跑得太快,不留神被門檻絆了一下,再起身還是那個笑嘻嘻的模樣。
皇帝不忍直視,吼道:“怎麽出去一趟連路都不會走了?”
德祐臉上滿是笑容,朝著皇帝行禮道:“主子,奴才得了個好消息,正要告訴主子呢!”
他說了喘著粗氣,愣是沒有下一句,皇帝被他弄得心煩氣躁,一本奏折朝他丟了過去:“快說!”
德祐朝皇帝拱手道:“恭喜主子賀喜主子,宸婕妤沒有生病,是有身孕了!”
皇帝胸口一陣,嗖的站起身來:“你說什麽?”
“娘娘沒生病!”德祐欣喜道:“娘娘是有身孕了,是李院正親自號的脈,現在也還是李院正照看著龍胎,錯不了!主子,您又要做父皇了!”
皇帝曾經有過兒女,除了當初皇後懷上第一胎,他都隻是鬆了口氣的輕鬆,可是現在,他是真的高興,比當初皇後有孕他還高興。
他繞開案桌就想往門外去,可惜太過於高興,他被桌角撞了一下,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在地上,德祐趕忙上前去扶住了他。
“主子,您小心些,婕妤娘娘現在喝了藥正養著,咱們去看看吧!”
當然是要去看的,皇帝現在恨不得馬上就飛到翊坤宮。
可是事實卻沒那麽簡單,皇帝和德祐吃了有史以來的第一次閉門羹,被鬆月“砰”的關在了門外。
皇帝不可置信的看向德祐,德祐滿臉的無奈,心想這個鬆月是不是不想活了,竟然敢給皇帝吃閉門羹?
德祐幹笑道:“那個……主子,說不定娘娘現下身子不舒坦,改日咱們來,娘娘定然在門口迎接您的。”
皇帝氣得想甩袖,但是一想到曦遲有了身孕,聽說有了身孕的人脾氣都大,能怎麽辦?現在曦遲是兩個人,他隻能哄著。
“你!”皇帝朝德祐揚了揚下巴道:“敲門!”
德祐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的看著皇帝,皇帝不耐煩的重複道:“朕說,敲門!”
德祐苦著一張臉,隻能一下一下的敲門,可是敲得手都疼了,也不見大門有什麽動靜。
看來宸婕妤是真的要和皇帝杠到底了,德祐轉身看去,隻見皇帝的臉色鐵青。
站在廊上的鬆月看了看坐在搖椅上納涼喝茶的曦遲,臉上滿是驚恐:“娘娘,要不咱們還是開門給陛下進來吧!要是陛下生氣了可怎麽好?”
曦遲的唇角輕輕的勾了起來,她道:“鬆月,你知不知道,什麽叫欲擒故縱?”
“您是故意氣陛下的呀?”鬆月不敢相信:“可是如果陛下真的生氣不來了,那咱們豈不是得不償失?”
外頭的敲門聲沒有了,曦遲還是那個不緊不慢的模樣,她道:“放心吧!他會來的。”
曦遲猜得沒錯,皇帝一直在翊坤宮的門前等到天黑,臉色比夜色還黑,卻怎麽也沒挪步子。
德祐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勸道:“主子,要不咱們改日再來吧!您晚膳也沒用,眼下馬上就要下鑰了!”
皇帝牽掛著自己的妻兒,怎麽可能挪步,站在這裏這大半天,皇帝總算明白了自己不理會曦遲這段時間曦遲過的都是什麽樣的日子。
她定然也像自己現在這樣,想要見的人見不到,想要說的話沒人聽,一個人在翊坤宮這個冰冷的宮殿,度過一個又一個的長夜吧!
長街上傳來了梆子的聲音,真的已經下鑰了,皇帝看了看周圍,已經沒有任何一個人了,很好,他等的就是現在。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嗖的一下跳上了紅牆,差點給德祐嚇個半死!
“主子……”德祐喊道:“主子,您快下來,您這是做什麽!”
“再喊一聲就打發你去掖庭刷恭桶!”皇帝壓低了聲音,生怕被旁人聽見,要是被人知道他一個九五之尊大半夜翻圍牆,他明兒就不用見人了。
“回去!”皇帝說罷,輕輕的跳下了圍牆,往四周看了看,翊坤宮裏的等候已經熄滅了,想來曦遲已經睡下了,這個時候輕手輕腳的進曦遲的寢殿,肯定不會有人發現的。
這麽想著,他的腳已經先行一步,朝著曦遲寢殿的方向去。
四周靜悄悄的,隻有廊下的燈火照著亮,好幾次他都差點踩空栽下去,好在從小習武,讓他能夠悄無聲息的靠近曦遲的寢殿。
就在眼前了,他已經看見了曦遲寢殿的大門,再靠近一些,他已經能想象曦遲在**睡著了的安靜模樣。
他輕輕的推了推寢殿的門,瞬間呆住了。
什麽時候曦遲有了鎖門的習慣了?再推一推,沒錯!曦遲把寢殿的門鎖上了!
“誰在那裏!”裏頭傳來了那個皇帝日思夜想的聲音,那一瞬間,他隻覺得鼻子一酸,險些掉下淚來。
“芽兒……”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是我,梁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