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有去過勤政殿了,午睡起來之後,曦遲讓鬆月帶上小銀兒新做的酸梅湯坐上了軟轎,準備親自送去勤政殿給皇帝嚐嚐。
到了勤政殿門口倒是把德祐嚇得夠嗆,他連忙撐起了傘去接曦遲道:“我的祖宗誒,您怎麽親自來了,有什麽打發人來說一聲,主子忙完就去看您了呀!”
曦遲嘴角噙著笑,她撫了撫小肚子道:“今兒早起李院正才說了,讓我多走動走動,整日的悶在宮裏頭,心情都不好了。”
她說著朝鬆月手上的食盒比了比道:“小銀兒做了酸梅湯,我想著給主子送些來。”說著她將其中一個食盒遞給了德祐道:“小銀兒記掛著總管,這份兒是您的。”
德祐哎喲了一聲,滿臉堆笑的將食盒接過去:“娘娘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不敢當啊!”
他一麵說著一麵將食盒交給了身邊的徒弟,壓低了聲音道:“娘娘來的恐怕不是時候,眼下主子正煩心著,這會兒幾位大人都在裏頭呢!”
“是因為姚家的事情嗎?”曦遲問道。
姚尚書在官場十數年,的確是積累了不少的人脈,這一次姚家遭難,竟還真有給姚家求情的,可是事情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現在還來求情,擺明了就是和皇帝唱反調了。
隻見德祐搖了搖頭道:“娘娘有所不知,是蒙北來的消息,蒙北大汗派了使臣來,據說是要和咱們和親。”
曦遲聽罷眉頭皺了起來:“和親?可是如今麟國並沒有適齡的公主啊?”
德祐苦著臉說可不是嗎:“這不,主子招來了幾位大人,正在商議呢,也不知道那蒙北大汗是怎麽想的,安分了幾個月又開始出幺蛾子。”
曦遲忍不住歎了口氣,說到底還是因為乞顏諾寒年紀太小,身邊也沒有能夠及時勸阻他的人,這才讓他在行事上顯得有些小孩子氣。
“娘娘先去偏殿等著吧!”德祐朝曦遲比了比手道:“這兒太陽大,免得曬傷了娘娘……”
曦遲剛準備過去,隻見大門開了,幾個大臣議論紛紛的從門內出來,曦遲知道規矩,退立到一旁站著,垂下頭盯著腳尖的石磚。
“就是她嗎?”
“是吧!看這個樣子,應當就是了。”
“也不是什麽天姿國色啊。”
“是餘家的幺女啊。”
聽著眾人議論的話中似乎提到了自己,曦遲輕輕的抬頭,那幾個大臣卻迅速的轉開了頭,避開了她的視線。
目送著他們離開,曦遲帶著滿心的疑惑走進勤政殿,隻見皇帝坐在案桌前,以手扶額,看上去很是疲累的樣子。
“何事啟奏?”皇帝沒有抬頭,以為是哪個上奏的大臣。
曦遲心中泛起了捉弄他的心思,她捏著嗓子道:“臣有本啟奏……”
話音剛落,皇帝驀然抬起頭,確認了是曦遲後,趕忙起身將曦遲拉了在龍椅上坐下,曦遲隻覺得那椅子燙屁股,掙紮著就要起身,嘴上說道:“主子,這不合規矩!”
“朕說的話就是規矩!”皇帝不容她拒絕道:“你如今懷著身子辛苦,坐在這個椅子上舒服些。”
他一麵說一麵拿了個抱枕給曦遲墊著腰,嘴上問道:“你怎麽過來了?我不是說了晚些時候去看你嗎?”
曦遲嘴角帶著笑容道:“眼看著天兒熱了,小銀兒做了酸梅湯,特意放在井水裏渥了拿來的,您嚐嚐。”
她說著朝鬆月招了招手,鬆月上前來講酸梅湯放下,識趣的出門去了。曦遲殷勤的端起酸梅湯想讓皇帝嚐一嚐,皇帝很是配合的低頭喝了一口,可是曦遲看得出來,皇帝的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見他興致缺缺,曦遲將酸梅湯放下,拿出帕子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問道:“是很棘手的事情嗎?”
關於朝政,皇帝在曦遲的麵前並不怎麽避諱,他輕輕的點了點頭道:“乞顏諾寒這一次要求和親,似乎並沒有那麽簡單。”
皇帝的視線落在了曦遲的身上,皇帝心裏很明白,乞顏諾寒不管怎麽作妖,他都是想要曦遲,雖然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小打小鬧,但是每出現一次,皇帝就煩躁一次。
“他怎麽沒完沒了的。”曦遲抱怨道:“當初說的好好的,你們和談,現在您前腳回到京都城,他後腳派了使臣來要和親,這不是在挑釁嗎?”
皇帝點點頭說是啊:“原本我也不想和蒙北兵戎相見,當初他刺殺你我,擄走你的事情都沒有和他算賬,現在好了,他竟開始得寸進尺了。”
曦遲的眼睛轉了轉,端起酸梅湯又喂了皇帝一口道:“大臣們怎麽說呢?”
皇帝隻是嘲諷的勾了勾唇角:“還能怎麽說,隻知道一味的求和,半點沒有拒絕和親的意思,一來便開始在討論封誰家的姑娘做公主了。”
曦遲聽罷亦是嘲諷的笑了起來,乞顏諾寒有句話說得很對,在皇帝的後宮裏,再怎麽得寵也是個妾,但是到了他乞顏諾寒的身邊,那可是正經八百的正室嫡妻。
眼下乞顏諾寒派了使臣來請求和親,朝中大臣們自然是看到了機會,就算自己家沒有女兒,嫩嫩推個親戚家的女兒出來也成啊!
放眼整個天下看看,做蒙北大汗的老泰山的這樣的事情,一輩子能碰到個幾次?
說到底人性都是貪婪的,一個個個義正嚴詞的說著和親的好處,轉頭卻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爭得不可開交。
曦遲勸道:“那些朝臣在朝幾十年,沒有看過外邊的天地,沒有走過外邊的道路,自然也不知奧外邊兒是個什麽情形,照我看,他們怎麽說不要緊,要緊的是主子怎麽想的。”
總之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皇帝的手中,若是皇帝咬死了不同意,那麽乞顏諾寒能怎麽辦?難不成派了兵來打麟國嗎?
皇帝輕輕的歎息道:“再看吧!眼下姚家剛倒台,殘存的勢力還需要時間清理,以武力震懾蒙北恐怕不能夠了,等使臣到了再看吧,乞顏諾寒總不可能出爾反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