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顏弘濟緘默了下來,一時間也不敢答應曦遲,卻也沒想著拒絕。

旁的不說,畫像上的女子的確是長著祁家獨有的眉眼,且是皇帝親兄弟的女兒,於兩國和平來說至關重要。

見乞顏弘濟不說話,那便是有下文了,曦遲抿唇笑道:“若是王爺不能決定,可以給大汗修書一封,本宮的建議就是這樣,娶了成王殿下家的存宜縣主,於咱們兩國而言都是喜事,想來大汗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妥的。”

乞顏弘濟點點頭道:“道理雖是這樣的,但畢竟是大汗的汗王妃,小王還是得問過了大汗才敢下定論,不知娘娘可否將此畫卷贈與小王,小王命人快馬送到大汗手中,若是大汗同意,那小王便正式向成王殿下家下聘。”

這樣就再好不過了,曦遲自然是沒有什麽不答應的,將畫卷送給了乞顏弘濟,又說了幾句客氣話,曦遲實在已經忍受不住疼痛,向乞顏弘濟告了辭。

乞顏弘濟起身朝曦遲拱手行禮道:“今日見了宸婕妤,才明白王兄為何對娘娘念念不忘,娘娘不僅有西施之貌,更有孔明之智,小王佩服。”

曦遲想要起身給乞顏弘濟回禮,但是嚐試了幾下還是起不來,她隻得坐著頷首道:“王爺謬讚了,本宮隻是個身居深宮的婦人,比不得大汗和王爺,像是馳騁天涯的雄鷹,今日本宮身子不好,等什麽時候得閑了,還請王爺賞臉,到時候咱們再一起論道 。”

說的是客氣話,可是曦遲身子不適是真事兒,鬆月上前將曦遲扶了起來,曦遲似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才站起來。

起身的那一刻,三人都愣住了。

曦遲的裙擺寬大,坐著的時候看不出什麽,如今她一起身,凳子上滿滿的都是鮮紅的血跡,鬆月和乞顏弘濟愣了愣,曦遲更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娘娘,流血了……”鬆月驚慌道。

曦遲向凳子上看去,瞬間心跳如雷,渾身上下傳來劇痛,她再也忍不住,軟綿綿的便要癱軟下去。

好在身邊的乞顏弘濟眼疾手快接住了她,迫於無奈,乞顏弘濟道:“娘娘,得罪了。”

說罷他抱著曦遲朝馬車走去,小心的將手掌握成了拳頭,以防被人看到了說閑話,一麵走他一麵道:“小王驛站沒有什麽好的醫官,好在皇宮不遠,娘娘趕緊回宮診治!”

將曦遲放上了馬車,曦遲的臉色已經近乎蒼白,仍然還是掀開簾子向乞顏弘濟道謝,乞顏弘濟忙擺手,讓曦遲快些回宮。

不是他多擔心曦遲,而是經過和親一事,他十分明白皇帝多麽寵愛曦遲,更別說曦遲肚子裏的孩子 ,她和孩子在自己的驛站裏出了意外,他乃至整個蒙北都難辭其咎。

要是皇帝一衝動,真的發兵蒙北?乞顏弘濟不敢想,到時候又將是怎樣的血流成河!

馬車一路奔跑,饒是馬車裏墊了厚厚的氈子,曦遲還是覺得渾身難受,好不容易回到了翊坤宮,鬆月忙招呼菱兒去請太醫,讓林嬤嬤照看著曦遲,自己則著急忙慌的到春熙堂去請皇帝了。

一時間曦遲見血的消息傳來了,甚至驚動了太後,太後和皇後匆匆趕來,看著緊閉的房門,皇後朝太後行禮道:“怎麽還驚動了母後呢?”

太後手裏捏著佛珠,衝著太後搖搖頭道:“分明就是懷著身孕的,還要出門去見什麽蒙北使臣,宸婕妤才進宮不懂規矩,皇後怎麽也不知道勸解?現在好了,這一路的奔波,到底還是傷了胎氣!”

皇後每次見太後都少不了一頓指責,她也習慣了,並不和太後計較什麽,她低頭應聲說是:“是兒臣沒有照看好宸婕妤,眼下隻能看太醫的了。”

正這麽說著,隻見林嬤嬤推開了門,見太後和皇後都在,匆匆行禮,便問身邊的掌事太監道:“菱兒怎麽去了這麽久?太醫呢?”

掌事太監哪裏敢說話,在人群中看了看,確實沒看見菱兒,他結巴道:“或許……或許是什麽事耽擱了……”

皇後一聽發了火,嗬斥道:“什麽事情能比皇嗣還重要?還不快再派人去請!”

太後一個勁兒的搖頭:“糊塗東西!主次都分不清楚,哀家看翊坤宮的人一個個的都不頂用!”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太後並不關心如今躺在**的人到底是誰,她隻關心著皇帝的孩子,她的皇孫。

門開了,皇後先一步進了門,看到在**疼得死去活來的曦遲,忙抓住她的手道:“這是怎麽了?受了什麽衝撞嗎?”

曦遲見是皇後,瞬間流下淚來,她朝著皇後艱難搖了搖頭,想要說話卻發現根本沒有力氣,她艱難道:“太醫……太醫……”

皇後知道她著急,忙安慰道:“你別多想,太醫很快就來了,一定能保住你和孩子的,別擔心啊!”

正這麽說著,隻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皇帝匆匆跑了進來,看見**的曦遲,瞬間便慌了神。

“這是怎麽了?”皇帝蹲在曦遲的身邊問道:“是不是乞顏弘濟?他對你不敬了嗎?”

生怕皇帝一個衝動去找乞顏弘濟的麻煩,那麽自己今日這番辛勞便都化作了飛煙,曦遲艱難的搖了搖頭,緊緊的抓著皇帝的手重複道:“太醫……太醫……”

“太醫人呢!”皇帝怒吼道:“娘娘成了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去請太醫嗎?”

屋子裏伺候的人紛紛跪下了,隻有跟著來的鬆月心裏犯起了嘀咕,明明回宮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讓菱兒去請太醫,自己都已經上勤政殿將皇帝請來了,太醫怎麽還沒來呢?

正這麽想著,曦遲的疼痛眼看著加劇了,她渾身冒著冷汗,浸濕了頭發,臉色蒼白得沒有了血色,但她還是緊緊的咬著牙,控製著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疼痛,曦遲感覺到自己的指甲掐破了皇帝的掌心,她死死的看向門口,祈禱著太醫能夠快些出現。

終於她還是撐不住了,在眼皮耷拉下來的那一刻,她看見掌事太監領著個人匆忙的進門,究竟是不是太醫,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想了,眼皮十分的重,她終於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