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新燕,曦遲坐在月洞窗下的貴妃榻上喝著茶,鬆月彎腰進來,小聲道:“娘娘,林嬤嬤方才出門了,向著勤政殿的方向去了。”

曦遲慢悠悠的擱下茶杯道:“但願是我想多了,不管怎麽樣,皇後娘娘視我如親妹,我不想懷疑到她的身上。”

“可那終究是個未出世的生命 。”鬆月道:“娘娘沒有做錯什麽,娘娘隻是為了知道真相。”

自從曦遲小產,她的精神一日日的不見好,鬆月明白,林嬤嬤雖然說衷心曦遲,但說到底是曾經淑太妃的宮女,心底裏還是衷心皇帝比較多。

菱兒的背叛讓曦遲傷了心,如今曦遲的跟前隻剩了自己,她也慢慢的與以往不同,變得沉著冷靜了不少。

這些曦遲都看在眼裏,她道:“我也沒覺得有什麽,時候差不多了,吩咐小廚房備膳吧,一會兒主子該來用膳了。”

今兒皇帝來得比平時晚一些,進門的時候眉宇間似有愁容,看到曦遲的那一刻又消失殆盡。

“主子快來嚐嚐。”曦遲坐在圓凳上笑著對皇帝道:“今兒小廚房得了些青蟹,做了蟹釀橙,也不知道跟平日裏主子吃的味道一不一樣。”

皇帝落座,目光卻一直在曦遲的臉上,他道:“你身子還未好,這種寒涼的東西還是要少吃。”

曦遲笑著說知道:“就是這青蟹難得,想著主子喜歡,便讓小廚房做了,您吃就成。”她說著伸手給皇帝布菜,裝作不經意的問道:“今兒主子怎麽來得這樣晚?眼看著都掌燈了,我還以為主子不來了,這一大桌子才都要我一個人吃了呢!”

她一麵說著一麵看向皇帝,果然,皇帝的臉色微變,卻還是故作平靜道:“政務上事情多,存宜縣主的儀仗也要出發了,一時間忘了時辰。”

當初曦遲說服乞顏弘濟讓存宜縣主和親,最後經過乞顏弘濟的努力遊說,乞顏諾寒也答應了下來,這不,皇帝給存宜縣主封了公主,眼看著就要到出發的時候了。

曦遲低頭輕輕的嗯了一聲,自從她小產,皇帝每天都要道翊坤宮來,又怕吵著她養病,每晚都睡在偏殿,皇帝的用心曦遲看在眼裏,隻是她不能接受皇帝在小產的原因上瞞著自己。

眼看著皇帝什麽都不想說,曦遲也不逼他,一起用完了早膳,皇帝在案桌前批折子,曦遲在貴妃榻上看書。

看得久了,眼睛也有些不舒服,曦遲抬眼揉眼睛的時候看到德祐在皇帝的身邊,俯身貼在皇帝的耳邊說著什麽。

曦遲有些好奇的看過去,德祐和皇帝察覺到了曦遲的目光,德祐起身幹笑道:“娘娘是累了嗎?奴才讓鬆月進來伺候娘娘歇息?”

“你們在說什麽呢?”曦遲問道:“怎麽神神秘秘的?生怕我知道似的?”

此話一出,皇帝和德祐都變了臉色,這樣的神情曦遲很是熟悉,皇帝每次隻有做了對不住自己的事情才會有這樣的神情。

她懶懶的起身,來到皇帝的身邊,揮手讓德祐下去了。

皇帝抬頭看向她道:“都是些小事,你不用多操心,好好的歇息才是。”

曦遲輕輕皺著眉頭看向皇帝,那形容十分的楚楚可憐:“主子可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嗎?隻要你說,我都相信你。”

皇帝心中打起了鼓,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三緘其口,他道:“沒什麽事,你別多想了,眼下你最重要的就是要好好的養病,中秋節是個好日子,你的冊封禮也該行了。”

很顯然他不願意告訴自己,眼下自己最關心的事情不過兩件,一件是關於李婕妤審問得如何,一件是餘家滅門的始末。

她想知道的皇帝總是瞞著她,這麽一想,她隱瞞了袁瀅瀅和洛桓揚的糾葛,似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以前她和皇帝是親密無間的愛人,即使她帶著目的接近,卻也付出了十二分的真心。可是現在呢?兩個人都變得小心翼翼的,都有著自己不願意說的小秘密。

不說漸行漸遠,卻也不敢再過度親近。

曦遲轉身要往外邊走去,走了兩步,還是覺得應當問一問,她側過身問道:“主子查到李婕妤身後的人是誰了嗎?”

皇帝正準備落下的朱筆微微一愣,抬眼看向曦遲,連笑容裏都帶著不可信:“還沒有,再查下恐怕也不會有什麽結果,不若就這樣吧,我已經杖斃了李婕妤,給咱們的孩子抵命。”

曦遲輕輕的歎了口氣,殺了個李婕妤有什麽用呢?更大的主謀還在李婕妤身後,以前他不能動姚秋容,她幫著動了,現在又來了個他不能動的人,到頭來受委屈的還是自己。

曦遲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們的孩子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孤獨。”

她說著便不再停留,自去寢殿歇息了。

洗漱完躺在**卻是一點也睡不著,眼前的翊坤宮,眼前的皇帝,似乎都在這一刻變了模樣,變得她再也看不明白了。

迷迷糊糊的睡到第二天清晨,她動了動身子,發現手臂被什麽東西壓著,定睛一看,是鬆月趴在她的床邊睡著了。

她這一動,將鬆月驚醒了過來,鬆月努力的讓自己清醒了一會兒,隨後看了看四周,伺候洗漱的人還沒進來。

她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紙條交給曦遲道:“娘娘,您讓我聯係的人聯係上了,這個是他給您的。”

曦遲一聽便知道是洛桓揚,她趕忙打開,隻見紙條上寫道:“中秋佳夜,西角門。”

看完她立馬抓在了手裏,果不其然,洛桓揚隻想帶她離開皇宮。

“主子,您怎麽了?” 鬆月沒有看到紙條的內容,見曦遲皺起了眉頭忍不住問道:“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奴婢幫忙嗎?”

曦遲卻隻是搖了搖頭,再低頭去看鬆月,若是自己真的這樣一走了之,那麽鬆月和林嬤嬤必定難逃一死,得想個法子才是!

見鬆月一直盯著她,她扯著嘴角笑道:“沒什麽,你幫我聯絡這個人的事情,誰也不能告訴。”鬆月自然是答應的,她點了點頭,保證一個字都不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