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別生氣 。”從太極殿出來,鬆月生怕曦遲不高興,安慰道:“那個習才人說到底才侍寢兩次,在主子的心裏或許根本就沒有她這個人,她這是在嫉妒您呢!”

曦遲笑了笑,她本來就沒有生氣,在這個後宮裏,稍微一點點觸及到利益的事情就能讓兩個人結怨,這樣的日子她過得太久了,早就已經習慣且厭倦了。

好在馬上就能解脫了,她的心情也不錯,歪頭問鬆月道:“前些時候主子讓人送來的畫像 你看得怎麽樣了?有中意的嗎?”

說起這個鬆月紅了臉,她嗔道:“娘娘怎麽又說這個事情,奴婢說了,奴婢就在您的身邊,哪裏都不去。”

曦遲說不成:“你的年紀到了,該是嫁人的時候了,本來今日就該放你出宮的,你一直拖著,下一次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今日傍晚之前一定要看準了,我讓人去和陛下說定,明兒就放你出宮去。”

曦遲火急火燎的讓鬆月很是不習慣,她輕輕的歎氣道:“娘娘是看著我覺得厭倦了嗎?若是這樣,奴婢聽您的吩咐就是了。”

說罷鬆月再也不開口了,跟隨著步攆回到了翊坤宮也不到曦遲的跟前伺候,自己躲在值房裏哭了起來。

林嬤嬤想要去勸,卻也知道曦遲決定的事情誰也不能改變,她隻得歎息道:“娘娘何苦這樣,鬆月姑娘和您有情誼,想要在您的身邊伺候著,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林嬤嬤一生都在這個皇城裏,早已經忘記了宮外頭的生活是怎麽樣的。

曦遲歎氣道:“嬤嬤覺得我不該把鬆月嫁出去呢?若是現在有一個放嬤嬤出宮的機會,嬤嬤會不會出去?”

隻見林嬤嬤抿唇笑道:“娘娘言重了,奴婢在宮裏頭幾十年,出宮的機會不在少數,可是奴婢在宮外沒有親人,就算出去了,也是孤苦無依的。”

她說著垂眼道:“當初淑太妃娘娘薨逝,陛下曾經說過,給奴婢賜個宅子,再賞賜些錢財,讓奴婢在宮外頭安度餘生,可是奴婢知道自己,在宮裏頭的時候長了,外頭是什麽樣的情形早就忘得差不多了,現下出去,什麽都摸不著頭腦,還不如就在宮裏頭,什麽都規矩都熟悉,還有事情做著,也是一種安樂。”

每個人的想法不同,曦遲卻決計不能讓鬆月在宮裏,因為一旦事發,皇帝看在淑太妃的麵子上或許還能放過林嬤嬤,可是鬆月就不一樣了,她沒有任何人能護著她,終究逃不過被處置的下場。

迷迷糊糊的到了午後,鬆月總算是盯著核桃大的眼睛進了寢殿,手裏還拿著個畫卷交給曦遲,說就這個了。

曦遲展開了來看,畫像上是個文人模樣的男子,手裏捏著一卷書,旁邊還寫著:工部侍郎文書之嫡次子周時。

曦遲抿唇道:“很好,雖然還未有官職,但是個讀書人,一招中榜,你也能做個官家夫人。”

她說著將畫卷收了起來溫聲道:“現在我的情形,你都看在眼裏,即使有再多的榮寵富貴,一切都有到頭的一天,你出去了,我也能放開了手腳,你好好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時候到了,咱們自然還能見麵。”

她的話音剛落,鬆月跪了下來,抱著她的腿泣不成聲:“娘娘,奴婢舍不得你……”

曦遲又怎麽舍得呢?但是她就算舍不得,也不能因為自己害了鬆月。

她歎息道:“好了,快去收拾收拾吧,一會兒我會讓人給陛下傳話,讓你晚間就出宮,記住了,出宮之後,就把宮裏的事情忘得幹幹淨淨,什麽都不要想,什麽都不要告訴別人。”

鬆月看出來了些許的不對勁,但是曦遲不說,她也不敢聲張,隻得跪在地上朝著曦遲磕了三個響頭,還是林嬤嬤進來才把她拉了起來。

曦遲止不住的歎息,說自己要歇一歇,打發了所有的人。

她端坐在**,環視著寢殿的一切,這裏的每一個物件,都能讓她想起皇帝,可是現在皇帝在做什麽呢?應當是在見大臣吧。

去年的這個時候,皇帝批折子,她就在皇帝的跟前伺候著,不說紅袖添香,也算是安靜祥和。

可是現在,皇帝對她慢慢的冷淡,她也慢慢的不再時時刻刻想著皇帝,原來深情真的會有變淺的一天。

傍晚時分,林嬤嬤來叫她去中秋夜宴,她隔著窗戶道:“我身子疲憊得很,你去稟報主子一聲,中秋的家宴我不去了,再替我向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告罪。”

林嬤嬤聽她這麽說,應聲去了。

過了大概一刻鍾,算著時候林嬤嬤應當已經出了翊坤宮,曦遲從床底下翻出來藏著的宮女的衣服穿上,透過門縫看了看外邊,好在沒什麽人。

正門肯定是不能走的了,曦遲趁著天擦黑,低著頭朝著後門的方向去。

原本以為這個時候不會遇上什麽人,但是曦遲想錯了,她還是在後門的地方看到了一個人影,嚇得她趕忙躲了起來。

再仔細看看,似乎有些眼熟,曦遲輕輕的皺起了眉頭,竟然是鬆月。

“娘娘……”鬆月小聲的喊曦遲,朝著曦遲招手道:“快過來!”

曦遲這才放心大膽的過去,忍不住責備道:“你在這裏做什麽?主子已經準了你今夜出宮,晚了可就出不去了!”

鬆月笑了起來,拉著曦遲小聲道:“還真被我猜對了,娘娘要出宮,怎麽能少了我的幫忙呢?走,奴婢帶您一起出去……”

“不成!”曦遲扒開她的手道:“你是放出宮的宮女,不要和我的事情攪和到一起,快走!今兒就當你沒見過我,就是對我的恩情了。”

可是鬆月哪裏肯,她又抓住了曦遲的胳膊道:“曦遲!我們是姐妹,你若是不讓我送你出去,我現在就大聲嚷嚷,說咱們的宸貴妃娘娘要私逃出宮!”

她的神色很是認真,半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樣子,曦遲搜腸刮肚的想著拒絕的理由,終究還是沒想出來,鬆月笑著拉著她道:“您別擔心,就低著頭和我一起走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