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寢宮的存宜公主想起在城門上受到的慢待,將屋子裏的東西砸了個幹淨,一旁的雪兒看得著急,緊張的勸說著。
可是存宜哪裏聽得進去,滿腦子都是方才乞顏諾寒為了曦遲怒懟自己的場麵:“她餘芽兒算個什麽東西!不過是半道撿來的,也敢在本公主的麵前和大汗眉來眼去,當本公主是死的嗎!”
正說著,一個花瓶朝著雪兒的腳邊飛過來,雪兒小心的躲過,勸道:“公主莫要動氣,您也知道,那個餘芽兒什麽都不是,您可是未來的汗王妃,不久後大汗就要和您完婚了,犯不著為了那起子不要緊的人生氣!”
“不要緊的!”存宜更加生氣了:“本公主看大汗對她那個樣子倒是很要緊,當初在路上迷惑弘濟王爺也就算了,現在還來迷惑大汗,真是不要臉的賤人!”
雪兒害怕的說了好幾個是:“她再怎麽說也是破了身子的人,還曾經懷過身孕,殿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人動氣!”
東西砸得差不多了,存宜心裏的怒火也消下去了不少,她坐在圈椅裏,仔細的回想著一路來的艱辛,還有當初在王府受到的屈辱,忍不住紅了眼眶。
“在王府受了那賤人這麽多年的氣,原本以為現在苦盡甘來了,我的阿娘也封了誥命,沒成想現在來了個不知什麽來路的餘芽兒,竟然幹騎在我的頭上撒野!”
她說著傷心的哭了起來:“我可憐的阿娘,我不在,不知道還要在王府裏受多少委屈,天高路遠,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見到阿娘……”
“公主別傷心了。”雪兒小心翼翼的上前勸道:“公主是千金之軀,不是那個餘芽兒能比的,您能來到蒙北做汗王妃,側妃娘娘心裏也是高興的,隻要您在蒙北站穩了腳跟,時不時的派人回京都來看看側妃娘娘,誰也不敢再欺負側妃娘娘了!”
存宜聽罷抹了把臉上的淚水說是:“眼下最要緊的是得到大汗的寵愛,在蒙北站穩了腳跟,到時候不管什麽餘芽兒餘草兒,都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麵的。”
“公主這麽想就對了。”雪兒正說著,隻聽見外頭傳話說乞顏弘濟來了,存宜立馬止住了哭,吩咐道:“將弘濟王爺帶去花廳,本公主馬上就來。”
說罷讓雪兒給自己重新梳妝,就在雪兒要給她的眼睛上妝的時候,她卻隔開了雪兒的手:“就這樣去,本公主就是要讓弘濟王爺看見,大汗是怎麽慢待我的,受了慢待,我又是多難過的 。”
一路上雪兒是看著乞顏弘濟和存宜相處的,她忍不住勸道:“殿下,那可是大汗的親弟弟。”
親弟弟又怎麽了?來蒙北之前,存宜特意看了許多關於蒙北的書,據說在蒙北,兄死弟及的事情多了去了,要是大汗真的看不上自己,那麽她也不介意將大汗的弟弟送上汗位。
這麽想著,存宜捏著手帕到了花廳,一進門,乞顏弘濟就緊張的站了起來,看到存宜紅通通的眼睛的時候,心裏五味雜陳。
“給王爺請安。”存宜囔著鼻子蹲身道:“剛回來嗎,王爺怎麽也不好好休息,這就來了?”
她說著朝雪兒擺手,雪兒懂事的下去了,整個花廳隻剩下她和乞顏弘濟兩個人,她慢慢的走過去,坐在乞顏弘濟的手邊道:“我剛來這裏,也還沒收拾好,不能給王爺上茶了。”
乞顏弘濟是個聰明人,他一看便知道公主方才是哭過了一場,他微微的歎氣道:“公主不要傷心,我那個哥哥就是這樣,從小舞刀弄槍的,不知道姑娘家麵嫩,第一次見麵就讓公主受了委屈,還請公主見諒。”
存宜很適時的紅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道:“不知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惱了大汗,是我的錯,不關大汗的事……”
她說著用帕子掖了掖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我隻是想著,那個芽兒是我撿回來的,放在旁的地方生怕她受了委屈,這才想著放在我的身邊,也好時時照看著,我不知道大汗喜歡芽兒,真的……”
她抬起了眼,真摯的看向乞顏弘濟,這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乞顏弘濟瞬間心軟,他道:“公主多慮了,大汗隻是……隻是性子急躁了一些,並不是故意讓公主難堪的……”
話還沒說完,存宜公主用帕子捂著嘴哭了起來:“想是大汗心裏本不願意和親,我是被皇帝表哥強塞過來的,大汗想要在眾人麵前下我的麵子,若真是這樣,不如請王爺前去告知大汗,我即刻回麟國去,也好過在這個地方孤苦無依的……”
姑娘家哭起來,乞顏弘濟不知道怎麽安慰,這樣的麻煩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站起身來想要拍拍公主的肩膀,手伸了出去,卻始終不敢唐突。
他告訴了自己無數次,眼前的人是未來的汗王妃,是他未來的嫂子,可是看到她如今梨花帶雨的模樣,還是忍不住心疼。
正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存宜突然直起身子抱住了他的腰,臉緊緊的貼在他的肚子上。
隻聽見存宜抽泣道:“這麽一路走來,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的心意,受了大汗的慢待我不介意,我隻是不能接受你也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芽兒,她到底有什麽好的?就算要回去,我也要你一句是實在話……”
她說著臉從乞顏弘濟的腰上挪開,仰著臉看向乞顏弘濟道:“這些時日以來,你對我可有動心?哪怕隻是一點點?”
原本已經想好了怎麽拒絕的乞顏弘濟,看到她臉的那一刻,所有的話語哽在了喉頭,要怎麽告訴她呢?告訴她自己的身份高攀不上她?還是將心中藏了許久的愛意徐徐傾訴?
乞顏諾寒糾結半晌,抱著他腰的雙手輕輕搖了搖,再定睛看,雙眼含淚的美人滿眼的期待,悲戚又讓人心動。
他的腦子瞬間轉不過彎來,似乎什麽都想不起來,手輕輕的撫上了她的麵容,小心的擦拭了她眼角的眼淚,隨後心中一震,低頭吻上了那櫻桃般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