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曦遲以為皇帝不會過來了,她躺在**,聞了聞被子,被子上還是她喜歡的合和香的味道,想來定然是皇帝日日讓宮人打理的緣故,要不然這麽長時間了,又是冬日裏,被子早就不能蓋了。

皇帝對她上心,這一點便很滿足了。

熄了燈,曦遲躺在**睡不著,睜著眼在黑暗裏看著頭頂的帳子,計劃著接下來的日子,要怎麽好好的對待皇帝。

寢殿的門吱呀的打開了,曦遲忙朝著門口看去,廊上的燈隻映出了一個背影,隔著屏風看得不是很真切。

待人慢慢的走近了,他身上的龍涎香撲鼻而來,曦遲知道是皇帝,瞬間鼻子有些發酸,連帶著眼眶也酸了起來。

近了一些,又近了一些,他的腳步停在了屏風那頭,再也不動了。

曦遲早已經掉下眼淚來,這麽些時日過去了,她私逃出宮,皇帝定然還在責怪她不辭而別。

“梁旭……”曦遲哽咽著開口道:“是你嗎?”

皇帝的身子微微一晃,終究還是沒有動,負在身後的手緊緊的攥成了拳,他不敢相信,此時的曦遲正好端端的躺在翊坤宮的**,就在這扇屏風後麵。

在大宴上聽說找到了曦遲,他恨不得立刻就飛回翊坤宮來,好好的問問,她到底是怎麽想的,怎麽忍心就這樣丟下了他,遠走高飛了呢?

他又覺得生氣,氣曦遲的不告而別,她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她不在了,自己會是怎樣的撕心裂肺?

“梁旭……”曦遲幾乎要泣不成聲:“你怪我嗎?你盡管怪我吧,是我錯了,是我任性了……”

原本已經想好抵死不開口,可是當聽見她認錯,皇帝還是忍不住心疼,她哭得那麽傷心,出走的這些日子定然也是想念自己的。

皇帝輕輕的歎了口氣,開口嗓子有些沙啞:“是桓揚把你擄走的嗎?”

曦遲抽泣著搖搖頭說不是:“是我自己要走的,當初我的孩子沒了,罪魁禍首不能繩之以法,我選擇了逃避,是我錯了……”

皇帝聽罷垂下了頭,在這個事情上,他自知自己對不住曦遲,他溫聲道:“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梁旭。”曦遲哭道:“我知道你怨怪我,可是你不要躲著不見我,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這一路上我想了許多,不管往後發生什麽事情,我再也不使小性子了,你若是恨我,就罰我好了,梁旭,你不要躲著不見我……”

她聲淚俱下,哭得皇帝的心都揪在了一起,皇帝快步繞過屏風走上前來,曦遲已經哭得差點倒噎氣,他連忙把曦遲攬進懷裏,像是哄小孩子一樣的輕輕拍著她的背。

這麽一來,曦遲哭得更加厲害了,這麽長時間了,她曾經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皇帝,再也不會對皇帝動情了,可是當知道皇帝不是滅餘家滿門的人的時候,她發了瘋的想念皇帝。

她設想過無數個和皇帝見麵時的場景,這個懷抱也懷念了無數次,這一次,她終於能全身心的托付,終於能安安穩穩的享受他的寵愛。

她伸手攬住皇帝的脖子,抽泣著抬起頭,對準皇帝的嘴唇就是一啜:“好了,現在你不怪我了吧?是我不好,是我把你想得太壞了,往後我不會再這樣了,你也不許再生氣了,好嗎?”

以往曦遲有過無數次嬌柔的模樣,卻都不像這一次一般讓皇帝心動,皇帝一口啜了回去,說好:“但是你往後也不能這樣不告而別,要是想出去散心了就告訴我,我安排好朝政陪著你去。”

曦遲臉上的淚水未幹,卻露出了一個笑容:“那哪兒成?堂堂貴妃娘娘動不動就出宮去遊玩,那成什麽了?老太太逛園子?”

她成功的把皇帝逗笑了,看到皇帝的小,曦遲才真正的放下了心,她緊緊的摟著皇帝,將頭靠在皇帝的胸前,鼓起勇氣道:“我都知道了。”

皇帝拍著她背的手微微一頓,問道:“知道什麽了?”

“餘家滅門的始末。”曦遲抬起頭,認真的看著他:“你不該瞞我的,比起恨洛家,我更加不願意恨你,你知道嗎?我每日每夜都沉浸在對你的愛意裏,卻又時時刻刻覺得對不住阿爹和阿娘,我恨了你這麽多年,甚至為了這個傷害你,你這個傻瓜,怎麽一直瞞著不告訴我呢?”

皇帝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老大:“誰告訴你的?”

“您別管是誰告訴我的。”曦遲噘著嘴道:“總之這件事情,是你做的不厚道,你也是的,當冤大頭這麽好嗎?什麽都藏著,什麽都不說,你這樣愛背黑鍋,什麽時候被人冤死了都不知道。”

“芽兒……”皇帝無奈的搖頭道:“不是的,餘家的事情我有責任,我沒能阻止暗衛,我去到的時候,甚至差點沒來得及救下你……”

“可你終究還是救下了呀!”曦遲說著緊緊的抱著他,將頭靠在他的胸前:“緣分這個東西,是不是很奇妙,當初你救下了我,現在我成了你的妻子,因果輪回,好人是有好報的。”

皇帝笑著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了曦遲的自賣自誇,他道:“所以你覺得我娶到你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曦遲笑著說可不是:“若是沒有這個福分,您怎麽能找到我這麽好的媳婦兒?我也有福分,有這麽好的一個夫君。”

皇帝抿唇笑著:“那可不,得了個好媳婦兒,好幾次差點丟了性命,就算勉強保住了性命,挖心挖肺的痛過那麽幾場,還真是平生未有。”

曦遲一聽不樂意了,從皇帝的懷裏掙紮起來,撅著小嘴道:“所以你覺得娶我不是好事了?既然這樣,那就請陛下出去吧,後宮裏這麽多人,多的是溫柔體貼不會讓陛下傷心難過的人。”

她又變回了當初在禦前的樣子,皇帝歡喜得不行,將她拉進了懷裏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能讓我歡喜讓我悲,我這輩子,注定是要栽在你的手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