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月將後來四皇子毒發,皇後暈倒,還有皇帝處置李家和姚家的事情告訴了曦遲,曦遲唏噓之餘也關心現在皇後怎麽樣了。
想起皇後的樣子,鬆月也是有些心疼的,她道:“皇後娘娘醒了又哭,哭了又暈,已經好幾趟了,太醫沒法子,一直在用藥給皇後娘娘吊著性命,太後娘娘和德妃賢妃兩位娘娘勸了許多次,皇後娘娘還是一個勁兒的掉眼淚,這幾日陛下的事情也多,但還是每天都要來看您一趟,見您沒醒,陛下的眼眶紅了好些次……”
曦遲聽得眼眶發酸,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細算下來最幸運的人竟然是她。
她趕忙起身就要去看看四皇子,鬆月趕忙攔著道:“娘娘的傷口方才已經崩開了,陛下囑咐了好生照看您,您要是再亂跑,到時候陛下可要奴婢的性命了。”
曦遲笑得慘淡,她安慰鬆月道:“傻姑娘,陛下那是嚇你的,你是身邊的人,他要是隨意打殺了,我還不得跟他鬧一輩子?放心,陛下不是那樣會隨意打殺人的。”
鬆月拗不過她,最後隻得找來了林嬤嬤,林嬤嬤知道曦遲是擔心著皇後,也不攔著,隻得一麵給皇帝送了消息,一麵招來了步攆,親自送著曦遲去太極殿。
到了門前,曦遲剛下地便覺得兩腿發軟,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長時間沒有走路,還是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大限的時候,曦遲總覺得腳底下的地板軟綿綿的,踩著十分的不真切。
皇帝已經得了曦遲醒來的消息,已經在太極殿上等著了,他依然還是穿著金龍常服,負手朝著曦遲走來,親自扶著曦遲走進去。
“你也是的,好好歇著就成了,怎麽還過來了。”皇帝嘴上雖然責備著,但還是扶著曦遲朝著太極殿裏麵走。
他心裏明白,曦遲的日子剩的不多了,在曦遲剩下的歲月裏,不管是曦遲要什麽,想做什麽,他都會讓曦遲去做。
曦遲牽了嘴角道:“我心裏擔心著皇後娘娘,不來看一眼心裏不踏實,再者,當初我也抱過四皇子,他是那麽好的孩子……”
皇帝亦是心痛,他低頭道:“譽兒是個好孩子,下一世一定能投到個好人家的。”
曦遲點了點頭,隨即問皇帝道:“主子,您真的相信來世嗎?”
皇帝默了默,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知道來世之說隻是安慰人的,可是當初瀅瀅跳下城樓,他相信了來世的說法,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和瀅瀅再見。
如今四皇子不在了,他也相信,四皇子來世能投到一個好人家,過著踏實安穩的日子。
再想到曦遲,皇帝更加相信了來世,來世曦遲定然會比他大上幾歲,那時候,他們再也不是老夫少妻,而是自己追著曦遲喊姐姐了。
想到這些,皇帝點頭說相信:“我相信這一世的種種,是上一世種下的因果,而這一世未完結的緣分,會在下一世繼續。”
曦遲心裏暖暖的,隱約感覺皇帝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是啊,自己已經又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了,皇帝怎麽會不知道她的身體情況呢?
曦遲臉上沒有任何的血色,由皇帝牽著來到四皇子的棺槨前,皇後一身素袍癱坐在那裏。四皇子是以太子身份下葬,所以除了皇帝皇後和太後,其餘人都得給太子戴孝。
曦遲接過白花戴在頭上,再朝著靈位敬了香,這才來到皇後跟前蹲下,親切的叫了聲“姐姐”。
皇後木訥的眼神終於有了些神采,她仔細的端詳著曦遲的臉,確認了是曦遲之後,慢慢的伸手撫上曦遲的臉頰道:“你醒了。”
“姐姐。”曦遲有些哽咽道:“您怎麽成這個樣子了?您是不是沒有好好的吃飯,沒有好好的睡覺?”
皇後的眼角流過一滴眼淚,眼淚竟隱隱的帶著些血色:“曦遲,好妹妹,快些回去吧,等姐姐休息好了,姐姐接著給你寫話本子。”
曦遲一聽再也忍不住了,抓著皇後的手低低的哭泣了起來,生怕曦遲哭壞了身子,皇帝讓鬆月和林嬤嬤將曦遲送回了翊坤宮。
四皇子的喪儀很快了結了,皇後卻一直魂不守舍的,曦遲養了一個月的傷,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便想著去雍和宮看看皇後,鬆月卻欲言又止的不讓曦遲去。
“怎麽了?”曦遲問道:“皇後娘娘怎麽了?還是陛下有什麽旨意?”
鬆月艱難道:“娘娘不知道,自從四皇子歿了,皇後娘娘整晚整晚的不睡覺,要麽在宮裏跳舞,要麽抱著空氣喊著四皇子的名字,夜裏已經嚇著好多伺候的人了。”
“那我更要去看看了。”曦遲說著就要出門去,鬆月攔不住,隻得跟著她來到雍和宮門前。
雖然已經開春了,可是一陣風過來,還是有些許涼意,雍和宮守門的小太監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風吹開了雍和宮的大門,映入眼簾的是光著腳的皇後和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槐姑姑。
“這是怎麽了?”曦遲忙走進去問道。
槐姑姑看到曦遲就像看到了救星,她道:“娘娘,您快勸皇後娘娘回屋吧,方才賢妃娘娘幾人在的時候還好端端的,娘娘們一走,我家娘娘就光著腳在地板上跳舞,這眼看著腳就要磨破了。”
曦遲趕忙過去抓住了皇後的手,沒成想皇後卻重重的將她的手一扔,巨大的推搡差點讓曦遲倒在死上。
“姐姐,是我啊,我是曦遲。”曦遲道。
皇後的眼睛看了過來,她的臉色已經蒼白得不行了,瘦得脫了像,眼睛凹陷了進去,真像個披著人皮的骷髏一般嚇人。
皇後扯著嘴角笑道:“曦遲?誰是曦遲?本宮記得,譽兒最喜歡本宮跳這支舞了,譽兒,你瞧?阿娘好不好看?”
眼看著皇後在和空氣說話,曦遲知道皇後定然是傷心過度了,曦遲疑惑的看向槐姑姑,隻聽見槐姑姑解釋道:“娘娘整晚整晚的睡不著,太醫開了安神藥也不管用,奴婢盡力的勸著,再加上德妃娘娘幾人輪流來看著,偶爾還能睡上一兩個時辰,娘娘也吃不下東西,偶爾吃下去的一些都吐了出來,太醫開的藥,可是哄著喝下去,不到一刻鍾就吐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