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在龍椅上,忍不住歪頭看歪頭雪地裏的曦遲,德祐在一旁憋著笑道:“主子,自從曦遲姑娘來了之後您就不一樣了。”
皇帝回頭看向德祐,臉色柔和道:“哪裏不一樣了?”
德祐笑著道:“曦遲姑娘來了之後,您整個人都變得生動起來了。”
是嗎?皇帝自己沒有發覺,隻是覺得曦遲年紀小,在他的麵前像個孩子一樣,偶爾怕他,偶爾又會和他打打擂台,總能牽動一點自己的情緒。
時候差不多了,曦遲從外頭掖著手走進來,嘴角還殘留著笑意,皇帝看了她一眼,按捺著嘴角低下頭繼續批著折子。
曦遲知道自己的身上帶著寒氣,下意識的離皇帝遠了些,皇帝抬眼道:“身上都濕了,回去換身衣裳再來吧!”
曦遲愣了愣,沒想到皇帝還挺關心跟前伺候的人的,蹲禮謝過後她轉身出了勤政殿。
直到她快走到門上了,皇帝才有勇氣抬頭看她的背影,也不知怎的,總覺得看到她心情就好了許多,連日複一日的勞累都覺得沒那麽難捱了。
德祐看著皇帝這個樣子嘖嘖稱奇:“主子啊,奴才在您身邊這麽長時間,除了皇後娘娘,真沒見您對哪個女子這樣過。”
皇帝一聽忙收住了笑容,冷著臉看向德祐。德祐嚇得脖子一縮,不敢再說話了。
曦遲覺得,自己似乎是天生就應該做侍書的,至少在皇帝身邊她沒出過什麽錯,也沒有誰會指著她的鼻子訓斥她,她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慢慢的也開朗了起來。
快到年節了,宮裏頭緊張的籌備著年節的大典和闔宮大宴,皇後將一應事務都交給了賢妃處理,隻是偶爾有些拿不準主意的事情會來讓皇帝拿主意。
這不,這日皇後端著糕點來勤政殿看皇帝,眼神卻總是往曦遲的身上瞟,曦遲以為是自己在這裏皇帝和皇後不好說話,剛準備行禮告退,卻被皇後叫住了。
“既然在主子麵前了,就沒有什麽避嫌的必要了。”她說著笑眯眯的看向曦遲:“主子身邊的都是信得過的人,本宮隻是看著你覺得親切罷了。”
曦遲朝皇後行了禮:“奴婢愧不敢當。”
皇後的目光又流轉到了皇帝的身上,笑得很是八卦:“曦遲姑娘在主子跟前也十來天了,不知道曦遲姑娘習不習慣?”
話雖是問曦遲的,可皇後的目光在皇帝身上,曦遲也不敢貿然回答。
隻見皇帝難得的露出了笑臉:“你也是的,多大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似的喜歡看熱鬧。”
皇後笑了起來,再轉身看向曦遲,她安靜的低著頭,睫毛忽閃著,單是這模樣已經是十分的動人,再看看這個性子,不愧是餘老親自教出來的女兒,真是挑不出什麽錯處來。
皇後朝曦遲道:“好好在主子跟前伺候著,往後有的是好前程。”
皇帝一聽笑不出來了,忙截住皇後的話頭子:“你不是有事要和朕說嗎?怎麽和芽兒說上了?”
“的確有事。”皇後說著正了正神色,也不再是那副看熱鬧的模樣:“荀昭儀有孕時候不長,臣妾和賢妃德妃商議著讓她好好休息,闔宮大宴就不出席了,可是荀昭儀不樂意,在宮裏頭鬧得要死要活的,說咱們欺負她。”
皇後說著滿臉的不屑,要說她這麽些年的後宮生涯裏最煩心的事情,恐怕就是這個荀昭儀鬧出來的無數荒唐事了,可是皇帝寵著荀昭儀,還打不得罵不得的。
曦遲的臉上露出了看熱鬧的神情,仔仔細細的聽著皇後的話,沒注意到皇帝的眼神偷偷的看向了她。
看到曦遲的這個表情,皇帝突然覺得有些心虛,甚至對荀昭儀的做法有些冒火,他冷下了臉色道:“說要靜養的是她,眼下要上闔宮大宴的也是她,她到底要怎麽樣?”
皇後抿唇驚訝,怎麽回事?換了往常皇帝隻會說一句隨她的,本來自己也做好了和皇帝攤牌的打算,不管荀昭儀怎麽鬧,她就是不樂意荀昭儀上闔宮大宴去。
可如今皇帝這是怎麽了?難不成是在曦遲麵前提起了旁的女人,皇帝怕曦遲生氣?
這麽看來,兩人之間可不止是有戲這麽簡單。
胡思亂想之際,隻聽見皇帝道:“讓她好好在延慶宮養著,實在想上大宴就讓她來找朕,朕倒是要看看她多耐摔打。”
皇後應聲說了個是。蒼了個天了,皇後還是第一次見皇帝對一個後宮的女人這麽疾言厲色的,看來往後後宮裏那些作妖的人要被整治了。
皇後壓抑著心中的欣喜道:“還有個事兒,各宮的年節賞賜要發放了,還是按著往年的份例來嗎?荀昭儀有了身子,是不是要多加一些賞賜?”
所以說惹誰都不能惹皇後,皇後是個會說話的,也是了解皇帝的,要是先說了賞賜的事情,那荀昭儀如今身懷龍子,肯定是要多多賞賜的,可先說了荀昭儀作妖的事情,別說加了,她原本的賞賜還在就不錯了。
果然皇帝的眉頭皺了起來,道:“妃嬪有孕,賞賜早就已經送過了,怎麽到了荀昭儀這裏還要再加,敢情朕的後宮就她一個替朕生過孩子?”
話音剛落,皇帝突然覺得這麽說似乎不合適,他看了看曦遲,好像在她的跟前說起後宮的事情就是不合適一般。
他莫名的火起,道:“都按著位份來。”
皇後見他的臉色變了,知道他氣了起來,忙說道:“主子別動氣,這多大的事兒,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皇帝輕輕的歎息了一聲,讓皇後先回雍和宮去,皇後走後,皇帝第一次覺得胸口火氣翻湧,直要噴出來似的。
見皇帝不說話,曦遲看了看他的麵色,小心的問道:“主子,您怎麽了?”
聽到他的聲音,皇帝更加冒火了,他冷聲道:“給朕出去!”
曦遲被他的一聲嗬斥嚇了一跳,自從她做了侍書,這還是第一次見皇帝對自己發火,她愣了愣,心中委屈了起來,砰的跪在了地上:“奴婢死罪!”